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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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頰
這天褚溪在禦花園給狼崽崽放放風，上一會兒還晴空萬裏的，下一刻就雨夾雪飄了起來，無奈褚溪就近到了個亭子。
抱著狼崽走近就看到了亭子斂眸看書的帝王，褚溪十分後悔沒有多走幾步路回昭安閣。
涼亭內不只有皇帝一人，還有盛王跟一個孩子，看著四五歲左右。
無奈只好走上前行禮。
這回他是真的把狼崽抱得死死的，緊抓著不放，生怕又竄了出去，屆時哪怕給他一百個膽子也保不住那頭蠢狼的命。
元洵沖他招招手，他依言坐下。
盛王是個話匣子，逗著小世子去找褚溪玩，小孩子怕生，第一回見褚溪就不大樂意湊近。
“草民怕過了病氣給世子殿下。”褚溪沒有為難小孩，笑笑解圍。
聞言那小孩倒是沒有再一臉不願了，反而上前幾步湊近了些擡著圓潤的小臉看他。
緊接著奶聲奶氣道：“我要你抱。”
褚溪低頭看了看狼崽，狼崽子察覺到他的目光開始嗷嗷叫了起來，被褚溪眼疾手快握住了嘴筒子。
身側一聲輕笑，這邊三個人兩大一小一狼全看了過去，只見元洵放下書捏了把侄子的臉頰肉，道：“見著漂亮的就走不動道了。”
元眠撅撅小嘴，想說自己剛剛沒有說那個哥哥漂亮，可是那個哥哥確實漂亮……所以他不想反駁皇伯父的話。
抱著狼崽的褚溪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懷裏的狼崽子就像暖手爐一樣熱乎乎的。
“皇伯父也覺得這個哥哥漂亮嗎？”小孩子一本正經地看著元洵，皇帝聽了此言笑了起來。
“嗯。”
褚溪耳朵發燙，什麽漂不漂亮的……頭越來越低，狼崽子的毛發的蹭到臉上了，微微發癢。
“那皇伯父是不是想自己說哥哥漂亮，所以才說眠兒看見哥哥就走不動道了。”
盛王先是楞住然後低聲呵斥一聲：“元眠。”
說完看了眼對面坐著的人，咋舌確實漂亮，也不怪那臭小子，他沒有說出來，反倒覺得稀奇自家皇兄怎麽會誇人了。
小孩子也就罷了，皇帝誇又是怎麽一回事。
“臣弟先帶眠兒去見見太妃了。”
雖然不知道皇兄為何會突然來禦花園看書，他覺著坐著冷，想著不如先帶孩子去見見太妃。
況且……他總覺著自個在這好似礙著什麽事了。
等盛王父子走遠，皇帝也沒再繼續看書，餘光瞥見那褚家公子低頭抱著狼崽的脖子不吭聲，未免覺得好笑。
臉皮這般薄，如何擔當得起鳳命。
元洵也不知道怎麽了，大抵是政務瑣事太多，把他的腦子也亂了，每每看到褚溪，國師的話就縈繞在耳邊久久揮之不去。
“朕聽聞你說那藥苦，與在府中喝的不一樣。”
“啊？嗯對……”褚溪擡起頭來，臉上泛著粉，一時沒察覺到為何皇帝會對他的話知曉得如此清晰，“回陛下，在家中時喝的藥的確與在宮中的不一樣，許是換了副藥方的緣故吧。”
元洵挑挑，想到昨夜召太醫來詢問的話，太醫說了那藥本就是按照他之前的調養的只加多了一味稀有的藥材，況且褚溪原本喝的藥方熬出來也沒有其他味，純苦的。
一想到褚家大房二房的情況，皇帝不免多想了一層，再看看褚溪那副什麽都不知道的神情，只覺得這人傻得可怕。
“你剛入宮那會喝的也是家中的方子，後來才換成宮裏的，可曾覺得酸澀”
褚溪低頭回想，道：“不曾。”
他終於明白了一件事。
皇帝怎麽知道他在昭安閣與曲秋曦抱怨的話
褚溪驚出了一身冷汗，他知道曲秋曦不僅僅是照顧他的起居，不曾想自己的每一話都會傳入皇帝耳中。
一個皇帝每日就這麽閑，特地空出點時間來聽他在昭安閣裏絮絮叨叨的那些個廢話，他有點小生氣，但一想到是皇帝他又氣不起來了。
罷了……日後再謹言慎行一些就是了。
他暗暗決定今日之後回到昭安閣做一個啞巴。
見他沈默這麽久，元洵還以為褚溪在他的話中讀懂了些什麽。
他稍稍在心裏落了塊石頭，至少褚溪還沒有到不知道自己被人害了的份上——
“宮中熬藥的手法總是與家中不一樣的，太醫院精通醫術，定與草民府中不一樣。”
一番帶著阿諛奉承的話說完，皇帝心情沒有表現得愉悅，反倒是……更冷了。
元洵咬牙，暗道這南陽伯生了個傻兒子。
暗示得如此明顯都聽不懂，非得打開天窗說亮話才明白，說不準還聽不懂。
看了看那病秧子臉頰上的粉紅已然退下，正膽怯且謹慎的看著他，不知道的還以為皇帝是什麽洪水猛獸。
元洵摩挲著指尖，起身擡手捏住了褚溪的雙頰。
褚溪瞳孔收縮，立即跪下。
他以為方才那番話定是惹帝王不快了，想要出聲請罪奈何臉被掐住，說不出一個字來。
周圍侍從們不知發生了何事，察覺氣氛不對勁也跟著跪了一地。
懷裏的狼崽鵪鶉似的趴在地上，元洵冷漠垂眸看著他，正好褚溪跪著到他的腰高，也不費力彎下腰就能輕而易舉得托住他的臉。
暗暗用了點力，掐著褚溪的臉頰把他的頭擡起來，褚溪被力道帶著仰起頭來，不敢直視天顏，只能收斂眼眸。
“跪著做什麽？”元洵覺得好笑，動不動就知道跪，沒骨氣。
聽了這話褚溪跪也不是坐也不是，又說不了話，只覺得難熬，都說伴君如伴虎，他就在這宮裏養個病又不用像那些個內侍成天伺候或是大臣建言獻策，也不像宮裏的妃子伴駕討聖寵，他已經夠謹小慎微了。
元洵感受著指尖的觸感，松了送力道又動了動指尖揉了揉那臉頰。
而褚溪只覺得脖子都快要酸了，難受得緊。
從這個視角低頭看下去，皇帝眼神暗了暗，松開褚溪的臉頰，那張臉上印了紅紅的指痕，元洵背過手去，在袖中撚了撚指尖殘餘的溫度。
“不用跪。”說罷就離開了。
目睹一切的曲秋曦倒吸一口氣，方才皇帝的神情那褚家公子不一定能看得懂，可他們這些宮中老人是絕對不會看錯的。
陳實緒和她對視一眼，轉身匆匆跟上皇帝的步伐，曲秋曦環顧四周好在那些小宮女小太監都沒敢擡頭看，只有她和陳實緒看清楚了。
曲秋曦趕忙過去扶起褚溪，後者捂著一邊臉，表情委委屈屈的，道：“疼。”
褚溪是真的覺得委屈，這宮裏一點都不好，如果可以的話他想回南陽伯府養病；可他說完就又後悔了，曲秋曦就是被派來監視他的，剛剛的話一定會被傳給皇帝。
“不疼……一點都不疼。”他立刻改了口，可那小表情曲秋曦看了就不信。
臉上紅紅的指痕，可想而知皇帝用了多大力氣，更何況褚溪本就生得白。
“回去給公子上點藥，陛下沒有生公子的氣。”曲秋曦安撫哄他。
可褚溪一個字也不想說了，抱起狼崽看了眼天，見沒再下雨雪了就回昭安閣了。
一路上褚溪一句話也不說，曲秋曦只當他是還在後怕，便又說了幾句陛下的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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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褚溪在禦花園給狼崽崽放放風，上一會兒還晴空萬裏的，下一刻就雨夾雪飄了起來，無奈褚溪就近到了個亭子。
抱著狼崽走近就看到了亭子斂眸看書的帝王，褚溪十分後悔沒有多走幾步路回昭安閣。
涼亭內不只有皇帝一人，還有盛王跟一個孩子，看著四五歲左右。
無奈只好走上前行禮。
這回他是真的把狼崽抱得死死的，緊抓著不放，生怕又竄了出去，屆時哪怕給他一百個膽子也保不住那頭蠢狼的命。
元洵沖他招招手，他依言坐下。
盛王是個話匣子，逗著小世子去找褚溪玩，小孩子怕生，第一回見褚溪就不大樂意湊近。
“草民怕過了病氣給世子殿下。”褚溪沒有為難小孩，笑笑解圍。
聞言那小孩倒是沒有再一臉不願了，反而上前幾步湊近了些擡著圓潤的小臉看他。
緊接著奶聲奶氣道：“我要你抱。”
褚溪低頭看了看狼崽，狼崽子察覺到他的目光開始嗷嗷叫了起來，被褚溪眼疾手快握住了嘴筒子。
身側一聲輕笑，這邊三個人兩大一小一狼全看了過去，只見元洵放下書捏了把侄子的臉頰肉，道：“見著漂亮的就走不動道了。”
元眠撅撅小嘴，想說自己剛剛沒有說那個哥哥漂亮，可是那個哥哥確實漂亮……所以他不想反駁皇伯父的話。
抱著狼崽的褚溪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懷裏的狼崽子就像暖手爐一樣熱乎乎的。
“皇伯父也覺得這個哥哥漂亮嗎？”小孩子一本正經地看著元洵，皇帝聽了此言笑了起來。
“嗯。”
褚溪耳朵發燙，什麽漂不漂亮的……頭越來越低，狼崽子的毛發的蹭到臉上了，微微發癢。
“那皇伯父是不是想自己說哥哥漂亮，所以才說眠兒看見哥哥就走不動道了。”
盛王先是楞住然後低聲呵斥一聲：“元眠。”
說完看了眼對面坐著的人，咋舌確實漂亮，也不怪那臭小子，他沒有說出來，反倒覺得稀奇自家皇兄怎麽會誇人了。
小孩子也就罷了，皇帝誇又是怎麽一回事。
“臣弟先帶眠兒去見見太妃了。”
雖然不知道皇兄為何會突然來禦花園看書，他覺著坐著冷，想著不如先帶孩子去見見太妃。
況且……他總覺著自個在這好似礙著什麽事了。
等盛王父子走遠，皇帝也沒再繼續看書，餘光瞥見那褚家公子低頭抱著狼崽的脖子不吭聲，未免覺得好笑。
臉皮這般薄，如何擔當得起鳳命。
元洵也不知道怎麽了，大抵是政務瑣事太多，把他的腦子也亂了，每每看到褚溪，國師的話就縈繞在耳邊久久揮之不去。
“朕聽聞你說那藥苦，與在府中喝的不一樣。”
“啊？嗯對……”褚溪擡起頭來，臉上泛著粉，一時沒察覺到為何皇帝會對他的話知曉得如此清晰，“回陛下，在家中時喝的藥的確與在宮中的不一樣，許是換了副藥方的緣故吧。”
元洵挑挑，想到昨夜召太醫來詢問的話，太醫說了那藥本就是按照他之前的調養的只加多了一味稀有的藥材，況且褚溪原本喝的藥方熬出來也沒有其他味，純苦的。
一想到褚家大房二房的情況，皇帝不免多想了一層，再看看褚溪那副什麽都不知道的神情，只覺得這人傻得可怕。
“你剛入宮那會喝的也是家中的方子，後來才換成宮裏的，可曾覺得酸澀”
褚溪低頭回想，道：“不曾。”
他終於明白了一件事。
皇帝怎麽知道他在昭安閣與曲秋曦抱怨的話
褚溪驚出了一身冷汗，他知道曲秋曦不僅僅是照顧他的起居，不曾想自己的每一話都會傳入皇帝耳中。
一個皇帝每日就這麽閑，特地空出點時間來聽他在昭安閣裏絮絮叨叨的那些個廢話，他有點小生氣，但一想到是皇帝他又氣不起來了。
罷了……日後再謹言慎行一些就是了。
他暗暗決定今日之後回到昭安閣做一個啞巴。
見他沈默這麽久，元洵還以為褚溪在他的話中讀懂了些什麽。
他稍稍在心裏落了塊石頭，至少褚溪還沒有到不知道自己被人害了的份上——
“宮中熬藥的手法總是與家中不一樣的，太醫院精通醫術，定與草民府中不一樣。”
一番帶著阿諛奉承的話說完，皇帝心情沒有表現得愉悅，反倒是……更冷了。
元洵咬牙，暗道這南陽伯生了個傻兒子。
暗示得如此明顯都聽不懂，非得打開天窗說亮話才明白，說不準還聽不懂。
看了看那病秧子臉頰上的粉紅已然退下，正膽怯且謹慎的看著他，不知道的還以為皇帝是什麽洪水猛獸。
元洵摩挲著指尖，起身擡手捏住了褚溪的雙頰。
褚溪瞳孔收縮，立即跪下。
他以為方才那番話定是惹帝王不快了，想要出聲請罪奈何臉被掐住，說不出一個字來。
周圍侍從們不知發生了何事，察覺氣氛不對勁也跟著跪了一地。
懷裏的狼崽鵪鶉似的趴在地上，元洵冷漠垂眸看著他，正好褚溪跪著到他的腰高，也不費力彎下腰就能輕而易舉得托住他的臉。
暗暗用了點力，掐著褚溪的臉頰把他的頭擡起來，褚溪被力道帶著仰起頭來，不敢直視天顏，只能收斂眼眸。
“跪著做什麽？”元洵覺得好笑，動不動就知道跪，沒骨氣。
聽了這話褚溪跪也不是坐也不是，又說不了話，只覺得難熬，都說伴君如伴虎，他就在這宮裏養個病又不用像那些個內侍成天伺候或是大臣建言獻策，也不像宮裏的妃子伴駕討聖寵，他已經夠謹小慎微了。
元洵感受著指尖的觸感，松了送力道又動了動指尖揉了揉那臉頰。
而褚溪只覺得脖子都快要酸了，難受得緊。
從這個視角低頭看下去，皇帝眼神暗了暗，松開褚溪的臉頰，那張臉上印了紅紅的指痕，元洵背過手去，在袖中撚了撚指尖殘餘的溫度。
“不用跪。”說罷就離開了。
目睹一切的曲秋曦倒吸一口氣，方才皇帝的神情那褚家公子不一定能看得懂，可他們這些宮中老人是絕對不會看錯的。
陳實緒和她對視一眼，轉身匆匆跟上皇帝的步伐，曲秋曦環顧四周好在那些小宮女小太監都沒敢擡頭看，只有她和陳實緒看清楚了。
曲秋曦趕忙過去扶起褚溪，後者捂著一邊臉，表情委委屈屈的，道：“疼。”
褚溪是真的覺得委屈，這宮裏一點都不好，如果可以的話他想回南陽伯府養病；可他說完就又後悔了，曲秋曦就是被派來監視他的，剛剛的話一定會被傳給皇帝。
“不疼……一點都不疼。”他立刻改了口，可那小表情曲秋曦看了就不信。
臉上紅紅的指痕，可想而知皇帝用了多大力氣，更何況褚溪本就生得白。
“回去給公子上點藥，陛下沒有生公子的氣。”曲秋曦安撫哄他。
可褚溪一個字也不想說了，抱起狼崽看了眼天，見沒再下雨雪了就回昭安閣了。
一路上褚溪一句話也不說，曲秋曦只當他是還在後怕，便又說了幾句陛下的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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