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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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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慌

回了昭安閣,褚溪揮退所有人,關起門來捂著亂跳的心跌坐在地。

他真真是被嚇得不輕,一想到這些日子以來的一舉一動全都如數報給了皇帝,他就難以安心,褚溪回想自己是否說過什麽不該說的,又抱著狼崽把臉埋進狼毛裏。

沒過一會兒,殿內響起了壓抑的嗚咽聲,他靠著門,害怕被外頭的曲秋曦聽見了,向前爬了幾步。

狼崽也嚶嚶兩聲舔掉他臉上的淚,褚溪覺得自己要瘋了,他不想呆在宮裏了。

門突然從外面被叩響,褚溪呼吸不穩,抱著狼崽一時之間竟說不出一個字來。

“公子,該喝藥了。”

褚溪開始打心底裏的抗拒,從前在府中也沒有這樣的,說到底就是南陽伯府太順著他了,什麽都隨著他去,而這皇宮不是他的家,是別人的家,總歸是循規蹈矩不自在的。

“知道了。”褚溪半響才找回聲音,收拾好情緒擦幹眼淚起身去開門,他半低著頭,曲秋曦把藥端進來。

“公子夜裏沐浴過後把藥膏抹上。”曲秋曦滿眼心疼,看著褚溪在心中嘆息,前些日子才摔破了皮,今日又……

褚溪看上去不怎麽想說話,只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就讓曲秋曦下去。

等殿中只剩下一人一狼時,他端起藥碗把藥倒入了花盆裏。

混沌的大腦亂成一團,他仔細回想皇帝今日在禦花園說過的話,和家中不一樣的味道……這藥怕不是被摻了毒進去。

他提不起勁,叫人備了水,沐浴過後也不用晚膳,說了句沒胃口就上床睡覺了,就連藥膏也沒塗。

曲秋曦進來整理時瞧見他睡著了,搖搖頭去把燭火滅了,又走到榻前把床帳放下。

在帷幔即將落下之時她頓住,重新撩開去看,褚溪壓根沒塗藥膏,曲秋曦取過藥膏輕輕給他塗抹。

同在榻上的狼崽蜷在褚溪肚子的位置,而褚溪是側著身子朝裏睡的,曲秋曦無法給他另一半臉抹上藥膏,眼看著那白嫩的臉頰都有點開始泛青了,她於心不忍,一想到今日褚溪連晚膳都沒用她就著急。

可她也只能幹著急,這幾天褚溪也睡不好,今夜好不容易早早睡下,她不舍把人叫起來。

外頭有小宮女走進來小聲道:“姑姑,陛下召。”

曲秋曦重新放下帷幔,輕步走出殿外,再小心闔上門。

“知道了,你守著點夜。”

……

到了宣景殿她沒想到國師也在,彼時的國師正支著下巴朝皇帝身邊的侍衛眨眼睛。

“如何?”元洵自知今日將人嚇著了,索性把國師叫過來。

“回稟陛下,從禦花園回去不怎麽說話,回到昭安閣也不讓人近身伺候,藥也好好喝,沐浴過後就睡下了,沒有用晚膳,也沒有抹藥,臉上開始泛青了。”曲秋曦細無巨細的把褚溪的事一一匯報,她忘不了皇帝今日看向褚溪的眼神,有意替褚溪辯幾句,她還是把送藥時看到的情況說出來,“回去後好像哭了。”

想起男子通紅的眼睛,曲秋曦暗暗擡眼去看皇帝的臉色。

“沒有用晚膳,還哭了?”元洵抓住一點。

“許是……想家了,不如讓出公子回南陽伯府待幾日亦或是把藥送到南陽伯府,讓褚溪回府養病”後面的話,是曲秋曦多嘴了,可她不忍心。

大殿內一時靜得落針可聞,曲秋曦不由得捏了把汗,如果皇帝怪罪下來……

“回去吧。”

元洵煩躁得把棋子丟回棋盒裏頭,冷不丁這樣來了一句。

“陛下,何必呢。”祝示瞧他亂了心神,“把人送出宮也是好事,大臣的兒子住在宮裏,總歸不是合規矩的,往後若他的病一直不好,那到時候宮裏有了娘娘們,褚公子不就成了外男了麽。”

元洵自然清楚這裏面的點點滴滴,可他就是……不想放人了。

“陛下若是把臣的話放心上了,那就是臣的罪過了,那日陛下所言沒有虛假,可陛下若為此亂了心,那便是臣天大的罪過了。”

元洵不得不承認,他開始過度關註褚溪的的確確是與祝示的蔔卦有關,另一則便是想著讓南陽伯的兒子在宮裏養病也是全了老臣的心。

啟初他就把褚溪單做一個小玩意,放在宮裏,想起來的時候逗弄一二,忙起來也就忘了。

“竟是有鳳凰命,那就留在宮裏。”元洵冷漠定奪。

祝示眼神覆雜,這皇帝怎麽把他的話聽進去了,平日裏不總說他觀星樓是故弄玄虛,如今怎麽就是天象所屬了。

那褚家公子確實生得好,白如瓷玉,面若摘星。

再瞧瞧皇帝,也不賴;龍章鳳姿,眉目如墨。

放在一起也是極為般配的,除去褚家公子的男子之身,家事樣貌,的的確確是大殤的皇後之列。

……

次日早朝回來,元洵先是換下朝服,再備了轎攆去了昭安閣。

去到時恰好用完了早膳。

見在殿外行禮的宮女太監,他蹙起眉,轉向一旁的曲秋曦。

“不進去伺候,在外頭做什麽。”

“回陛下,褚公子說不喜人伺候,就讓奴婢們就送了早膳和藥進去,早膳剛撤下來,用的不多,藥還燙著,說是放涼些再喝。”

元洵沒耐心聽完就推開門走了進去。

看了一圈不見人,空氣中彌漫著藥味,他走進內殿,瞧見褚溪坐在榻邊,好似剛喝完藥,正端著個空藥碗發呆。

徑直走過去拿過他的藥碗,褚溪嚇了一跳,看到不知何時走進來的帝王,跪地行禮。

皇帝也不嫌棄,直接坐在了他榻上低頭打量著藥碗。

褚溪已經站起身,看著皇帝低頭看著藥碗的動作一楞。

……果然有毒。

他有些黯然神傷。

皇帝低頭看著殘餘的藥汁,說不上來的奇怪,再擡眼去看褚溪。

褚溪被看得一激靈,嚇得不知所措,眼神心虛地亂瞟,餘光掃了一下那花盆又低下頭呼吸都放輕了不少。

“好好喝藥。”元洵以為他是怕的,便沒有再看,喚人進來撤下藥碗,就起身在這殿內轉了轉。

發現這殿裏的陳設與過去別無二致,褚溪在這住了這麽久也沒碰過什麽東西。

“這昭安閣還是朕做皇子未出宮封王那會兒主的。”

褚溪不知道皇帝到底要說什麽,是在警告他不要亂碰這裏的東西嗎?他沒有亂動過的其實。

轉了一圈下來皇帝也不走,賴在這了似的,讓人把奏折搬過來處理政務,而褚溪還在原地站了許久,腿都麻了,見皇帝也沒有離開的意思,動了動發麻的腿,小心翼翼地挪到窗前的小軟榻上坐著。

他抱著給狼崽用梳子給它梳理毛發,一系列下來皇帝也沒有責怪他的意思,只認真地低頭看奏折,他放下一半心來繼續給狼崽梳毛,另一半心還吊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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