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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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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定

8月5日。

睡夢中的祁如是剛睜開眼,就看到徐思源正側躺著,手肘支著枕頭,好整以暇地盯著她看。她瞥了眼床頭的電子鐘,已近九點。

“主人……你今天不用上班?”祁如是下意識地想撐著起身,卻發覺雙腿被徐思源的腿結結實實扣在床上,半點動彈不得。

“小九,生日快樂。”徐思源的吻落下來,輕輕貼在她惺忪的眼皮上,“今天特地請了假陪你。不過上午得先帶你去辦件正事兒,快起來。”

又到生日了。祁如是蜷了蜷手指,心裏微微嘆了口氣。

她從前是不大過生日的。一來打小家裏就沒這種氛圍,二來每逢生日,母親總會有意無意地在她耳邊念叨“孩子的生日,是娘的受難日”,久而久之,她便對這個屬於自己的日子,徹底沒了半分期待。

“謝謝你,主人……”祁如是往她懷裏拱了拱,清晰地聽見胸腔裏沈穩有力的心跳聲,一下,又一下,像某種篤定的承諾。

這個生日,她是想過的。因為註定不一樣,是她最愛的人作為她的主人,給她過的第一個生日。

“早跟你說過,我們不是需要道謝的關系。”徐思源掐了掐她的腰,稍一用力便將她從床上推了起來——再賴下去,怕是這一整天,都別想下床了,“趕緊起來,正事耽誤不得。”

什麽正事,能比賴在她懷裏更重要?祁如是心裏嘀咕,卻還是乖乖依言起身,熟稔地替兩人拾掇妥當。

她替徐思源理了理襯衫領口的紐扣,才仰頭問:“主人,我們今天要去哪兒?”

徐思源牽過她的手:“跟我走就是了。”

車子一路平穩地駛到目的地,祁如是看著窗外的招牌,居然是公證處。好端端的,來這裏做什麽?

“主人,我們來這兒做什麽……”

話沒說完,就被徐思源輕輕捏了捏手心:“在外面,叫姐姐,或者名字。”

祁如是臉頰微紅,點了點頭,連同疑問一起咽了回去。

兩人剛走進大廳,叫號屏幕便恰好亮起,跳出的號碼正是徐思源預約的那一個。

她們快步走到對應的窗口前,徐思源將預約短信出示給工作人員,隨即從隨身帆布包裏,拿出了兩人的戶口簿、身份證,還有一沓整理得整整齊齊的資料,一一遞了過去。

窗口後的工作人員擡眼掃了她們一眼,問道:“東西都帶齊了?”

徐思源回答:“都是按照指南上的要求準備的,麻煩您看看是否齊全。”

工作人員細細翻閱著那些資料,片刻後,又擡眼看向她們,目光落在兩人緊扣的手上:“兩位都是自願的嗎?”

徐思源幾乎沒有絲毫猶豫,率先應聲:“是的。”

祁如是轉頭看她,雖然依舊猜不透到底是要做什麽,卻還是堅定地點了點頭,跟著說道:“是的。”

“資料都齊了。”工作人員將一份文件推到她們面前,指尖點了點紙上的標題,耐心解釋道,“我得再跟二位說明一下,你們現在要簽的是意定監護協議。簡單來說,就是你們現在神志清楚、能自主做決定的時候,和信任的人約定好,萬一將來有一天,你們當中有人喪失或者部分喪失民事行為能力,就由對方全權替自己處理生活照料、財產管理、醫療決策這些大小事務的書面約定。”

說著,她又將兩份印制好的協議分別推到兩人面前,鄭重叮囑:“請二位再確認一遍,務必是自願簽署。因為你們是互相作為對方的監護人,所以一共是兩份協議,每份四張紙,所有需要簽名的地方,都得簽上名字。”

意定監護協議。

這六個字像一道驚雷,在祁如是腦海裏轟然炸響。她的呼吸猛地頓住,指尖微微發顫。她曾在網上看到過關於這個協議的介紹,知道簽署之後,對方就成了法律認可的、自己的第一順位關系人。

若有一天,她失去了為自己做決定的能力,徐思源便可以名正言順地站在她身邊,替她決定所有事,從日常起居到生老病死,從財產處置到醫療方案。反之亦然。

這哪裏是一份簡單的協議?這分明是把自己的整個人生,連同最脆弱的後背,都毫無保留地交給了對方。這份沈甸甸的托付,比那一張薄薄的結婚證,還要鄭重千百倍。

原來,徐思源要帶她辦的大事,竟是這個。

祁如是怔怔地擡起頭,就看見徐思源已經拿起筆,在屬於自己的那份協議上,一筆一畫地落下了名字。她的字跡遒勁利落,帶著一如既往的篤定。

“楞著做什麽?快簽呀,小九。”

祁如是的鼻頭猛地一酸,眼眶瞬間就紅了。她咬著唇,拿起筆,筆端卻控制不住地發抖,墨跡落在紙上,暈開淺淺的褶皺。她一筆一畫地寫著自己的名字,左手悄悄擡起,飛快地抹掉了眼角滾落的淚珠。

徐思源將兩人簽好的文件一並整理好,遞回給工作人員,而後轉過身,輕輕將祁如是攬進懷裏:“小九,我想了很久,今年的生日禮物,該送你什麽。蛋糕會化,禮物會舊,只有這個,能陪著我們一輩子。”

她擡手,指腹輕輕拭去她臉頰的淚痕:“我怕歲月無常,怕意外來得太快,更怕萬一哪天,我們誰沒能陪在對方身邊,連護著彼此的名分都沒有。有了這個協議,往後,我們就是彼此名正言順的牽掛。”

她吻了吻懷裏的人:“這個禮物,你喜歡嗎?”

祁如是情難自制,淚如雨下,她抽噎著道:“喜歡……很喜歡。這是我收到過的,最好的生日禮物。”

她透過朦朧的淚光,看著眼前的徐思源,看著窗外投進來的細碎陽光,只覺得這一切美好得有些不真實。曾經那個被生活割裂得支離破碎的自己,好像正被眼前這個人,一點一點地縫補起來,用她的溫柔,用她的篤定,用她毫無保留的愛,慢慢拼湊成一個完整的、被愛著的祁如是。

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

原來,她想要的確定,徐思源都懂;而徐思源給的一切,恰好都是她的夢寐以求。

工作人員倒是見多識廣的樣子,利落地將蓋好紅章的文件輕輕推回給了兩人:“收好。”

徐思源不知從哪裏翻出的兩包大白兔奶糖,遞到工作人員面前:“辛苦您了。”

工作人員挑了挑眉,也沒多說什麽,自然地接過糖,道了句:“祝二位幸福順遂。”

服務大廳流淌的旋律,恰巧也滌蕩了她們的心:“只有曾天真給過的心,才了解等待中的甜蜜,也只有被辜負而長夜流過淚的心,才能明白這也是種運氣,當我安安心心地走在明天裏,有不後悔美麗的心情。”

“主人,我們接下來去哪兒?”

徐思源側眸看她,聲音溫軟:“你想去哪兒?”

“嗯……不想去哪兒。”祁如是蜷了蜷手指,小圓鼻頭皺了皺,“可以回家嗎,主人?我想和你待在家裏,就我們兩個。”

徐思源的車徑直開回了盛頤。剛踏入玄關,徐思源便俯身,在祁如是耳畔低語了一句。熱氣拂過耳廓,惹得她瞬間紅透了耳根,像只受驚的小白兔,攥著裙擺,一溜小跑進了臥室。

再出現時,已經換上了之前徐思源過生日時,她特地買的粉紅兔女郎服裝,腳踝上還戴上了那條鈴鐺銀鏈。

“過來。”徐思源靠在沙發上,手指輕輕拍了拍膝蓋,“剛剛在外面,又犯錯了。”

祁如是叮叮當當地蹭到她膝蓋前,才緩緩跪下:“主人……”

不像是認罰,完全是撒嬌。

“有沒有跟你說過,只能在安全的、私密的地方這麽叫?”

“說過,就是……一時沒忍住。”她的眼睛水汪汪。

“把手伸出來。”

祁如是一顫,乖乖地將雙手攤開,掌心朝上,遞到徐思源面前,嘴上弱弱地求饒:“今天是我生日,主人……能不能輕點兒罰?”

她以為徐思源要打她的掌心。

徐思源笑而不語,往她手上放了一個絲絨盒子:“打開。”

祁如是打開盒子,裏面是一對CHAUMET的婚戒。她按捺住心中的悸動,取出來看了看,戒指的內壁刻著“9&X”。

之前參加慕容夏夢和寧星的訂婚宴,祁如是刻意沒怎麽看他們儀式的環節,因為很難不心生羨慕。婚她倒是結過,但領了結婚證就住到一起了,沒有儀式,沒有戒指,也沒有蜜月,潦草得像敲完一行無需調試的代碼。

她拿著戒指,滿目深情地舉頭看向徐思源:“主人,你願意……娶我嗎?”

“你這是叫借花獻佛嗎?”徐思源微微一笑,揉了揉她緋紅的臉頰,接過戒指,認真地道,“應該是我問——小九,你願意嫁給我嗎?”

“我願意。”祁如是奉上她的唇和她的心,聲聲相疊,“我愛你,主人……我愛你,姐姐……我愛你,阿元……”

她愛的,是主人,是伴侶,是她靈魂缺失的另一半。

她的愛也得到了徐思源矢志不渝的回應:“我愛你,小九。”

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

纏綿的吻持續了許久。

徐思源又拿出一個精致的禮盒,笑道:“還有個禮物,要不要看看?”

祁如是打開盒子,裏面是……一條尾巴。粉粉嫩嫩、毛茸茸的,頂端還有一小撮白,摸上去的觸感柔軟又絲滑,像真正的茸毛一般。甚至旁邊還有一個小小的遙控器。

徐思源耳語:“想不想試試?”

祁如是有些期待但又有些緊張,畢竟後面一直沒有被使用過,但她還是大膽地開口:“主人,小九想要。”

……

裝上尾巴的祁如是,更加嬌俏了三分,粉茸茸的毛球垂在身後,隨著她細微的動作輕輕晃悠,襯得她更加令人——垂涎欲滴。

撩人的兔女郎看向徐思源:“主人……這樣,好看嗎?”

徐思源將她摁倒在膝蓋上,一只手若有似無地輕拂著那可愛的小尾巴,另一只手撫上她的發梢:“何止好看。”

徐思源擡手按下遙控器上的一個按鍵。

輕微的震動倏然從尾根漾開,細密的麻意瞬間竄遍四肢百骸。懷中小白兔渾身輕顫,下意識地向後躬身,脊背彎出一道柔軟的弧度,仰著脖頸,眼尾漫上一層濕漉漉的水霧,聲音卻依舊軟糯勾人:“主人……”

徐思源剛好順勢吻下去:“小九怎麽這麽好看……又好吃。”

她的目光落在輕輕晃動的兔尾上——剛好,今天沒準備什麽生日蛋糕,不如,就把這只軟乎乎的小白兔,拆骨入腹吧。

“生日快樂哦,小九。”

“嗯,主人,小九今天很快樂。跟主人在一起的每天,都很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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