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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中考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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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中考試

四月的風還帶著料峭的涼意,穿過二中教學樓半開的窗戶,吹得課桌上的試卷邊角輕輕翻動。高二下學期的期中考試,像是一塊沈甸甸的石頭,壓在每個學生心頭,而對於祁家兄弟而言,這場考試,從來不止是分數的較量。

祁也坐在三樓的考場,指尖握著黑色水筆,筆尖在數學試卷的壓軸題上頓了頓。他生得清俊,186的身高在人群裏很是惹眼,性格向來溫和內斂,眉眼間總帶著幾分淡淡的溫順,做題時神情專註,下頜線繃成柔和的弧度。同桌是同班的李靜雯,女生攥著橡皮緊張得手心冒汗,側頭看到他有條不紊的答題步驟,小聲松了口氣:“祁也,你也太穩了,這道題我想了半天都沒思路。”

祁也擡了擡眼,聲音輕緩,帶著恰到好處的溫柔:“別著急,先理清楚輔助線的思路,慢慢算就能出來。”他說話時總是輕聲細語,從不與人爭執,在班裏人緣極好,李靜雯點點頭,重新埋頭做題,不再打擾他。

考場裏只剩下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祁也的目光落在試卷上,思緒卻不自覺飄向了樓下。祁生的考場在一樓,他比祁也小一歲,卻同讀高二,身高足足188,比哥哥還要高出兩公分,性格截然相反,開朗耀眼,像是永遠帶著光,走到哪裏都能成為人群的中心。

兄弟倆只差一歲,從小一起長大,卻在父母的偏愛裏,長成了完全不同的模樣。祁東洋和趙雯總是更疼小兒子祁生,覺得他開朗討喜,嘴甜會說話,相比之下,沈默溫柔的祁也,總是容易被忽略。好吃的先留給祁生,新衣服先給祁生買,哪怕是犯了錯,挨罵的也永遠是祁也,父母總說“你是哥哥,要讓著弟弟”,這句話,像一根細刺,紮在祁也心裏十幾年,拔不掉,也揮不去。

考試結束的鈴聲響起,祁也放下筆,慢慢整理好試卷,起身走出教室。剛走到樓梯口,就被一個高大的身影攔住了去路,祁生笑著攬住他的肩膀,手臂用力,帶著少年人蓬勃的力道,陽光灑在他棱角分明的臉上,眉眼彎彎,看起來幹凈又耀眼。

“哥,考得怎麽樣?”祁生的聲音爽朗,低頭看著身邊的哥哥,視線在他柔和的側臉停留了片刻,又飛快移開,指尖不經意地蹭過祁也的脖頸,留下一絲細微的觸感。

祁也微微偏頭,避開了他過於親近的動作,語氣平淡:“還好,你呢?”

“肯定沒問題啊,”祁生得意地揚了揚下巴,語氣裏滿是自信,“數學最後一道大題我都做出來了,這次肯定能考個好成績,爸媽肯定高興。”

提到父母,祁也的眼神暗了暗,沒再說話。他知道,不管自己考得好不好,父母的目光永遠會追著祁生。上次月考,他考了年級第五,祁生考了第十,回家後,媽媽趙雯依舊圍著祁生噓寒問暖,誇他進步大,卻只對他說了一句“繼續努力,別驕傲”,連一句多餘的誇獎都沒有。

不遠處,李鑫磊抱著書包走過來,拍了拍祁也的胳膊:“祁也,下午考英語,一起去食堂吃飯不?”李鑫磊是祁也的前後桌,性格大大咧咧,是班裏少數能和祁也玩到一起的男生。

祁也剛要點頭,祁生就搶先開口,攬著祁也的肩膀往樓下帶:“不了,我跟我哥一起去吃,我倆還有事說呢。”他的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笑著對李鑫磊擺了擺手,不由分說地帶著祁也往食堂走。

李鑫磊楞了楞,看著兩人並肩離開的背影,撓了撓頭,和一旁的李靜雯對視一眼,總覺得祁家兄弟倆的相處模式,總是透著一股說不上來的怪異。祁生太過黏著祁也,而祁也看似順從,眼底卻藏著幾分說不清的疏離與隱忍。

食堂裏人來人往,祁生熟稔地去買了祁也最愛吃的糖醋裏脊,放在他面前,自己則拿起筷子大口吃飯,時不時給祁也夾菜:“哥,多吃點,下午還有考試。”

祁也看著碗裏堆起來的菜,心裏五味雜陳。祁生總是這樣,在外人面前,對他好得無可挑剔,細心又體貼,只有他們自己知道,這份好裏,藏著多少偏執的占有欲,藏著多少不能言說的禁忌心思。

他想起小時候,有一次他生病發燒,渾身難受,躺在床上動彈不得,祁生卻拉著媽媽的手,哭著說自己也不舒服,硬生生把媽媽的註意力全都搶了過去,最後是他自己強撐著喝了水,捂了一身汗才退燒。那時候他就懂,在這個家裏,他永遠爭不過祁生,也不能爭。

“哥,你怎麽不吃?”祁生看著他發呆,伸手碰了碰他的手背,祁也的手很涼,而他的手心滾燙,溫度透過皮膚傳過來,讓祁也猛地縮回了手。

這個細微的動作,讓祁生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暗沈,快得讓人抓不住。他沒再說話,只是低頭吃飯,嘴角的笑意消失,周身的氣場瞬間冷了下來。

祁也察覺到他的情緒變化,心裏微微發緊,卻還是沒多說什麽。他不敢回應祁生的目光,不敢觸碰那份越界的情感,他們是親兄弟,是血脈相連的親人,這份不該存在的情愫,從一開始就是錯的,是見不得光的。

吃完飯,兩人一起走回教學樓,一路上都沈默著。陽光透過梧桐樹葉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祁也走在前面,步伐平緩,祁生跟在他身後,目光緊緊黏在他的背影上,帶著濃烈到化不開的執念。

他從來都不覺得自己有錯,他只是想要哥哥,想要祁也只屬於自己一個人。父母的偏愛也好,旁人的目光也罷,他都不在乎,他在乎的,從來只有祁也。

剛走到教學樓門口,就看到祁東洋和趙雯的車停在路邊,媽媽趙雯透過車窗看到他們,立刻揮了揮手,臉上帶著溫柔的笑容,那笑容,是祁也很少能感受到的。

“生生,阿也,你們考完試了?我給你們買了水果和牛奶。”趙雯下車,徑直走到祁生身邊,伸手摸了摸他的頭,語氣滿是寵溺,“考試累不累?有沒有好好吃飯?晚上回家給你做你最愛吃的紅燒肉。”

她全程都在關心祁生,直到說完,才像是想起旁邊還有個兒子,轉頭對祁也淡淡說了句:“你也好好考試,別分心。”

祁東洋坐在車裏,透過車窗看了兩人一眼,語氣平淡:“考完試早點回家,別在外面亂跑。”目光同樣落在祁生身上,帶著幾分讚許,仿佛篤定小兒子一定能考出好成績。

祁也低著頭,輕輕“嗯”了一聲,指尖微微蜷縮。身邊的祁生臉上重新揚起燦爛的笑容,親昵地挽著趙雯的胳膊,應和著她的話,得意地說著自己考試的情況,享受著父母全部的愛意。

看著眼前這一幕,祁也只覺得心裏又酸又澀,像是被冰冷的海水包裹,透不過氣。他默默往後退了一步,與他們拉開距離,看著被父母圍在中間的祁生,突然覺得,自己從來都是這個家裏的局外人。

祁生不經意間轉頭,看到祁也落寞的神情,眼底閃過一絲得意,隨即又裝作擔憂的樣子,松開媽媽的手,走到祁也身邊:“哥,你怎麽了?是不是不舒服?”

他靠近祁也,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聲說道:“哥,你看,爸媽心裏只有我,你只能依靠我,只能留在我身邊,對不對?”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畔,帶著偏執的宣告,祁也渾身一僵,猛地擡頭看向祁生,撞進他深邃的眼眸裏,那裏面藏著愛意,藏著占有,藏著不顧一切的瘋狂,也藏著讓祁也恐懼的絕望。

風再次吹過,卷起地上的落葉,也卷起兄弟之間剪不斷理還亂的糾葛。下午的英語考試即將開始,可祁也知道,這場關於血脈、偏愛與禁忌的考試,他永遠都答不完,也永遠都逃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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