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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世子夜訪宰相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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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世子夜訪宰相府

柳情跌坐在床沿,內心鑼鼓喧天。

了不得啊先帝!

您那高坐龍椅的兒子是斷袖。

您那王府裏享樂的寶貝疙瘩也是斷袖!

青硯不知道他心中的驚濤巨浪,兀自哼著小曲,拿梳子給他通頭發。

他下手向來沒輕沒重,一梳子下去,簡直是要連根拔起柳情的頭發,疼得人齜牙咧嘴。

恰此時,窗外似有黑影一閃而過。

柳情心頭一跳,順勢奪過梳子,笑罵道:“哎呦,我的小祖宗!你這是在梳頭呢,還是打算給你家公子拔毛,好送去廟裏當禿和尚去。”

忙忙地打發走了青硯,柳情揉著刺辣辣的頭皮,那點子心思,又飄悠悠地轉回那樁見不得光的秘事上去了。

若是六王爺隨便找個什麽人胡鬧廝混,倒也算不得什麽驚天動地的大事。可偏偏,他招惹的是那位邊國世子!這就全然不是一回事了。

誰都知道,兩國表面上兄友弟恭,背地裏各自揣著算盤。

邊國占著水草豐美的好地方,養得兵強馬壯,暗地裏也沒閑著,四處結交族邦部落,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我朝雖說年年收著他們“心甘情願”進貢的牛羊馬匹,可邊境那點小摩擦什麽時候消停過?今天偷你幾匹馬,明天越界割把草。

如今可好,還把人家世子給偷到床上去了。

柳情拿定主意,此事斷不能瞞著林溫珩這事。當下磨了墨,正要提筆,一只大手從身後探來,抓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之狠,震得他指節發麻。手中的紫毫筆管,跌在紙上,汙了好端端一頁紙。

“這麽晚了,柳大人是要給誰寫悄悄話?”

柳情早有預料,另只手從案上拎起銀梳子,向後遞去,抵在來人的頸邊,口中悠悠道:“世子爺,在我們林府做了這麽久的梁上君子,終於舍得現身了。”

拓跋野非但不懼,反覺好笑:“喲,柳大人拿這閨閣之物對準我,是打算給本世子梳個頭嗎?”

柳情不理會他的瘋言瘋語,指尖暗暗使力。那銀梳齒尖,便又往他皮肉裏陷進了一分。

“深更半夜扒人窗戶的,不是采花賊,就是索命鬼。世子爺您這副行徑做派,可不像是來討杯清茶、品茗論道的雅客。”

“呵,本世子今日來,是想和你談筆交易的。”

“我小小一個主簿,人微言輕,幫不上您什麽忙。”

“是嗎?可本世子聽說,貴國的林宰相與你情深意重,連龍椅上的天子,也待你格外不同。”

柳情冷冷迎上他的視線,挑釁道:“豈止啊,就連你那位枕邊人六王爺也常纏著我討趣解悶呢。世子爺這是……嫉恨我了?”

“你——!”拓跋野臉色霎時鐵青。他萬萬沒想到,這人狗膽包天,居然敢把綠帽子往自己頭上扣,還厚顏無恥地當面坐實了。

“再讓本世子瞧見你碰他一根指頭,我定把你剁碎了,拿去餵我帳下的獵鷹。”

“呦,世子爺想取我性命也不是頭一遭了。上回在圍場那支冷箭,是您眼神不好呢,還是手抖了,怎麽連我頭發都沒擦著?”

拓跋野更怒,奪過他掌中銀梳,運力一折,生生扭斷。

柳情見好就收,也不去撿那摔成兩段的梳子,施施然退開。

“說來也巧,待會兒宮裏就要來人送安神湯了。世子爺私闖宰相府,威脅朝廷命官。若是被外人撞見,壞了兩國交情,你說該怎麽辦?”

“你以為三言兩語就能唬住我?我們邊國的鐵騎,未必就怕了你們的兵馬。”

柳情聞言,再退一步。

世子迫近半步,又道:“你在這金陵城裏消息閉塞,像個聾子瞎子……不妨猜猜看,你心心念念的林宰相在浮州,是水土不服纏綿病榻,還是某日不小心,缺了胳膊少了腿?”

柳情擰緊雙眉,仍往後退。

拓跋野緊緊跟上,繼續說:“巧了,我這兒有浮州剛到的消息,還熱乎著。”

聽到這句,柳情站定了身子,從善如流地接話:

“世子殿下繞這麽大個彎子,又磨了半天嘴皮子,不就是要我在皇上面前,替您和六王爺美言幾句?行,這買賣我做了。現在,能說說他的近況了吧?”

拓跋野聽了,也不再跟他多費唾沫星子,擡腳踹翻了旁邊的繡墩,又揮手掃落桌臺上的瓶瓶罐罐,聽著那乒乒乓乓的響動,才順了點氣。

然後,身形一縱,翻出窗外,眨眼便融進了濃稠的夜色裏。

夜風裏,飄來他最後幾句的警告:

“明日,月落柳梢頭,秦淮河邊那條掛紅燈籠的畫舫。記著,獨個兒來。”

“至於今夜,全看柳大人這張嘴,夠不夠緊了。”

人走了,屋裏空落下來。柳情心裏七上八下地抓撓。

溫珩在浮州那邊,到底怎麽樣了?

自己咬牙寄去的那包體己東西,裹著信、纏著小衣,路上可會出岔子?

他……收沒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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