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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中考沖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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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中考沖刺

深秋的風卷著枯葉撞在教室玻璃窗上,發出細碎的聲響,高二(三)班的教室裏,卻被密密麻麻的試卷和翻書聲填得密不透風。期中考倒計時的牌子掛在黑板右上角,鮮紅的數字一天天減少,壓得每個學生都喘不過氣,連平日裏最愛打鬧的男生,都收斂了性子,埋首在堆積如山的習題裏。

祁也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握著筆,筆尖在數學試卷的壓軸題上頓了頓,眉頭微蹙。他生得清俊,眉眼溫柔,即便被習題纏得有些疲憊,脊背依舊挺得筆直,186的身高在人群裏格外顯眼,身上總帶著一種溫潤沈靜的氣質,像是初春融化的雪水,幹凈又柔和。

同桌李靜雯湊過來,輕輕戳了戳他的胳膊,壓低聲音:“祁也,這道解析幾何你會嗎?我算了好幾遍都不對。”

祁也回過神,側過頭看了眼她的試卷,語氣平緩地講解思路,聲音清清淡淡的,格外好聽。不遠處的李鑫磊抱著一摞剛發下來的理綜卷子走過來,隨手把卷子放在祁也桌上,笑著搭話:“祁也,這次期中考你肯定又是年級前列,不像我,愁得頭都快禿了。”

“多刷題就好,知識點都是相通的。”祁也笑了笑,眉眼彎起,帶著幾分溫和的善意。他向來擅長和同學相處,脾氣好,成績又穩,是老師眼裏省心的好學生,也是同學眼裏靠譜的夥伴。

只是沒人知道,他此刻看似平靜的外表下,心思早已飄回了家裏,飄到了那個比他只小一歲,卻永遠耀眼得讓人移不開眼的弟弟身上。

祁生在隔壁的(二)班,188的身高比祁也還要高出一截,性格開朗張揚,走到哪裏都帶著一股鮮活的少年氣,像是永遠不會被陰霾籠罩的太陽。他和祁也同讀高二,只相差一歲,從小就被父母捧在手心,比起性格內斂、習慣隱忍的祁也,父母祁東洋和趙雯,顯然更偏愛這個會撒嬌、會逗人開心的小兒子。

放學鈴聲響起時,天邊已經染滿了暗沈的暮色,祁也收拾好書包,剛走出教室,就看到祁生靠在走廊的欄桿上,單手插在校服口袋裏,側臉線條利落,正和班裏的同學說笑,眉眼彎彎,笑容肆意,引得路過的女生頻頻回頭。

聽到腳步聲,祁生轉頭看來,目光落在祁也身上時,原本張揚的笑意淡了幾分,多了些只有兩人懂的柔和,他揮別同學,快步走到祁也身邊,自然地接過他手裏略顯沈重的書包:“哥,今天卷子好多吧,我幫你拿。”

祁也想拒絕,話到嘴邊卻咽了回去,只是輕輕“嗯”了一聲。他向來不擅長拒絕祁生,從很小的時候就是這樣,明明心裏藏著翻湧的情緒,表面卻只能維持著哥哥該有的沈穩溫柔。

兩人並肩走在回家的路上,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緊緊挨在一起,看起來親密無間。可只有祁也知道,這份親密底下,藏著他不敢宣之於口、違背倫常的心事,像一根細密的針,時時刻刻紮在他的心上,疼得他喘不過氣,卻又舍不得拔去。

“哥,這次期中考我要是進步了,爸媽說帶我去吃想吃的火鍋。”祁生側著頭,眼睛亮晶晶的,帶著少年人的期待,“你也要好好考,到時候我們一起去。”

祁也垂眸看著腳下的路,指尖微微蜷縮。他太清楚父母的態度了,從小到大,祁生哪怕只是取得一點小小的進步,都能換來父母毫不吝嗇的誇獎和獎勵,而他即便考了年級第一,也只換來一句“繼續保持,別驕傲,要多照顧弟弟”。

偏愛從來都如此直白,直白到讓他連嫉妒都不敢,只能默默藏起所有的委屈,扮演好一個懂事的哥哥。

“好。”祁也輕聲應著,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回到家,客廳裏飄著飯菜的香氣,趙雯正在廚房忙碌,祁東洋坐在沙發上看新聞,看到兩人進門,目光先落在祁生身上,語氣帶著暖意:“生生回來了?今天學習累不累?趕緊洗手吃飯,吃完再去覆習。”

對祁也,卻只是淡淡掃了一眼,隨口道:“祁也,你是哥哥,多盯著點弟弟學習,他要是有不會的,你多教教他。”

祁也點點頭,沒說話,默默換了鞋走進臥室。祁生跟在他身後,把書包放在桌上,湊到他身邊,小聲說:“哥,你別不高興,爸媽就是隨口說的。”

“我沒有。”祁也扯出一個溫和的笑,伸手揉了揉祁生的頭發,動作自然又親昵,指尖卻在微微發顫。

他怎麽會不高興呢,他早就習慣了。習慣了父母的偏心,習慣了把所有情緒都藏起來,習慣了看著祁生在父母的寵愛裏無憂無慮,而自己只能在無人註意的角落,守著那份見不得光的心思,獨自煎熬。

晚飯桌上,趙雯不停往祁生碗裏夾菜,絮絮叨叨地叮囑他期中考別緊張,正常發揮就好,想吃什麽盡管說;祁東洋也時不時問起祁生的覆習情況,語氣裏滿是關心。全程下來,沒人問過祁也一句覆習得如何,沒人在意他是不是也在為考試奔波,是不是也會累。

祁也低頭扒著碗裏的飯,味同嚼蠟,耳邊是父母對祁生的噓寒問暖,眼前是祁生被照顧得妥帖的模樣,心裏的酸澀一點點蔓延開來,堵得他胸口發悶。

他快速吃完飯,放下碗筷,說了句“我回房間覆習了”,便起身離開餐桌,沒有一個人挽留,也沒有一個人再多看他一眼。

回到臥室,祁也坐在書桌前,看著滿桌的覆習資料,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濃,月光透過窗戶灑進來,落在他蒼白的臉上,勾勒出落寞的輪廓。

沒過多久,祁生輕手輕腳地走進來,手裏拿著一杯熱牛奶,放在祁也手邊:“哥,喝杯牛奶,別太累了。”他看著祁也眼底淡淡的疲憊,心裏有些不是滋味,“剛才爸媽就是太關心我了,不是故意忽略你的,你別往心裏去。”

祁也擡頭看著眼前的少年,少年眉眼幹凈,眼神真摯,滿心都是對他的關心,毫無雜質。就是這樣的祁生,讓他一步步淪陷,讓他明知是萬丈深淵,卻依舊心甘情願地往下跳。

他多想告訴祁生自己藏了多年的心事,多想拋開所有的倫理綱常,哪怕只擁有片刻的光明正大,可他不能。他們是親兄弟,是血脈相連的親人,這份感情從一開始,就註定了只能腐爛在心底,永遠不能見光。

“我知道。”祁也拿起牛奶,小口喝著,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卻暖不了心底的寒涼,“你也快去覆習吧,有不會的題,隨時過來問我。”

祁生點點頭,卻沒有立刻離開,而是站在原地,看著祁也溫柔的側臉,沈默了片刻,才輕聲說:“哥,不管怎麽樣,我都會陪著你的。”

說完,他轉身走出了房間,輕輕帶上了房門。

那句輕飄飄的話,卻像一顆石子,在祁也的心湖裏激起了千層浪。他握著玻璃杯的手猛地收緊,指尖泛白,眼眶瞬間泛紅,卻死死咬著唇,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

陪伴又能怎麽樣呢,他們之間,隔著血脈,隔著倫理,隔著全世界都無法跨越的鴻溝,再深的陪伴,也終究是一場沒有結果的執念。

祁也緩緩低下頭,把臉埋在掌心,肩膀微微顫抖。試卷上的文字變得模糊,期中考的壓力、父母偏愛的委屈、見不得光的愛戀,所有的情緒在這一刻徹底爆發,卻只能化作無聲的哽咽,被他死死壓抑在寂靜的臥室裏。

桌上的臺燈散發著柔和的光,照亮了滿桌的試卷,也照亮了少年藏在溫柔外表下,支離破碎的心。期中考的沖刺還在繼續,可他知道,從愛上祁生的那一刻起,他的人生,就早已沒有了所謂的前程似錦,只剩下無盡的黑暗和煎熬,在這條註定走向悲劇的路上,他只能一步步往前走,再也沒有回頭的餘地。

夜色漸深,隔壁房間的燈還亮著,兩個少年都在為了即將到來的考試埋頭覆習,只是一個滿心都是少年意氣的期待,一個卻在隱秘的心事裏,被無盡的絕望慢慢吞噬,誰也不知道,這份壓抑的感情,終究會在未來的某一天,徹底爆發,將兩人都拖入萬劫不覆的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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