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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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7 章

唐燁呆楞著看著兩個小學雞吵架,心中所有的不明之事都有了解答。

司機將車開回酒店,孔栩已經將妝卸好,換了長褲短袖,沈默地下了車。

酒店處聚集了一群等他收工的粉絲,兩側道路熙熙攘攘,孔栩接了信,笑著跟他們打招呼,讓他們早點回家。

人群歡歡喜喜地散了,他走進酒店後,眼裏那一點點笑意也蕩然無蹤,蔫頭耷腦的,剛提起的勁兒又都散了。

“想不想吃夜宵?”乘電梯時,唐燁沒話找話對孔栩說,“這附近有家燒烤特好吃,我去買?”

孔栩輕輕搖了搖頭:“不想吃。”

他的確是一點胃口也沒有,唐燁沒再說什麽:“那你回去好好休息。”

“嗯。”

孔栩洗過澡,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他滿腦子都是邱以星剛剛說的“見你的第一眼我就愛你”。

邱以星講這話的時候眼底隱隱有淚光,讓孔栩很想要相信他說的話。

可那會他們明明互相不對付,成天鉚足了勁想壓對方一頭,那時候邱以星就喜歡自己了?

孔栩心中泛起很多疑問,要是他那時候就喜歡自己,那他的喜歡真挺特別的。

他睡不著,拿手機出來玩。五人小群裏最近又安靜下來,他沒翻到什麽內容,又點進朋友圈,發現阿漣幾分鐘前發了一張月亮的照片,並配文:把人惹生氣了,誰來教教我怎麽辦。

文字末尾還有一個雙眼流淚的小表情。

孔栩覺得阿漣的朋友圈還挺有活人感的,默默給阿漣點了個讚。

同時嘆了口氣,他跟阿漣真是同是天涯淪落人,同一時間把人給惹生氣了。

沒想到他剛點完讚,阿漣就過來私聊他。

阿漣直截了當地問:你有什麽辦法麽?

應該是針對他的那條朋友圈問的,不過為什麽會來問他?

孔栩想,或許阿漣是真的沒轍了。

他對此沒什麽經驗,不能給阿漣行之有效的建議,猶豫了一會兒問:你們吵架了?

阿漣:嗯。

孔栩:買點對方喜歡的東西賠禮呢?道個歉?

阿漣:這樣就行了?

孔栩:真誠的道歉對方應該能感受到。

阿漣:好,謝謝。

孔栩:不客氣。

阿漣沒動靜了,孔栩關了手機,平躺在床上。

邱以星說明後天不來找他,那麽大後天會來嗎?孔栩覺得他應該會來。

那要跟他道個歉嗎?

以什麽名義?

可如果他沒來,或者以後都不來了呢?

孔栩心事重重地翻了個身。

繼而又想,他不來就算了,好像我很希望他來似的。

他試圖閉上眼睛,可眼前始終浮現邱以星臨走前擰著眉頭,心痛的神色。

孔栩實在睡不著,只好起身,一看時間,馬上就要十二點了,有這苦惱的工夫,還不如聽唐燁的吃個宵夜。

這時房門被敲了一下,發出“咚”的一聲脆響。

孔栩擡頭,問:“誰?”

“外賣。”門外傳來低低的聲音。

“外賣?”孔栩不解地去開門,是唐燁點的夜宵?

他開門,映入眼簾的是一大捧花,花是綠色洋桔梗和香檳玫瑰,花瓣都要懟到他鼻尖,他聞到一股濃郁的芬芳。

再一看,捧花的人赫然是去而覆歸的邱以星。

邱以星站定,微微地喘著氣,垂下眼,望著孔栩柔聲說:“花是路邊買的,道歉的心是一秒都不能再等的。我錯了,我不應該跟你吵架,能不能原諒我啊?”

“不是說不來了麽?”孔栩憋了半天憋出這麽一句。

“今天還沒過去,我是今天來的。”邱以星狡辯總有一套,他把花塞給孔栩,很近地湊過來,“如果我不走,就不用過來,你說是不是?”

孔栩抱著花,默不作聲,像有一只小鳥一口一口輕啄他的心,他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得快了起來,胸膛微微地發著熱。

可他仍要嘴硬:“有誰會留你?”

邱以星可憐巴巴地表示:“那我只好勉為其難在車裏呆一夜了。車裏好悶,這個天開著窗已經有蚊子了。算了,被蚊子咬幾口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又過了幾秒鐘,孔栩轉身回到屋裏,邱以星還眼巴巴地站在門口,他頭也不回地說:“再不進來,讓狗仔拍到了瞎寫別怪我。”

邱以星飛快踏進屋,把門一關。

孔栩找了個花瓶,拆了包裝紙,把花放了進去,又倒了點水養著。

他看邱以星束手束腳在原地不動的樣子,詫異地看了他一眼:“你怎麽了?被定身咒定住了?”

桌旁有一把椅子,邱以星坐下,伸手又把孔栩拉過去,兩腿將孔栩圈在其中,仰頭對他說:“我剛剛仔細想了想,我確實說過那樣的話,可那不是我的真心話。我當時如果說喜歡你,那就跟你做不成朋友了,不是嗎?”

孔栩聽他繼續說:“我不知道你一直想著這件事,如果我早點知道,就會早點告訴你。”

他拿起孔栩的一只手,貼在自己胸口的位置:“所以,我能不能理解為,你也很在乎我呢?”

孔栩的手有點涼,他握著,讓熱度一點點傳過去。

“別亂做閱讀理解,你語文一直是所有科目裏最差的。”孔栩抽想回手,邱以星卻料到他的反應,更用力地握緊,朝他笑了笑:“嗯,你還記得我的語文最差。”

孔栩辭窮。

邱以星仰頭看他的表情很虔誠,像是把自己整個攤開,以最柔弱最無害的姿態向他宣告:沒關系,你可以傷害我。

孔栩最受不了他這樣的眼神,只能轉換話題:“我早上五點就得起床,現在十二點了,你還讓我睡覺嗎?”

邱以星一聽,連忙松開孔栩,把他推進臥室:“不好意思,你抓緊時間睡覺。”

又吐槽劇組:“你們導演也真是的,讓你這麽晚下班,又那麽早上班,太不是個東西了,你一定要離他遠點。”

孔栩不聽他的絮叨,往床上一躺,邱以星見他沒有反應,只好順手把燈關了,留一盞夜燈。

他閉上眼睛,透過薄薄的眼皮感受到這昏暗朦朧的光,以及這光中的動靜。

邱以星在洗浴間沖澡,幾分鐘後,邱以星輕手輕腳地出來,帶上門。

他帶著熱氣與些許潮氣的身體將孔栩攬在懷裏,此刻才終於有了一些實感。

孔栩來劇組兩天,邱以星簡直度日如年,見不到孔栩他就心裏發慌,給孔栩發消息,他還愛答不理的。跟Lian聊的倒是有來有往,想到這,邱以星不禁有些氣悶,在他臉上咬了一口。

孔栩真困了,無意識往他懷裏貼了貼,邱以星借著昏暗的光挑了孔栩一縷長發,往他耳後別了別。

發絲柔軟,在邱以星指腹留下涼涼的觸感,隨即邱以星無端冒出一個念頭來:他為什麽要留長發,真的是為了拍戲嗎?

邱以星越想越發口幹舌燥,如果只是拍戲,戴假發或者接發就可以,沒必要這麽麻煩。

如果……他想,如果是他想的那個原因,邱以星心尖忽然一陣鈍痛,他不敢想孔栩這些年是怎麽過來的。

“嗯,邱……”孔栩半夢半醒間覺得邱以星一下把自己給勒緊了,張嘴喃喃道,“你……你別……”

說了半天沒有下文,孔栩嘴唇往邱以星喉結上蹭了蹭,像在安慰他似的,繼而呼吸沈沈地進入了夢鄉。

第二天,唐燁來敲門,看見站在門口的人是邱以星,人頓時麻了。

邱以星比了個噓,讓他保持安靜,輕聲說:“還有時間,讓他睡會兒,早飯在車上吃,我給他準備好了。”

唐燁心說,到底我是助理,你是助理,我看你存心想搶我工作是不是?

他沒敢當面對邱以星說,憋屈地做了個在車裏等待的手勢,便走了。

邱以星又過了半個多小時才去叫孔栩,孔栩抱著枕頭捂著耳朵不想起,邱以星在他耳旁說:“不想起那正好,我繼續陪你睡。”

“那還是算了吧。”孔栩揉著惺忪的眼,頭發睡得亂糟糟的,邱以星以手指當梳子給他梳了梳,隨口說:“拍完戲就剪了吧,大夏天的,別捂了一身痱子。”

“我不長痱子。”孔栩皺眉。

邱以星見他還是一臉不在狀態的樣子,忽而兩手握住他的腰,把他從床上抱起來,孔栩一下失去落地點,驚醒,按住邱以星肩膀,怒道:“大早上的,搞什麽?”

“昨晚你睡了,沒聽見,我想再說一遍。”邱以星仰頭親了一下他下巴。

“你要說什麽?”

“愛你,什麽樣的你都愛。”邱以星說。

孔栩想說,你別總說愛愛愛的,我耳朵都起繭子了。可他又覺得邱以星不是單純說愛他,還想說別的,不過他沒聽出言外之意,張嘴說:“聽到了,花言巧語的男人。”

邱以星笑了笑:“這是我的真心話,不是花言巧語。”

孔栩不理會,一扯他的衣領,把他當馬騎:“駕,小六,去衛生間,我要刷牙。”

邱以星:“……行吧。”

他倆一前一後出了酒店門。

孔栩每天上下班都有粉絲在酒店門口等著,他這段時間人氣回暖,又新湧入一波新粉,每天酒店門口都熱熱鬧鬧的。

粉絲們知道唐燁是他助理,也會跟唐燁熱情招手,拜托唐燁照顧好孔栩,這時唐燁的人影沒見著,倒是見到了另一個男人。

此男長得陽光帥氣,笑起來格外迷人,他手臂上搭著孔栩的外套,堂而皇之地走在孔栩身側,身上穿的衣服也好熟悉,似乎是孔栩前不久穿的那身T恤。

孔栩穿身上顯得大不少,穿他身上正好。

切切察察的聲音此起彼伏。

“這人誰?小唐呢?被換了?”

“我眼睛是不是出問題了,他們是一起從酒店裏出來的吧?”

“我靠靠靠,這不是邱以星嗎?!”

“媽媽!我CP掀了棺材板坐起來了!”

邱以星送孔栩上車,自己也跟著坐了進去,坐實了自己是跟孔栩一道的。

他還煞有介事地對孔栩的粉絲們招了招手:“早上好,給你們點了早餐,等會就送來,晚上太晚就別來了,不安全。”

孔栩一把將邱以星揪了回來:“你非得讓所有人都認出來是不是?”

“認出來不好麽?”邱以星一挑眉,“我有什麽見不得人的麽?”

孔栩:“我之前當著記者面罵過你,現在你又跟我走這麽近,他們會覺得我有毛病。”

邱以星忽略他後半句話:“沒事,打是親罵是愛。”

孔栩:“……”

唐燁果斷往耳朵裏塞了兩個耳塞。

孔栩拍電影的事沒激起多少水花,孔栩和昔日不對付的邱以星出雙入對居然熱搜登頂了。

陸笑蓉刷到熱搜,隨手轉給孔栩看,並附一條語音消息,笑得嘎嘎的:“你和邱以星怎麽回事兒呀?”

孔栩:“就那麽回事兒唄。”

陸笑蓉:“還‘就那麽回事兒’,我看不止那麽回事兒。你倆折騰這麽多年也該累了,要不趁著桃子和陳頌結婚,你倆也辦一桌得了,別伴郎了,直接當新郎吧。”

孔栩:“陸笑蓉!”

陸笑蓉“哎”了一聲,岔開話題說:“我跟Lian商量好了,明晚我們開個線上的會議,你八點有空嗎?”

孔栩回了句“有空”,就不再理會陸笑蓉了。

邱以星重新回到他身邊的這件事,似乎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了。

邱以星總在他眼前晃,拍戲半個多月,邱以星每天比唐燁還勤快,他閑得沒事就幹後勤的工作,搞得劉真都有些不好意思。

這天上午拍戲時,劉真出去接了個電話,出去前臉色還好好的,回來之後,臉陰得要滴下水來,他氣勢洶洶狠狠地踹了下墻角。

他一向以脾氣好著稱,大多導演,仗著有點威權,就愛作威作福,以權壓人,劉真不是這樣,有事說事,從不對人惡語相向,眾人見狀都關切地詢問發生了什麽。

孔栩也看向他,劉真說:“顏洪說他來不了了。”

“什麽情況?”

“他經紀人給我打電話,”劉真說,“說他突然沒檔期,告訴我要麽等他有檔期再來拍,要麽他就不來了。”

“能補拍嗎?”孔栩問。

劉真重重按了按太陽穴:“後面都是你跟他的對手戲,他要是不來了,你的戲根本沒法拍。我再去問問他,實在不行就換人演……可突然臨時找人怎麽能找到那麽符合角色氣質的,還會彈琴的人呢?”

唉,真是麻煩大了。全劇組上上下下這多人,多耽誤一天就是巨額的開銷。

劉真飛快地想解決辦法,這部電影成本又小,又沒什麽投資,實在是耽誤不起。

“彈琴?彈什麽琴?”適時邱以星探出頭,他正跟在道具組後面搬東西,聽到他們對話,問了一句。

劉真轉頭看向他,邱以星長得劍眉星目,十幾歲就出道的臉,完全能扛著住鏡頭的考驗。

他上上下下仔仔細細地將他打量一通,邱以星立即雙手環住上半身,瞪著他:“你看什麽看?”

“我記得你會彈琴。”劉真用的是陳述句。

“我會啊,怎麽了?”邱以星說。

劉真一顆心悄然落回原地,眼前豁然開朗,心說這不有個現成的,氣質比顏洪要高出幾個檔次,臉還這麽上相。

他還沒踏破鐵鞋,就得來全不費工夫了。

劉真沒問邱以星,反而懇切地看向孔栩:“能不能麻煩你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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