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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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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

天越發的冷了,明明才秋末就已經飄起了雪花,元洵背著手站在宮墻上。

陳實緒在後撐著傘,他隨著皇帝的目光看向不遠處,哀嘆這冬日一來,又有多少百姓受凍挨餓。

這也是皇帝這幾日難以安心的原因。

“岑寧謹為人剛正不阿,開放糧倉施粥百姓,這件事讓他去做吧。”元洵往前走,“讓大家過個好年。”

“陛下英明。”

元洵走啊走啊,走進了後宮。

皇帝如今正直壯年,後宮空懸後位無人,秋獵前皇帝明明已經開始看擇後的名冊,秋獵回來又沒有再提了。

太妃焦灼,總擔憂皇帝身邊無可心伺候的。

當今聖上是先帝的先皇後所出,先皇後病逝後便交由先皇後的親妹妹撫養,薛太妃名薛虞歌,養育皇帝與昭淳長公主的同時,膝下有位七皇子,七皇子本是受封逍王,可惜在新帝登基那年犯了事,被貶了。

如今這麽多兄弟,唯有五皇子盛王元錦能與皇帝相處。

“陛下,盛王殿下帶著小殿下入宮了。”傳話的小太監離去,元洵也停住了腳步,上了一直跟在後頭的轎攆。

“回宣景殿。”

……

宣景殿外候著位男子,他見到元洵眉目舒朗地抱著個孩子行禮。

元洵挑眉走過去抱過盛王懷裏的孩子。

“下回帶著孩子來就不用在外頭站著了。”

“皇兄說笑了,他吶,想著你這個皇伯父呢。”

說起來元眠這個名字還是皇帝取的,取自:靜眠寧羨蟻來夢,孤坐屢谙蜂報衙。

四歲的孩子正是鬧騰的時候,偏偏這孩子悶葫蘆得很,雖說也鬧,但比起別家的還是太板了些,小小年紀就老成了,比元錦這個當爹的都穩重。

“眠兒乖順懂事,你與盛王妃也恩愛有加,此子前途不可限量。”元洵低頭逗著侄兒。

元錦聞言神色變得有些難安,他道:“陛下日後的皇子定比眠兒更為好。”

連皇兄都沒敢叫了。

皇帝摸摸侄兒的臉蛋,道:“朕要封他為世子。”

元錦當即跪下磕頭:“陛下,臣弟不敢。”

“不敢什麽,你的兒子不封世子封太子?”皇帝含笑逗趣,嚇得盛王惶恐,元錦大喘著氣。

“封世子太早了……”

如今他與盛王妃恩愛,給元眠封世子是遲早的事,只不過元錦摸不透皇帝的態度,這幾年皇帝手段面上柔韌,可刀子多利只有他們這些做臣子的知道。

元錦不敢過早與皇帝提封世子的事,這也是他為何能在奪嫡之爭中被排外。

盛王元錦做皇子時便愛大好山河,游歷闖蕩回來收了心,與青梅竹馬的王妃成婚,婚後夫妻二人更是關起門來過日子,壓根不想碰上那些個權利紛爭。

“元錦。”皇帝抱著侄子坐在膝上,看著跪著的人。

“臣弟在。”

元洵註視懷裏的幼子良久,道:“日後多帶眠兒入宮,陪陪太妃吧。”

“是。”

盛王戰戰兢兢起身又與皇帝聊了片刻就帶著元眠離開了。

不久,封世子的聖旨就下來了。

次日早朝,有大臣借著此事再次勸諫皇帝立後,綿延子嗣早立太子,培養儲君。

元洵聽了這話,居高臨下看著開口說話的那位,道:“李愛卿家中寵妾滅妻,家風不正,傳得滿汴京沸沸揚揚,不肅清家規,倒是愛盯著朕的三宮六院瞧,早立太子培養儲君?朕瞧諸位愛卿是想要換主了。”

“臣惶恐!”陳大人與其他大臣跪倒在地。

說罷把手中的奏折重重一摔,“啪”的一聲脆響,元洵起身離去,獨留一眾難安的臣子,方才說話的那位汗如雨下,明白自己說錯了話,陳實緒高喊:“退朝。”

眾臣各懷心思離了崇德殿,李大人快步走到兩位丞相身邊,道:“岑大人,褚大人……”

岑寧謹率先擡手制止住他的話頭,道:“老夫也實在憂心陛下子嗣一事,但李大人方才的話實屬不該。”

太操之過急了。

朝中有兩位丞相,岑寧謹為左相,而褚遲是右相。

褚遲年輕有為不到而立,在上一任右相倒臺後,新帝剛登基不滿一年看中他的才學能力提拔他為右相。

二位丞相也多次勸諫過皇帝立後納妃,可皇帝遲遲未下旨,他們也就暫時歇了心思,岑寧謹曾教導過皇子時的元洵,知曉他不是個糊塗的,而褚遲與皇帝年紀相仿,有些事情更能理解且想得更多。

有些事不急於一時。

等快到宮門口時,褚遲左右看了看,低聲道:“陛下近些時日越發召世子入宮了。”

“是太勤了些。”岑寧謹跨過宮門檻,擡頭看了眼這天,“薛太妃家中族女曾找過太妃,幸太妃是個知事明理的,從不插手朝政,對於陛下的後宮雖過問卻從不強勢。”

確實,薛太妃從不見命婦貴女,怕的就是讓有心者鉆了空子。

……

昭安閣內褚溪看著那碗黑棕色的藥,還未喝就已經幹嘔了起來。

曲秋曦在他的用藥上很嚴厲,端著藥碗絲毫不退讓,褚溪也怵得慌,趕忙接過藥,閉了閉眼一口悶了。

喝完曲姑姑神色終於放松了些,褚溪捂著嘴想吐又逼自己咽下去。

“今日的藥竟然是苦的。”褚溪吃了顆蜜餞;曲秋曦拿了帕子為他擦拭嘴角,“公子說笑了,這藥哪有不苦的。”

褚溪搖搖頭,反駁道:“姑姑,我從前在家中喝的那副藥苦酸苦酸的,今日太醫院不是給我換了副麽,竟然是純苦的,我自打入宮後就沒喝過苦酸的藥了。”

這話讓曲秋曦哭笑不得,道:“公子,這藥只是在你原先的那副方子上加了一味罷了。”

褚溪的臉上也逐漸有了血色,起初剛入宮睡不好喝過藥了一不見好,臉色白白的。

自從開始斷褚家的藥換宮裏的藥後整個人就變得活氣了些,沒那麽病懨懨的了,只是宮中總讓褚溪感到不安,這個曲秋曦是知道的。

喝過藥褚溪有點發汗了,想出去吹吹風,被曲秋曦制止了,出汗了還吹風不得受寒。

“我想要狼……”褚溪低下頭,曲秋曦看得不忍心借口要去一趟禦膳房。

褚溪也沒有多想,點了頭回榻上躺著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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