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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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光透過薄紗窗簾,在地板上洇開一片朦朧的暖白。祁生是被窗外掠過的鳥啼聲驚醒的,他猛地擡頭,指尖還殘留著握著祁也手腕的溫度,宿夜未眠的酸澀瞬間湧遍全身,眼皮沈得像墜了鉛。

身旁的祁也還在睡,呼吸比昨晚平穩了許多,潮紅褪去,只留下一點淡淡的蒼白。他眉頭依舊微蹙,像是在夢裏仍受著低燒的餘擾,長睫垂落,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淺影,唇色依舊偏淡,卻比昨晚幹裂的模樣好了太多。

祁生輕輕抽回手,生怕驚擾了他。指尖劃過祁也額角的碎發,動作輕得像拂過易碎的琉璃,眼底的偏執與溫柔纏在一起,擰成解不開的結。他起身時刻意放輕了腳步,卻還是在轉身的瞬間,聽到了一聲極輕的呢喃。

“生生……”

祁生的腳步瞬間僵住,心臟猛地漏跳一拍。他回頭望去,只見祁也睫毛顫了顫,並沒有醒,只是無意識地蹙著眉,重覆著那兩個字,聲音含糊又黏膩,像裹了層蜜糖的棉花糖。

那一瞬間,祁生心底的歡喜像潮水般漫上來,幾乎要將他淹沒。他快步走回床邊,蹲下身,鼻尖幾乎要碰到祁也的手背,貪婪地嗅著他身上清淺的皂角香,指尖一遍遍描摹著他的眉眼。

他知道這份喜歡是錯的,是悖逆人倫的深淵,可祁也的一句呢喃,就能讓他心甘情願地墜落。

廚房的粥還溫著,祁生熱了熱,又煎了兩個雞蛋,學著媽媽的樣子切了點蔥花撒在粥裏。他站在竈臺前,看著鍋裏翻滾的熱氣,腦海裏全是祁也醒來時的模樣——是會像往常一樣溫柔笑著說謝謝,還是會像昨晚那樣,靠在他懷裏,露出脆弱的模樣?

想到祁也靠在他懷裏的溫度,祁生的耳尖微微發燙,手裏的勺子也頓了頓。

臥室裏傳來輕微的響動,祁生立刻關火,快步走回去。只見祁也扶著床頭坐了起來,臉色還有些蒼白,眼神也有些渙散,看到祁生時,楞了一下,隨即露出溫和的笑:“生生,你守了我一夜?”

“哥,你醒了?”祁生連忙上前,扶著他的後背,讓他靠在床頭,“燒退了點,我給你熱了粥,喝點暖暖胃。”

他端來粥,舀了一勺,吹涼了遞過去。祁也張嘴咽下,軟糯的粥香在舌尖散開,喉嚨的幹澀感緩解了不少。他看著祁生眼底的紅血絲,還有眼下淡淡的青黑,心裏一軟,伸手輕輕碰了碰他的臉:“傻不傻,你也去睡會兒,我自己能行。”

“不用。”祁生下意識拒絕,語氣太急,頓了頓才放緩,“我不困,哥你多喝點。”

祁也沒再堅持,只是看著他的眼神裏多了幾分覆雜。他能感受到祁生的不一樣——從祁生扶他回家開始,從祁生守在他床邊開始,那份藏在少年張揚笑容下的在意,早已超出了兄弟的範疇。可他是哥哥,祁生是弟弟,他們之間,隔著血緣的枷鎖,隔著世俗的眼光,連靠近,都要小心翼翼。

早餐過後,祁生執意要送祁也去學校。祁也拗不過他,只好答應。走在路上,祁生始終牽著他的手,指尖扣得很緊,像是怕一松手,人就會消失。

路過小區門口的便利店時,祁生突然停下腳步,轉頭看向祁也:“哥,你等我一下。”

不等祁也回應,他就快步跑了進去。幾分鐘後,祁生手裏拿著一支草莓味的棒棒糖出來,剝開糖紙,遞到祁也嘴邊:“哥,吃點甜的,心情好。”

祁也看著那支色彩鮮艷的棒棒糖,又擡頭看向祁生亮晶晶的眼睛,眼底的笑意更濃了。他張嘴含住棒棒糖,甜膩的味道在口腔裏散開,連帶著心底的陰霾,都被沖淡了幾分。

“好吃嗎?”祁生盯著他的唇瓣,聲音裏帶著不易察覺的期待。

“好吃。”祁也點點頭,指尖輕輕碰了碰祁生的臉頰,“生生也吃。”

祁生立刻張開嘴,讓祁也把剩下的棒棒糖遞到他嘴邊。兩人的指尖不經意間相觸,都頓了一下,隨即又迅速移開,耳尖都泛起淡淡的紅。

到了學校門口,祁生扶著祁也,看著他往教學樓走。祁也走了幾步,突然回頭,看向還站在原地的祁生,笑著揮了揮手:“生生,回去吧,別送了。”

祁生站在原地,看著祁也的背影消失在教學樓的拐角,才慢慢轉身離開。他的腳步很輕,心裏卻滿是雀躍,像是揣了一顆糖,從清晨甜到黃昏。

上午的課,祁也有些走神。老師講的內容,他聽進去了幾分,腦海裏卻全是祁生昨晚守在他床邊的模樣,還有清晨那句軟糯的“生生”。他拿出筆,在草稿紙上無意識地畫著,畫著畫著,就變成了祁生的側臉——張揚的眉,明亮的眼,還有笑起來時嘴角的梨渦。

李靜雯坐在他身旁,看著他草稿紙上密密麻麻的祁生畫像,忍不住輕笑:“祁也,你怎麽總畫祁生啊?你們倆關系真好。”

祁也的指尖一頓,連忙把草稿紙翻過去,臉上露出溫和的笑:“他是我弟弟,關系好很正常。”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這份“好”,早已變了質。

課間的時候,李鑫磊來找祁生,看到祁也坐在座位上,笑著打招呼:“祁也哥,你身體好點了嗎?祁生昨晚急得跟什麽似的,一夜沒睡。”

祁也點點頭,看向李鑫磊:“好多了,謝謝關心。”

“祁生那家夥,平時大大咧咧的,一到你這兒就沒轍。”李鑫磊搖了搖頭,語氣裏滿是無奈,“上次他打球崴了腳,還是你照顧他,現在輪到他照顧你,倒是盡心盡力。”

祁也的心裏泛起一陣酸澀。是啊,從小到大,都是他照顧祁生,替他收拾爛攤子,護著他不受欺負。可現在,他病了,祁生卻用自己的方式,笨拙又認真地守護著他。

這份感情,像一顆投入湖面的石子,在他心底漾開一圈又一圈的漣漪,讓他分不清,是兄弟情,還是更深的東西。

下午放學,祁生早早地等在教學樓門口。看到祁也出來,他立刻迎上去,接過祁也的書包:“哥,今天累不累?”

“不累。”祁也搖搖頭,看著他臉上的笑容,心裏暖暖的,“你怎麽這麽早就來了?”

“想早點來接你。”祁生說得理所當然,牽著他的手,慢慢往校門口走,“爸媽今晚回來,我們回家吃晚飯吧。”

祁也點點頭,任由他牽著。夕陽的光灑在兩人身上,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像一對密不可分的戀人。

回到家,父母已經回來了。趙雯看到祁也,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身體好點了?以後註意點,別總熬夜。”語氣裏沒有太多的關心,只有一絲例行公事的叮囑。

祁東洋坐在沙發上看報紙,擡了擡眼,掃了祁也一眼,沒說話,視線又落回了報紙上。

祁生的臉色瞬間沈了下去,握著祁也的手緊了緊,卻還是擠出一個笑:“爸媽,哥燒退了,我煮了粥,你們也喝點。”

“不了,我們在外面吃過了。”趙雯擺了擺手,看向祁生,語氣瞬間溫柔了許多,“生生,你今天累壞了吧?快坐下來休息休息。”

她說著,起身給祁生遞了一杯果汁,卻完全忘了給祁也也拿一杯。

祁也看著這一幕,眼底的光芒暗了暗。他早就習慣了這樣的待遇,習慣了父母的目光永遠追著祁生轉,可每次看到,還是會忍不住難過。

祁生察覺到了他的失落,不動聲色地把那杯果汁推到他面前,對著他眨了眨眼:“哥,你喝。”

祁也擡頭,對上祁生溫柔的眼神,心裏的難過瞬間消散了大半。他拿起果汁,喝了一口,甜甜的味道,像祁生給的棒棒糖一樣,甜到了心底。

晚飯時,趙雯不停地給祁生夾菜,嘴裏念叨著:“生生,你多吃點,今天肯定累壞了。祁也,你也吃點,別挑食。”

最後那句,說得有些敷衍,夾給祁也的菜,也只是祁生剩下的。

祁生看在眼裏,心裏的怒意翻湧。他放下筷子,看向趙雯:“媽,哥剛病好,需要補充營養,你給哥夾點肉吧。”

趙雯楞了一下,隨即不耐煩地說:“知道了知道了,你這孩子,管那麽多幹嘛。”

她說著,夾了一塊排骨放到祁也的碗裏。那塊排骨,沾著湯汁,還帶著祁生筷子的溫度。

祁也看著碗裏的排骨,又擡頭看向祁生,眼底泛起淡淡的暖意。他拿起筷子,夾起排骨,慢慢咬了一口,肉質鮮嫩,湯汁濃郁,是他吃過的最好吃的一頓飯。

祁生看著他吃飯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溫柔的笑。只要他好好的,就算父母再偏心,他也願意用自己的方式,護他一世周全。

夜晚,祁也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他想起白天祁生牽著他的手,想起他遞過來的草莓棒棒糖,想起他在父母面前維護他的模樣,心臟就忍不住怦怦直跳。

他走到窗邊,拉開窗簾,看著窗外的月光。月光灑在大地上,像一層薄紗,溫柔又朦朧。他想起祁生的臉,想起他的笑容,想起他守在自己床邊的模樣,心底的感情,像破土而出的嫩芽,瘋狂地生長。

他知道,這份感情是錯的,是不能被世俗所接受的。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就像祁生控制不住對他的在意一樣。

就在這時,敲門聲響起。祁也楞了一下,隨即開口:“進來。”

門被推開,祁生走了進來,手裏拿著一杯溫水。他走到床邊,把水杯遞給祁也:“哥,喝點水,潤潤喉嚨。”

祁也接過水杯,喝了一口,擡頭看向祁生:“生生,你怎麽還沒睡?”

“怕你渴。”祁生坐在床邊,看著他,眼神裏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期待,“哥,我有件事,想跟你說。”

祁也的心跳猛地加速,他看著祁生認真的眼神,點了點頭:“你說。”

祁生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很大的決心,伸手握住祁也的手,指尖微微顫抖:“哥,我……”

他的話還沒說完,門外突然傳來趙雯的聲音:“生生,你在跟你哥說什麽呢?快過來睡覺,明天還要上學。”

祁生的臉色瞬間沈了下去,握著祁也的手緊了緊,卻還是對著門外喊了一聲:“知道了,馬上來。”

他轉頭,看向祁也,眼底的光芒黯淡了幾分,卻還是露出了溫柔的笑:“哥,明天再說,好嗎?”

祁也看著他,點了點頭,心裏卻泛起一陣失落。

祁生起身,幫他掖了掖被子,指尖輕輕拂過他的臉頰:“哥,好好睡,我明天早點來叫你起床。”

“嗯。”祁也點點頭,看著祁生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心裏五味雜陳。

月光依舊溫柔,卻照不進兩人心底那片朦朧的迷霧。祁生的話,像一顆種子,埋在了祁也的心底,也埋在了他自己的心底。他們都知道,有些話,一旦說出口,就再也回不去了。可這份藏在血緣裏的感情,卻像藤蔓一樣,纏繞著他們的心臟,讓他們在迷茫與期待中,一步步走向未知的未來。

而這場註定悲劇的愛戀,才剛剛拉開序幕,迷霧重重,誰也不知道,結局會是怎樣的肝腸寸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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