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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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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東宮女官秦氏踏進西廂房時,沈墨月正伏在榻邊咳血。

青黛手忙腳亂地換帕子,那條沾著暗紅“血漬”的舊帕子就扔在矮幾上,刺眼得很。

秦女官掃了一眼,面上無波。“沈二小姐,殿下聽聞小姐病重,特命禦膳房做了幾樣點心,又備了些溫補藥材。”

她使了個眼色,身後兩個宮女上前,打開三層紅木食盒。

第一層:桂花糖蒸栗粉糕。

第二層:玫瑰蓮子酥。

第三層:杏仁佛手。

沈墨月盯著那些點心,指尖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是這身體殘存的本能在燒,帶著絕望的、燒心蝕骨的疼。

點心全是原主從前最愛吃的。

那個傻姑娘曾經為了太子一句“你穿杏色好看”,就把所有衣裳都染成杏色;太子曾誇過一句“手巧”,那傻姑娘就記了整整三年。

最後換來什麽?

換來他娶了林雪兒,換來她在他們大婚夜懸梁自盡,換來全京城的嘲笑。

“小姐?”青黛察覺到她氣息不對,小聲喚道。

沈墨月閉上眼,再睜開時,眸中只剩一片虛弱的平靜:“臣女,謝殿下賞賜。只是臣女已許婚閑王,若受太子賞賜,恐惹非議,傷了殿下清譽。”

“小姐多慮了。”秦女官面色不變,話卻轉了鋒,

“殿下只是念及舊日相識一場,這點心意若推辭,反倒顯得生分了。”

“既如此,臣女叩謝殿下……”

她緩緩擡眼,示意青黛接過食盒,卻補了一句:“青黛,讓人將這些送去小廚房,請母親代為處置。就說東宮賞賜,民女病體不宜食用,請分與府中眾人,共沐天恩。”

接,但不吃。轉手送給李氏,既全了禮數,又撇清關系——還順便給李氏挖了個坑:東宮賞的東西,你敢私自處置?

秦女官眼底掠過一絲訝異。“小姐倒是謹慎。”她上前半步,盯著沈墨月的眼睛:“殿下還有句話讓奴婢轉達——

那‘八珍白鳳丸’既是神醫所贈,想必神醫手中還有旁的養生方子。陛下年事漸高,太後鳳體亦需調理,殿下仁孝,欲為君父分憂……若小姐能牽線尋得神醫,便是大功一件。”

沈墨月心頭冷笑,面上卻露出為難之色:“秦女官明鑒……”

話未說完,沈墨月連忙捂住嘴,接著又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青黛慌忙拍背,她卻猛地咳出一口“血”。

血濺在秦女官鞋面上,她臉色微變,後退半步。

“殿下仁孝,天地可鑒……”沈墨月虛癱在榻上,淚眼朦朧中透著絕望的坦誠:“那日臣女只記得是位白發老丈,連姓名都未留下。臣女也曾想報恩,可人海茫茫,實在無從尋起。”

“小姐一點線索都無?”秦女官眼神沈了沈,

“譬如,神醫口音何處?相貌如何?哪怕一點線索,殿下也可派人去尋。”

“臣女當時病得渾渾噩噩,沒留意太多。”沈墨月茫然搖頭,隨後像是想到什麽,眼淚“唰”地掉下來,“若非老丈贈藥,恐怕早已……”

她哭得絕望又卑微,像只被逼到絕境的兔子。

秦女官盯著她看了半晌,試圖從那張蒼白的臉上找出破綻,最終緩緩點頭。“既然小姐記不清,那便罷了。”

說完,她從袖中取出一個錦囊,放在榻邊。錦囊口松開,露出一支赤金點翠步搖——過時的款式,但做工極精,正是當年太子送給原主的及笄禮之一。

“此物,是殿下讓奴婢帶給小姐的……”秦女官聲音輕得像嘆息,“殿下說,物歸原主。”

沈墨月盯著那支步搖,聲音哽咽,“臣女……謝殿下。”

然後她伸手去接,指尖卻在觸到步搖的瞬間猛地一顫——

“啪!”

步搖掉在地上,金絲斷裂,翠羽零落。

秦女官看著地上碎裂的步搖,又看向沈墨月瞬間慘白的臉,那是一種被徹底碾碎尊嚴的絕望。

“臣女失態。”沈墨月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彎腰去撿,卻因“虛弱”踉蹌著跪倒在地,手忙腳亂地拾起碎片,捧在掌心,眼淚大顆大顆“啪嗒”砸在手背上。

“壞了……壞了……”她喃喃自語,像個弄壞心愛之物的孩子。秦女官看著她這副模樣,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輕蔑——果然,還是那個為情所困的蠢貨。裝得再鎮定,一支舊物就能打回原形。

“一支舊物罷了,小姐不必在意。”秦女官語氣緩和下來,甚至帶了點憐憫,“殿下不會怪罪。”

“小姐好生養病。”秦女官躬身,“奴婢告退。”

秦女官轉身,帶著宮女走了。

房門關上,沈墨月臉上的淚瞬間止住,她松開手,碎片“嘩啦”落回地上。

青黛心疼地去扶:“小姐,快起來……”

她起身,走到盆邊凈手,“青黛,收起來,等會兒拿出去熔了。”

青黛一楞:“可這是太子……”

“正因是太子的,才要熔。”

沈墨月擦幹手,回身看向地上那攤碎片,“今日我若對這舊物流露出半分留戀,明日太子就會得寸進尺。摔碎了最好——斷了念想,也斷了他的試探。”

青黛恍然大悟:“小姐剛才……是故意的?”

沈墨月沒答,她靠在榻上,閉上眼。

太子的試探,比她預想的還直接——他不只要“神醫”的資源,還要她重新對他俯首稱臣。要她像原主那樣,為他一句話就能生、能死。

可惜。

她不是原主那個傻姑娘。

“砰、砰、砰。”

西廂房剛消停不到一刻鐘,門又被敲響了。

這次來的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穿著寶藍色杭綢直裰,手裏捧著禮盒,笑容可掬。

“在下慶元堂陳伯謙,特來拜見沈二小姐。”

慶元堂——京城百年老字號,最大的藥鋪。東家陳伯謙,太醫院副使的堂兄。

青黛擋在門口,警惕地看著他:“陳掌櫃,我家小姐病重,不見客。”“姑娘誤會了。”陳伯謙笑容不變,他從袖中取出一份契書,遞過去。

“在下不是來探病的,是來談生意的。煩請姑娘轉交沈二小姐——慶元堂願出三萬兩白銀,買‘八珍白鳳丸’一顆。若小姐願意,還可再加一成幹股,每年分紅。”

青黛楞住了。三萬兩!再加一成幹股!她接過契書,轉身進屋遞給沈墨月。

沈墨月接過契書掃了一眼,笑了。“陳掌櫃好大的手筆。”

陳伯謙站在門外,朗聲道:

“沈二小姐明鑒。慶元堂百年信譽,渠道通達,南北十三省皆有分號。慶元堂購買‘八珍白鳳丸’只是想研制,若未來能制藥成功,必能造福萬民,小姐也能得利,這是雙贏。”

陳伯謙往屋裏看了沈墨月一眼,又補了一句:

“小姐也知道,制藥這行,水深。沒有老字號的招牌和太醫院的關系,新方子能不能安穩上市,能不能過得了藥檢,都難說。”

這話聽著客氣,實則威脅。

沈墨月聲音虛弱,眼神卻清亮:“陳掌櫃擡舉了,這藥不是我的,是神醫的。我無權買賣。”

“小姐說笑了。”陳伯謙笑道,“神醫既贈藥與小姐,便是信重。小姐若牽線或售賣,慶元堂必厚禮相謝。”

“不是報酬的問題。”沈墨月搖頭,“神醫,我確實不知去向,而藥丸即是神醫所贈,我更無法將他人之禮,拿來售賣——禮數不合。”

陳伯謙笑容淡了,聲音轉冷:

“小姐可知,藥丸不僅能換真金白銀,還能保平安。否則,太後使用後,未來萬一這藥出了什麽問題……第一個被追究的,可是小姐您。”

沈墨月擡眸看他,眼神怯怯的,卻問了一句:“陳掌櫃今日來,是代表慶元堂,還是代表哪位大人?”

陳伯謙臉色微變。

這話問得刁鉆。若答“慶元堂”,便是商戶威脅官家小姐,形同勒索。若答“某位大人”……

他幹笑兩聲:“自然是代表慶元堂。不過……慶元堂能在京城立足百年,靠的便是各方照拂。小姐是聰明人,應該明白。”

沈墨月垂下眼,沈默良久。久到陳伯謙以為她怕了。

她才輕聲開口,聲音裏帶著一種認命般的疲憊,“陳掌櫃,不是我不願……實在是我無能為力。我確實不知神醫去向。”

她擡起淚眼:“掌櫃不信……大可去查。墨月願以性命擔保,絕無虛言。”

頓了頓,繼續道:“至於買藥丸,陳掌櫃是個生意人,當知有些情意無法做買賣,況且,我本身亦靠此藥丸支撐,實在無法割愛。陳掌櫃請回吧。”

陳伯謙臉色沈了沈,但很快又堆起笑:

“既如此,在下告辭。不過契書留給小姐,小姐若改主意,隨時可派人來慶元堂。”

他走了。

青黛關上門,急道:“小姐,他這是在威脅我們!”

“知道。”沈墨月神色平靜,“三萬兩買斷,再加一成幹股……慶元堂還真是舍得下本。”

“那我們現在怎麽辦?”

沈墨月沒說話。太子要她重新俯首,慶元堂要她交出籌碼——

一撥比一撥狠。而暗處,不知還有多少雙眼睛盯著。

“二小姐!”

門房丫鬟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帶著慌張:“戶部尚書府、兵部侍郎府、永昌侯府、鎮國公府、還有兩家郡王府……共十九家府上遞了拜帖,都是來探病的!”

青黛打開門,那疊厚厚的拜帖,“小姐,這……這可怎麽辦啊?”

沈墨月一張張翻,戶部尚書夫人、兵部侍郎夫人、永昌侯府、鎮國公府……每張帖子措辭都客氣,可字裏行間全是貪婪。

“全是來探病的。”她輕笑,“我何時這麽招人疼了?”

“小姐,咱們……”

“一律回絕。”沈墨月放下帖子,“就說我病重昏睡,不見客。”

“可是這些人家……”

“沒有可是。”沈墨月走到窗邊,“告訴門房,從明天起,閉門謝客。誰來都不見。”

青黛退了出去。屋裏只剩沈墨月一人。

從太後賞賜到現在,不過幾個時辰——太子試探,慶元堂威逼,十九家權貴虎視眈眈。

全是沖著‘八珍白鳳丸’來的,他們就像無數雙手從四面八方伸來,要把她撕碎、分食。

藥丸就像一塊肥肉,扔進了狼群,誰都想撲上來咬一口。

沈墨月走到妝臺前,打開木匣,取出太後賞的羊脂玉簪,看了許久。

魚餌撒出去了。

魚也聚過來了。

現在……該收網了!

她看向窗外,輕聲自語:“藥成了禍端……那就讓這禍端,變成誰都動不了的祥瑞。”

東宮,書房。

蕭天睿這邊聽完秦女官的稟報,指尖在案幾上輕輕叩擊。“摔了步搖?還哭得厲害?”

“是,失手摔的。”秦女官將腰彎得很低,

“沈二小姐哭得厲害,咳了血,像是真不知神醫下落,奴婢看著……不似作偽。”

蕭天睿擡眼,眸中寒光一閃:“去北境前,她見了孤只會臉紅低頭。回來倒好,敢在太後面前獻藥,還敢摔孤送的東西。”

秦女官不敢接話。

蕭天睿沈默片刻,他頭也不擡,“去,把這事兒透給太子妃。”

秦女官一楞:“殿下,這……”

“照做。”

“是。”

書房裏安靜下來,蕭天睿擡起頭,透過窗,看向沈府的方向,眼神漸冷。沈墨月,你若識相,乖乖交出神醫線索,孤或許還能留你一條生路。若不識相……

他手指緩緩收緊。那就別怪孤,連你最後那點價值,都榨幹凈了。

東宮,內殿,消息遞到林雪兒耳中時,她正在插一瓶紅梅。“哢嚓。”梅枝在她手裏斷成兩截。

春桃跪在地上,頭埋得低低的:“秦女官說了,殿下只是試探,想從沈二小姐那兒問出神醫的下落……”

“神醫?”林雪兒猛地將手裏的斷枝砸在地上,“他這是在打我的臉!”

“娘娘息怒……”

“息怒?”林雪兒胸口劇烈起伏,指甲掐進掌心,

“去,給閑王府遞個信兒。就說本宮今日收拾舊物,翻出些不該留的東西,想起舊事……心裏……難受得很。夜不能寐。”

春桃愕然擡頭:“娘娘,這豈不是……”

“豈不是什麽?”林雪兒冷笑,

“他蕭夜衡不是年年給我送生辰禮,滿京城都說他癡心不改麽?本宮倒要看看,他是繼續裝他的深情種,還是……會去替他那位病秧子未婚妻出頭!”

消息傳到閑王府時,蕭夜衡靠在軟榻上,手裏捏著顆黑子,正對著棋盤發呆。聽完蕭一的稟報,他頭也不擡地問:“太子送了舊物……太子妃又‘夜不能寐’?”

“是。消息是東宮故意透出來的。”

蕭夜衡輕笑,那笑聲虛弱得讓人心疼,“他們夫妻這是唱雙簧,一個試探沈墨月手裏還有多少籌碼,一個逼本王表態呢。”

他撐著坐起身:“備車,去東宮。”

“主子!”蕭一急道,“太子正等著您去呢!這豈不是……”

“豈不是正中下懷?”蕭夜衡接過狐裘披上,

“可本王若不去,太子妃這出‘心裏難受’的戲,誰來陪她唱完?”

他擡眼看蕭一,琥珀色的眸子裏閃過一絲冰冷的玩味:“既然他們要演,本王……奉陪到底。”

東宮偏殿,炭火燒得正旺。

蕭夜衡被內侍攙進來時,咳得整個人都在顫。

“皇叔快坐。”蕭天睿起身虛扶,面上是恰到好處的關切,

“您病著,怎麽還親自來了?有事差人傳個話,孤過去便是。”“殿下客氣。”蕭夜衡落座,緩了好一陣才喘勻氣,“只是……聽聞殿下今日,差人往沈府送了東西?”

蕭天睿笑容不變:“是。沈二小姐病重,孤念及舊誼,孤念及她父親在朝勤勉,又顧念舊日相識一場,派人探望。皇叔可是覺得不妥?”

蕭夜衡垂眸,“殿下體恤臣下,自是仁厚。只是墨月如今身份不同,殿下這般厚愛,恐落人口實。尤其是太子妃那邊……”

他擡起眼,眼神裏帶著懇切,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痛楚:

“殿下知道的,流言如刀,若損了殿下清譽,或是讓太子妃娘娘心生芥蒂……便是本王的罪過了。”

殿內一靜。

蕭天睿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皇叔多慮了。太子妃賢德,豈會因孤體恤臣子家眷而介懷?倒是皇叔……”

他話鋒一轉,語氣帶著憐憫:“您與沈二小姐婚期將近,可她的身子……似是沈屙難起?皇叔還需早做打算才是。”

蕭夜衡身體幾不可察地一顫。沈默很久,才緩緩開口:“殿下說的是。或許是本王……福薄。”

他撐著站起身,身形搖搖欲墜:“今日叨擾,本王告辭。今日之言,皆是肺腑,望殿下……三思。”

說罷,在內侍的攙扶下,踉蹌離去。

蕭天睿盯著他消失的方向,臉上的溫和徹底沒了。

“福薄?”他低聲重覆,指尖在紫檀木案幾上重重一叩,“七皇叔,你這副忍辱負重的樣子,裝給誰看?”

馬車駛出宮門不遠,蕭夜衡就睜開了眼。臉上那副病入膏肓的慘淡瞬間褪去,只剩一片冰冷的平靜。

“主子,”蕭一低聲道,“太子剛才那話……”

“他在試探。”蕭夜衡閉著眼,“試探本王對沈墨月有幾分在意,試探本王會不會因此……亂了方寸。”

“那主子您……”

“本王越忍,他越覺得沈墨月不重要。”蕭夜衡睜開眼,眸子裏寒光一閃,“越不會把她當成威脅。”

馬車碾過青石板路,發出規律的聲響。

蕭夜衡忽然問:“沈府那邊,怎麽樣了?”

“太子的人去時,沈二小姐摔了步搖,哭得稀裏嘩啦。隨後慶元堂東家陳伯謙去了,開價三萬兩加一成幹股買藥丸,被沈二小姐拒了。之後十九家權貴遞拜帖,全被回絕——沈府已閉門謝客。”蕭夜衡笑了,那笑容裏帶著欣賞,也帶著玩味。

“蕭一你說,”他輕聲問,

“一個能在太後壽宴上頂著皇後、太子妃的壓力,精準獻藥、絕地翻身的女子……見了支舊步搖,就哭得稀裏嘩啦?”

蕭一沈默。

“太子這步棋,下得真臭。”蕭夜衡起身,掀開車簾看向窗外夜色,“以為用點舊情就能拿捏她?呵……”

“主子,我們要不要……”

蕭夜衡放下簾子,擡手打斷道,“她這是在逼所有人亮底牌。太子用舊情試探,她就摔碎舊情。慶元堂用威脅逼供,她就以死明志。”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銳光:“她在告訴所有人——要麽信我,要麽逼死我。沒有中間路。”

馬車外,蕭一低聲問道:“主子,那我們……”

“不急,再等等。等她被逼到絕境……”

蕭夜衡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卻透著一股子近乎殘忍的期待,“本王倒要看看,她到底有多少本事。”

馬車在閑王府門前停下。

蕭夜衡下車前,最後說了一句:“蕭一,你說……她下一步會怎麽走?”

“屬下不知。”

“如果你是她,現在會怎麽辦?”

蕭一楞了楞,遲疑道:“屬下……大概會想辦法交出藥方,破財消災?”

“交出藥方?”

蕭夜衡輕笑,“那她就死定了。太子得了藥方會滅口,藥行得了藥方會把她踢開,那些權貴……會覺得她沒了價值。”

他踏上石階,聲音在夜色中清晰無比:“她唯一的生路,是讓這藥變成誰都動不了的東西。”

“可這怎麽可能……”蕭一跟在他身後,忽然頓住腳步:“除非……”

“除非她找一座夠大的靠山。”蕭夜衡接過話,推開書房的門,“一座大到太子不敢動、藥行不敢碰、權貴只能看著的靠山。”

燭火亮起,映亮他半邊側臉。

他看向沈府方向,唇角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你說……她會選誰?”

棋盤上,所有棋子都已就位。

而執棋的手,即將親自下場——

落下最關鍵的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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