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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狗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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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狗了嗎

《祁總怎麽成狗了》

文/萬般清

2026/2/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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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在床頭櫃上震響第三遍,向殊意緩緩睜開眼。

宿醉過後的早晨頭痛欲裂。她沒急著起,望著天花板緩了幾秒,意識才慢慢歸位。

昨晚沒少喝酒。

但好在,廣告拿下了。

昨晚包廂裏煙氣與酒意氤氳,大腹便便的男人們漲紅著臉高談闊論。耳朵快被吵聾,她還掛著得體的微笑。

為了廣告,為了業績,為了錢。

她能忍。

向殊意翻身下床,走到洗手臺前。鏡中的女人臉色有些蒼白,但眉眼中有種淡淡的、睡不醒的秾麗,素面朝天也壓不住的明艷。

沖澡,吹頭發,化妝。順滑地勾完眼線,手機又響了起來。

看見來電顯示的“外婆”二字,向殊意緊繃了一早上的臉瞬間舒展開來。

她接通了電話,聲音不自覺放軟了:“外婆,這麽早呀?”

電話那頭是熟悉的老人帶著口音的嘮叨。問她吃沒吃早飯,念叨她總熬夜,順便罵她領導沒人性,安排這麽重的工作。

向殊意聽著,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上,偶爾才很輕地“嗯”一聲,當是回應。

“三個月,三個月能幹麽啦!天天喝酒哪麽得行!”

她彎唇安慰:“沒事兒,好著呢。我心裏有數。”

“有數什麽有數,你我還不知道,成天報喜不報憂的!”

外婆心疼得不行,急吼吼的語氣也不怎麽好。可向殊意卻覺得心裏一暖,連帶著窗外暗色的天都好像明亮了些。

除了她,還有誰會真正關心自己呢。

老太太扯了半天,才終於回歸正題,語氣裏是小心翼翼的期待:“意意,下個月,你回不回來呀?”

向殊意把手機按了免提,坐到書桌前,將日歷翻到外婆生日那一頁。

還有十五天。

其實她心裏沒什麽底,卻還是斬釘截鐵地答:“回,當然回。您生日我一定在。”

外婆的笑聲立刻透過聽筒傳來:“那就好,那就好。我就喜歡你過來。我好記得好多年以前我生日,你和小勉……”

沒有任何防備,驀然聽見那個名字。

向殊意撕日歷的手指一抖,卻已經來不及了。

“刺啦”一聲,紙張破裂的清脆聲音響起。整張紙被撕成不規則的兩半,裂口蜿蜒。

外婆還在絮絮說些舊事。她低頭望了會兒,神色如常地將兩半紙都扔進垃圾桶。

動作流暢,沒半點停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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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好妝容和衣服,向殊意踩上那雙黑色紅底細高跟,順手拿了件黑西裝外套披在肩頭,推門走出去。

高跟鞋在公司瓷磚亮面上發出錯落有致的聲響,向殊意一路走到電梯門口,竟正好趕上了這一趟。

一大早上,一切順利得過頭。

向殊意雙手抱臂盯著某個點,沒註意後來湧進的員工們紛紛向一旁問好,又匆匆埋下頭去。

“笑這麽開懷,怎麽,有好消息?”

一道渾厚的男聲在身側響起,聽起來格外清晰。她回過神扭頭望去,正是她部門的頂頭上司。

向殊意彎唇笑了,語氣輕松:“您說笑。開懷算不上,好消息呢更是一個也沒有。”

包總只是客套,沒想到她這麽直白。他不自然地呵呵樂了兩聲:“你沒問題,我信你。”

向殊意聳聳肩膀,毫不客氣地應下這句信任。兩人之間看上去當真一片和諧。

電梯門適時打開,她跟領導打了個招呼,從擁擠人群中傳出來,終於沒忍住拉平嘴角,恢覆面無表情。

笑面虎。

這會兒知道說相信了?

前些天拍著桌子、吹胡子瞪眼嚷嚷著她必須拉來三倍投資否則滾蛋的人,不是他難道是鬼?

孫之穎遠遠便看見門口走近的向殊意,趕緊把屁股往後一挪,從椅子裏彈起來,捧著一堆文件遞到她手裏,星星眼看她:

“姐,靠你了!”

向殊意低下頭,瞟見A4紙擡頭印著“啟元集團”四個鉛字,下面密密麻麻是對方公司的核心業務等信息。

她拿著文件坐進辦公室,回想早晨孫之穎給她的最終總結:

啟元集團不久前剛剛空降了一位新總裁,據說龜毛、挑剔、不近人情,最最最討厭對方遲到,或放鴿子。

按照孫之穎的比喻,他的脾氣堪比一塊在雪地裏被風幹了的臭豆腐——

又冷、又硬、還臭。

別說聯系他,就連跟人家公司前臺都說不上三句話就會被一句“正在開會”給禮貌掛斷,連借口都不屑於換樣。

向殊意心知這是一場鏖戰。她深吸一口氣,決定單刀直入,親自打一通電話再說。

話筒裏響了幾聲,很快被接通,對面傳來專業的女聲:“您好,啟元集團。”

向殊意握緊手中的圓珠筆:“您好,我是恒澤集團廣告部主管向殊意。前天給貴司發過一條郵件,關於我們提及的……”

她話音未落,便聽見對方出聲打斷了她:“不好意思……”

向殊意自知這次也是被拒絕的命,生出“果然如此”的想法。

她脫力地往後一靠,靜靜等待對方“正在開會”的四字箴言。

可對面的女聲像是猶豫了下才問:“您剛剛是說……您是向殊意女士是嗎?”

向殊意反應了一秒鐘,迅速直起腰背,手肘撐上桌面,穩住聲線:“對,我是。向殊意,方向的向。”

對面聲音變得謹慎:“好的,請問有什麽可以幫到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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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站在飯局門口,向殊意仍然想不通,為什麽一切進行得超乎尋常的順利。

想必是命運之神知道她最近為業績發愁,路過時隨手揮一揮衣袖,照著她腦袋上撫了一把。

對此,她心安理得地接受了。

孫之穎跟在她身後邊覆盤邊感嘆:“向姐,有沒有一種可能,你太出名了,所以人家雖然沒見過面,但是對你有深刻印象?”

向殊意懶洋洋地揚眉:“我出名?我能有什麽名頭?”

孫之穎用肩膀撞她:“少自謙了啊,八面玲瓏的美女主管,誰不知道你能力強,一身本領,沒有拿不下的客戶?”

向殊意不置可否,伸手推開包廂門。

酒局上燈光晃眼,一層層光暈給桌面覆上一圈朦朧,讓人看不太真切。

圓桌上坐著三四個男人紛紛擡頭望過來。可不知為何,像有磁鐵吸附,向殊意偏偏一眼鎖定了中間主座上坐著的那個低著頭的男人。

男人一身深灰色西裝,在頭頂明亮吊燈照耀下顯得質感非凡,顯然是高級定制。穿在他身上,舉手投足間盡顯矜貴氣質。

一只酒杯被他單手握住,指節分明。酒水在玻璃杯壁中搖搖晃晃,他也不喝,就這麽漫不經心地把玩著。

嘴邊揚起的笑容慢慢放平了,向殊意無意識松開門把手,發出一聲細微聲響。

男人聞聲擡頭。眉目冷硬,一身生人勿近氣場。

她腳步一頓。

腦海中無數洶湧潮水再次無聲湧回,強勢地覆蓋已經幹透了的沙,再次帶來一陣潮濕。

那個雨夜,那個少年略顯青澀的眉眼,與眼前主座上沈穩矜貴的男人的臉重疊起來,撥動了她腦海裏的那根線。

線上掛著的鈴鐺搖晃,“叮”的一聲,喚醒了她。

是祁勉。

不歡而散七年後的重逢,她沒想過會是這樣的猝不及防。

向殊意腦袋混亂,不知道啟元的空降總裁怎麽會是他。

更不知道,她該用什麽表情和姿態,來面對那雙熟悉又陌生的眼。

好在,祁勉只是懶懶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又緩緩垂下眼,像是不認識她一般。

場面幾乎要凝滯時,一旁的經理起身招呼讓她坐,好歹打破了這種詭異的氛圍。

有人搭話,飯局勉強還算融洽,如果忽略主座上一言不發的男人的話。

向殊意眼見氛圍到了,決定開門見山。她從包裏取出一份文件,雙手遞到男人面前,“祁總,不耽誤您時間,我也明人不說暗話。這是我們恒澤廣告部給出的初步方案,希望您能過目後考慮一下。”

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向殊意藏住眼底泛出的覆雜情緒,聲線平穩,真像在和素未謀面的客戶談生意。

祁勉手中晃蕩的酒杯驟然停下。

他擡起眼看她一眼,卻沒有絲毫伸手接過的意思。

向殊意幾不可察地微微瞇眼,便看見他移開視線,瞥了眼身邊坐著的助理。

助理領會了意思,連忙站起身來接過文件,朝向殊意禮貌笑笑。

被當場擺譜,向殊意內心毫無波瀾,仍然能揚起得體的微笑。她剛要坐回座位,便聽見低沈而疏離的嗓音從主座響起。

“不投。”

她懷疑自己耳朵出問題了,扭頭看向他。

“創意陳舊。”

祁勉目光冷淡地掃過她的臉,言簡意賅,一字一頓:“毫、無、長、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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