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 28 章 照顧生病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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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 照顧生病的他
“你他媽能不能想好了再發？！”應城怒吼, 恨不得將牙齒咬碎，“她什麽她？用這麽暧昧的詞！用路人代替會死啊！”
程京雨掰開他的手，成功解救了自己的衣領後, 後退兩步說：“她也看我的微博, 要是用路人, 我怕她多想。”
應城覺得現在自己離爆炸只有一念之差，怎麽會有人還沒談上戀愛就這麽離譜了？捫心自問一番後，他用僅存的一絲理智問：“所以你就讓你那幾千萬粉絲多想？”
程京雨挑眉，糾正說：“沒那麽多，有些是買的機器人。”
閉眼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應城指著門口，“現在立馬去醫院，把你那戀愛腦割了！”程京雨直接無視，氣定神閑地往外走。
*
天空陰沈沈的，氣溫一下就下降了幾度，看著滿是人的診所，溫水嘆了口氣後, 繼續看診。
診所門關了又拉, 溫水擡頭掃了一眼，發現是溫如安之後，一瞬間想哭。
溫如安穿好白大褂之後, 將她從椅子上推開，擺擺手說：“行了行了，趕緊出去約會吧，別讓你男朋友等急了。”
溫水迷惑，邊脫外套邊拿手機, 微信消息空空如也，程京雨也沒給自己發消息，那何出此言？但老爸已經馬上被病人包圍，不是說話的好時機，她只能自己出了門。
溫水暗叫不妙，生怕謊言被拆穿，飛快朝兩人的方向跑。
氣喘籲籲趕到的時候，兩人恰好聊完道別。
阮玲笑得燦爛，無視了溫水，對程京雨說：“小程啊，我就先走了啊，你們玩。”阮玲走之前，還不忘把溫水的手扯開，轉而交到程京雨手中。
手被程京雨握著，溫水瞪大眼睛，縮回來也不是，繼續牽著也不是，左右為難。
“好的，阿姨。”程京雨微微點頭。阮玲越看越滿意，一步三回頭的朝診所走，等徹底看不見之後，溫水立馬抽出手，和程京雨道歉。
“之前為了有時間搭戲，我和我媽撒了個慌來著。”溫水忐忑地說：“騙她說你是我男朋友。”
手依舊保持剛才的姿勢，程京雨盯著空掉的掌心，覺得頭變得更痛了，他不耐煩地把口罩一邊扯下，另一邊松松地掛在耳朵上，說：“嗯，我剛知道了，沒事。”
薄唇幹燥，嗓子灼痛，程京雨不自覺的舔嘴唇，咽口水緩解身體的不舒服。
溫水兀自沈浸在沒被戳穿的喜悅裏，聞言松了一口氣，隨即心裏又有種說不上來的失落，於是鬼使神差地問：“是不是經常有人拿你當借口啊？”
程京雨移開眼睛，雙手插進兜裏，大腦已經被燒得迷迷糊糊的，一時間沒理解溫水的意思，“嗯？”
“就是假扮男朋友。”溫水簡單解釋，低頭踢著樹葉子。
“哦。”程京雨神色蔫蔫，遲疑了一會兒說：“不知道，我只知道你這麽說。”
“這樣啊。”溫水嘴角上翹，點點頭準備往前走，餘光中卻看到，程京雨唇色殷紅，舌頭頻繁地掃過薄唇，咽口水的時候，喉結上下翻動。
溫水怔楞，隨即意識到了不對勁，可惜還未來得及說什麽，在腰下的手腕突然被一團火熱拉住，程京雨手掌的指節處有很明顯的繭，貼在她的皮膚上，配上他此刻手心異於常人的溫度，溫水蹙著眉回頭。
視線相接，程京雨反應過來自己此刻的行為很越界，立馬松開她的手，舔舔嘴唇想著怎麽解釋剛才的出格行為。
“我什麽我啊！”溫水憤怒說完，抓起他的手，反覆觸碰了好幾次，確定溫度不正常後，她仰頭，一手放在自己額頭上，另一只手輕輕放在他的額頭上。
她的手冰冰涼涼的，還很軟，程京雨忍不住向前，希望貼得更緊一些。這種涼絲絲的感覺未持續到十秒，便被溫水移開，程京雨看向她蔥白似的手，有些意猶未盡。
“你沒發現自己發燒了嗎？”溫水沒好氣地說。
聞言，程京雨滿眼哀怨，在高燒的作用下，越發覺得委屈，溫水能隔著口罩都能認出那個醫生，卻沒再那個雨夜認出自己，現在自己生病了，她反而先責怪自己……
心裏難得起了厭反情緒，程京雨急需放縱自己的內在情緒，“你是醫生，你也沒第一時間發現。”
這嬌弱的語氣，這可憐巴巴的眼神，溫水瞬間覺得自己就是那無良主人，有了新歡後就拋棄了一直陪在身邊的乖巧小狗。
而且程京雨這燒了一路，臉頰明明掛著不正常的紅暈，還頻頻舔嘴唇，自己這樣都沒發現，真是愧為醫生。
溫水握緊拳頭，輕咳兩聲後，想著怎麽岔開話題比較自然。
面前的程京雨眼睫濕濕，漆黑的瞳仁專註地看著自己，長而密的睫毛像蝴蝶翅膀似的煽動了一下，溫水的心也跟著一顫。
不知道是不是發燒的緣故，他的眼神也變得灼人起來，溫水被他看得不自然，丟下一句“我去拿藥，你在這兒等著”後頭也不回的朝診所跑。
她不是個臉皮薄的人，甚至有點厚，可只要碰上程京雨，她簡直像關公附身……心事重重地撿了一堆藥，又抽了一根體溫計，溫水繼續馬不停蹄地跑。
掃了一圈，沒看到程京雨人，溫水又往前走了一段，最終在看見了在綠化帶旁蹲著的程京雨。
整個人蹲在地上縮成了一團，眼神黯淡無光，被吹得亂糟糟的頭發上，還掛著幾根幹枯的草，解開一邊的口罩兀自在風中飄搖，看著著實蕭瑟。
提著藥走過去，她蹲在程京雨面前，手指勾住口罩的袋子，輕輕掛在他耳朵上，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耳尖，程京雨不受控制地瑟縮。
溫水不以為意，他現在在發燒，自己指尖偏冷，他冷到也是正常，溫水直起身體，站在他面前對他說：“起來吧。”
程京雨雙手抱著膝蓋，聽見這話腦袋往左一歪，眼神無辜地看著溫水，十分理所應當地說：“起不來了。”
病嬌嬌的聲音，配上他可憐兮兮的表情，溫水的心都要化了，哪裏還顧得上那麽多，急忙伸手將他扶起來。
程京雨半個身子都靠在他身上，溫水盡全力托舉著他，最後反而被他整個人包裹住，呼吸間都是他的氣息。
溫水後仰想躲開一點，但他發燙的氣息瞬間由下巴轉移到了溫水的脖子，溫水心頭重重一跳。這種情況溫水也顧不上會不會被司機看到，打了個的士直接到了晴天小區。
好在程京雨只是燒迷糊了，沒暈過去，不然就這樓梯，她不一定能把人抗上去。也沒指望一個病人能利索開門，溫水在他身上一通摸索。
期間程京雨的呻吟不斷，雖然知道他是因為疼痛，但這糟糕的聲音還是聽得溫水面紅耳赤，找出鑰匙後，迅速開門把人扶到沙發上。
剛才為了把人扶進來，藥都放在了門口，得拿進來。溫水抽身欲走，卻被程京雨猛地抓住了手。
他眼尾泛紅，漆黑的眼眸猶如深不見底的潭水，溫水試著抽回自己的手，卻被他抓得更緊。
“我還沒好，你要任由我自生自滅嗎？”程京雨嘴唇幹得起了皮，看著虛弱無邊，手上的力道卻沒有一點兒放松。
“不走！”溫水無奈，知道和病人講道理純屬不可能，於是換上哄人的語氣柔聲說：“我去門口把藥拿進來，馬上回來。”程京雨燒成這樣，萬一脫水造成痙攣，那真是出了大事。
兩人對視良久，最後程京雨松開她的手，燙人的指尖刮過溫水的指腹，最後滑落在沙發上，溫水強忍下心裏的異樣，背過身，重重捏了捏剛才程京雨刮過的地方，企圖緩解異樣。
把藥拿進來之後，溫水坐在沙發上先翻出體溫計，將溫度甩下去之後，遞到程京雨面前，程京雨伸手接過，眼神卻始終跟隨著溫水。
溫水沒多在意，但當她把所有的藥物都整理好之後，發現程京雨還在盯著自己之後，略略有點不自在了。
“你老盯著我幹嘛？”溫水無奈，語重心長地說：“你燒不退，我不會走的，你放心。”
程京雨依舊一動不動。看他將自己的話視作空氣，溫水頓時板起臉威脅，“你再盯著我我就走了！”
這麽一說程京雨乖乖地垂下了眼睛，隨即將溫度計從懷裏抽出，遞給溫水。
今天照顧程京雨這一遭，有種夢回兒科實習的時候，全是小朋友，全都要哄……接過體溫計，表面溫度都燙得嚇人，確定高燒之後，她起身去給程京雨沖退燒藥。
端著藥從廚房裏出來，程京雨靠著沙發，閉眼假寐，溫水走過去叫醒他，原以為程京雨會不配合，沒想到他一聲不吭地把碗端起來，太過聽話，以至於溫水的哄人招數都沒用出來，心裏還有點兒遺憾。
追隨著程京雨的動作，溫水就等著他把藥喝完，自己把碗收走。突然，程京雨端著碗的動作頓住，本就緊蹙的眉更是擰成了一團。
溫水不明白他為何停下，問：“怎麽了？”
程京雨默默把碗移開，十分嚴肅地說：“聞起來很惡心。”
溫水深吸一口氣，心裏明白，這哄人的話還是得用上，“惡心不是因為藥，是你現在病了，吃了藥才會好。”
程京雨懵懵懂懂，似乎將碗重新拉進，嘗試性地聞了聞，溫水看有效果，繼續再接再厲：“你要是喝了的話就有糖吃哦。”
程京雨將碗放在茶幾上，十分不屑地說：“小朋友才信這種話，我是成年人。”
溫水笑容僵在臉上，果然，忘了這人本質還是個精明的大人，繼續耐著性子問：“那成年人，你需要什麽喝藥獎勵呢？”
程京雨端起碗，盯著溫水，腦袋裏閃過很多離譜的要求，但都被自己否定，思量之後，他盯著漆黑的藥說：“我餓了，我要你為我做一頓飯。”
“啊？”這全然都在溫水的預料之外，“你確定？”
“你不答應？”程京雨作勢要把碗放下。溫水急忙阻止，“我立刻去做，你現在把藥喝了。”
程京雨舉著碗一飲而盡，溫水拿著杯子進了廚房。幾下把杯子洗好之後，溫水給程京雨制作“獎勵”。
冰箱裏的食材齊全，溫水翻找了一圈，最終選擇做較為保守的西紅柿雞蛋面。
把食材取出來放好之後，溫水發現程京雨不知道什麽時候過來的，額頭頂著一張退熱貼，雙手抱在胸前，斜靠在廚房的門上。
“去沙發上躺著休息吧，馬上就好。”
勸慰依舊沒有生效，溫水算是發現了，病了後的程京雨格外執拗，想要說動他分外難。溫水也沒多勸，背過身自顧準備食材。
熱水燒開之後，先把西紅柿的表皮燙過，過了涼水之後，溫水小心翼翼地把皮撕掉，放在砧板上切成小顆粒。
程京雨靠著門，溫柔地看著忙碌的溫水，廚房的小窗外，是如火一般耀眼的夕陽，穿過雲層之後，灑在溫水的身上。
溫水對周身的一切都毫無覺察，專註地炒著面前的西紅柿，時不時看看面條的熟度，忙得不亦樂乎。
番茄雞蛋炒好之後，空氣裏開始彌漫著誘人的香味，讓人食指大動，溫水回身準備想讓程京雨過來嘗嘗鹹淡，對上他眼的瞬間，一時間竟忘了自己要說的話。
程京雨雙手抱在胸前，頭歪著和溫水對視，兩人誰也沒有開口說話，廚房裏一時間只有面條煮開的“咕嚕”聲和蔓延的飯菜香。
水掀翻鍋蓋的動靜讓溫水回神，也顧不上程京雨嘗味道了，低頭開始撈面條。
把所有的食材都弄好之後，溫水還貼心地擺了一個盤。白色的面條上均勻的鋪著紅色的西紅柿和黃色的雞蛋，兩根青菜和一個煎蛋作為點綴，看著格外有食欲。
溫水心滿意足地拍怕手，回身招呼他說：“吃飯！”
苗條端上桌之後，溫水自己未動，十分期待地看著程京雨，看他吃了一口後，臉色正常，這才拿起筷子準備開動。
挑了些面條放進嘴裏，剛嚼下去的瞬間，溫水就知道自己又在穩定發揮了。溫水做飯一直很詭異，各種步驟都沒問題，各種調料都認識，做出來後看著也很有食欲，但這味道……總是難以下咽。
是以剛才程京雨讓她做飯的時候，她實在有些震驚。
“太難吃了！你別吃了。”溫水放下筷子，制止程京雨的動作。給病人吃這麽難吃的東西，溫水心有愧疚。
“還好。”程京雨筷子不停，“不難吃。”
溫水疑惑，過了一會兒又能理解，程京雨這會兒病了，吃什麽估計都一個味道。
他在對面大快朵頤，溫水再次看了看自己碗裏的面，覺得也沒那麽難吃了，再加上餓了一天，三下二除五把面吃完之後，重新走到沙發上，拿起溫度計給程京雨別好後，坐在他對面刷微博打發時間。
認識程京雨後，自己上微博的次數越來越多，搜索框裏也基本都是他的相關。熟練的輸入名字之後，溫水像是想起了什麽，悄悄擡眼，發覺程京雨正埋頭吃面後，心裏一松。
要是讓程京雨知道自己私下裏看他微博……想想都覺得社死。
為保險起見，溫水把微微後仰，將手機拿遠了一些後，看了他上午新發的微博。看見熟悉的照片，溫水心裏一跳，湊近一看，才發下自己的臉被打了碼，再看配文，目光掃過“她”字的時候，心裏微微有些不自在。
這個“她”用在這裏，的確有點過於親昵了。
“怎麽樣？”
後上方突然傳來聲音，溫水嚇得直接從椅子上跳起來，敏捷的把手機鎖屏，起身笑得一臉尷尬，“什麽？”
面上裝著無辜，溫水心裏吐槽這人走路不出聲。
細碎的劉海垂下，微微擋住了程京雨的眼睛，他重覆道：“這條微博，你覺得怎麽樣？”
什麽意思？程京雨這條微博是為自己發的？溫水搞不明白，想著他大概是燒迷糊了，也沒多問，伸手和他要體溫計。
舉起來一看，39.3℃。嗬，就退了不到一度，他現在腦子裏估計是一團漿糊了。溫水把體溫計放到一邊，面色凝重地對他說：“你去洗個溫水澡，看能不能降下來。”
“好。”程京雨乖乖答應，朝房間走。
要是再降不下來，就只能去醫院掛水了，去自己診所也行，但去了老爸肯定會問東問西，附近的醫院又是湘中……腦中閃過那天周子橫的眼神，溫水渾身都在都抗拒。
“對了。”程京雨從房間探出一個腦袋，脖子下的鎖骨蜿蜒，指著電視櫃的手臂肌肉若隱若現，溫水手指不自覺的放在鼻子上。
“無聊可以看電影，櫃子裏有碟。”程京雨耷拉著眼皮說。
溫水眼珠子瞎轉，不知道該看哪兒，“好。”點頭應下之後，聽見房門關上的聲音。
幹坐著確實無聊，溫水在電視櫃邊蹲下，拉開抽屜，看見排列的整整齊齊的碟片。程京雨都按照時間排布的非常整齊，很多很老的片子他這兒都有，包括溫水最喜歡的電影《初戀這件小事》。
沒什麽猶豫，她當即抽出來放在一邊，打算就看這個了。對著影碟機擺弄了一陣，碟是放進去了，電視上卻沒出來畫面。
這影碟機有點年頭，網上也沒有使用方法，只能等程京雨出來再調了。溫水想著，再度蹲下來看剩下的光碟。
不知道程京雨會不會收錄自己演過的電視劇。溫水一個抽屜的查看，終於在最角落裏，找到了程京雨的片子。
他的產出不多，大多為古裝劇，溫水一本本看過，心裏感慨他穿什麽都合適。最後一本放在最裏面，抽出來的時候封面已經微微泛黃。
這是一部校園片，記得沒錯的話，就是他高中畢業去拍的那一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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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媽能不能想好了再發？！”應城怒吼, 恨不得將牙齒咬碎，“她什麽她？用這麽暧昧的詞！用路人代替會死啊！”
程京雨掰開他的手，成功解救了自己的衣領後, 後退兩步說：“她也看我的微博, 要是用路人, 我怕她多想。”
應城覺得現在自己離爆炸只有一念之差，怎麽會有人還沒談上戀愛就這麽離譜了？捫心自問一番後，他用僅存的一絲理智問：“所以你就讓你那幾千萬粉絲多想？”
程京雨挑眉，糾正說：“沒那麽多，有些是買的機器人。”
閉眼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應城指著門口，“現在立馬去醫院，把你那戀愛腦割了！”程京雨直接無視，氣定神閑地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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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陰沈沈的，氣溫一下就下降了幾度，看著滿是人的診所，溫水嘆了口氣後, 繼續看診。
診所門關了又拉, 溫水擡頭掃了一眼，發現是溫如安之後，一瞬間想哭。
溫如安穿好白大褂之後, 將她從椅子上推開，擺擺手說：“行了行了，趕緊出去約會吧，別讓你男朋友等急了。”
溫水迷惑，邊脫外套邊拿手機, 微信消息空空如也，程京雨也沒給自己發消息，那何出此言？但老爸已經馬上被病人包圍，不是說話的好時機，她只能自己出了門。
溫水暗叫不妙，生怕謊言被拆穿，飛快朝兩人的方向跑。
氣喘籲籲趕到的時候，兩人恰好聊完道別。
阮玲笑得燦爛，無視了溫水，對程京雨說：“小程啊，我就先走了啊，你們玩。”阮玲走之前，還不忘把溫水的手扯開，轉而交到程京雨手中。
手被程京雨握著，溫水瞪大眼睛，縮回來也不是，繼續牽著也不是，左右為難。
“好的，阿姨。”程京雨微微點頭。阮玲越看越滿意，一步三回頭的朝診所走，等徹底看不見之後，溫水立馬抽出手，和程京雨道歉。
“之前為了有時間搭戲，我和我媽撒了個慌來著。”溫水忐忑地說：“騙她說你是我男朋友。”
手依舊保持剛才的姿勢，程京雨盯著空掉的掌心，覺得頭變得更痛了，他不耐煩地把口罩一邊扯下，另一邊松松地掛在耳朵上，說：“嗯，我剛知道了，沒事。”
薄唇幹燥，嗓子灼痛，程京雨不自覺的舔嘴唇，咽口水緩解身體的不舒服。
溫水兀自沈浸在沒被戳穿的喜悅裏，聞言松了一口氣，隨即心裏又有種說不上來的失落，於是鬼使神差地問：“是不是經常有人拿你當借口啊？”
程京雨移開眼睛，雙手插進兜裏，大腦已經被燒得迷迷糊糊的，一時間沒理解溫水的意思，“嗯？”
“就是假扮男朋友。”溫水簡單解釋，低頭踢著樹葉子。
“哦。”程京雨神色蔫蔫，遲疑了一會兒說：“不知道，我只知道你這麽說。”
“這樣啊。”溫水嘴角上翹，點點頭準備往前走，餘光中卻看到，程京雨唇色殷紅，舌頭頻繁地掃過薄唇，咽口水的時候，喉結上下翻動。
溫水怔楞，隨即意識到了不對勁，可惜還未來得及說什麽，在腰下的手腕突然被一團火熱拉住，程京雨手掌的指節處有很明顯的繭，貼在她的皮膚上，配上他此刻手心異於常人的溫度，溫水蹙著眉回頭。
視線相接，程京雨反應過來自己此刻的行為很越界，立馬松開她的手，舔舔嘴唇想著怎麽解釋剛才的出格行為。
“我什麽我啊！”溫水憤怒說完，抓起他的手，反覆觸碰了好幾次，確定溫度不正常後，她仰頭，一手放在自己額頭上，另一只手輕輕放在他的額頭上。
她的手冰冰涼涼的，還很軟，程京雨忍不住向前，希望貼得更緊一些。這種涼絲絲的感覺未持續到十秒，便被溫水移開，程京雨看向她蔥白似的手，有些意猶未盡。
“你沒發現自己發燒了嗎？”溫水沒好氣地說。
聞言，程京雨滿眼哀怨，在高燒的作用下，越發覺得委屈，溫水能隔著口罩都能認出那個醫生，卻沒再那個雨夜認出自己，現在自己生病了，她反而先責怪自己……
心裏難得起了厭反情緒，程京雨急需放縱自己的內在情緒，“你是醫生，你也沒第一時間發現。”
這嬌弱的語氣，這可憐巴巴的眼神，溫水瞬間覺得自己就是那無良主人，有了新歡後就拋棄了一直陪在身邊的乖巧小狗。
而且程京雨這燒了一路，臉頰明明掛著不正常的紅暈，還頻頻舔嘴唇，自己這樣都沒發現，真是愧為醫生。
溫水握緊拳頭，輕咳兩聲後，想著怎麽岔開話題比較自然。
面前的程京雨眼睫濕濕，漆黑的瞳仁專註地看著自己，長而密的睫毛像蝴蝶翅膀似的煽動了一下，溫水的心也跟著一顫。
不知道是不是發燒的緣故，他的眼神也變得灼人起來，溫水被他看得不自然，丟下一句“我去拿藥，你在這兒等著”後頭也不回的朝診所跑。
她不是個臉皮薄的人，甚至有點厚，可只要碰上程京雨，她簡直像關公附身……心事重重地撿了一堆藥，又抽了一根體溫計，溫水繼續馬不停蹄地跑。
掃了一圈，沒看到程京雨人，溫水又往前走了一段，最終在看見了在綠化帶旁蹲著的程京雨。
整個人蹲在地上縮成了一團，眼神黯淡無光，被吹得亂糟糟的頭發上，還掛著幾根幹枯的草，解開一邊的口罩兀自在風中飄搖，看著著實蕭瑟。
提著藥走過去，她蹲在程京雨面前，手指勾住口罩的袋子，輕輕掛在他耳朵上，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耳尖，程京雨不受控制地瑟縮。
溫水不以為意，他現在在發燒，自己指尖偏冷，他冷到也是正常，溫水直起身體，站在他面前對他說：“起來吧。”
程京雨雙手抱著膝蓋，聽見這話腦袋往左一歪，眼神無辜地看著溫水，十分理所應當地說：“起不來了。”
病嬌嬌的聲音，配上他可憐兮兮的表情，溫水的心都要化了，哪裏還顧得上那麽多，急忙伸手將他扶起來。
程京雨半個身子都靠在他身上，溫水盡全力托舉著他，最後反而被他整個人包裹住，呼吸間都是他的氣息。
溫水後仰想躲開一點，但他發燙的氣息瞬間由下巴轉移到了溫水的脖子，溫水心頭重重一跳。這種情況溫水也顧不上會不會被司機看到，打了個的士直接到了晴天小區。
好在程京雨只是燒迷糊了，沒暈過去，不然就這樓梯，她不一定能把人抗上去。也沒指望一個病人能利索開門，溫水在他身上一通摸索。
期間程京雨的呻吟不斷，雖然知道他是因為疼痛，但這糟糕的聲音還是聽得溫水面紅耳赤，找出鑰匙後，迅速開門把人扶到沙發上。
剛才為了把人扶進來，藥都放在了門口，得拿進來。溫水抽身欲走，卻被程京雨猛地抓住了手。
他眼尾泛紅，漆黑的眼眸猶如深不見底的潭水，溫水試著抽回自己的手，卻被他抓得更緊。
“我還沒好，你要任由我自生自滅嗎？”程京雨嘴唇幹得起了皮，看著虛弱無邊，手上的力道卻沒有一點兒放松。
“不走！”溫水無奈，知道和病人講道理純屬不可能，於是換上哄人的語氣柔聲說：“我去門口把藥拿進來，馬上回來。”程京雨燒成這樣，萬一脫水造成痙攣，那真是出了大事。
兩人對視良久，最後程京雨松開她的手，燙人的指尖刮過溫水的指腹，最後滑落在沙發上，溫水強忍下心裏的異樣，背過身，重重捏了捏剛才程京雨刮過的地方，企圖緩解異樣。
把藥拿進來之後，溫水坐在沙發上先翻出體溫計，將溫度甩下去之後，遞到程京雨面前，程京雨伸手接過，眼神卻始終跟隨著溫水。
溫水沒多在意，但當她把所有的藥物都整理好之後，發現程京雨還在盯著自己之後，略略有點不自在了。
“你老盯著我幹嘛？”溫水無奈，語重心長地說：“你燒不退，我不會走的，你放心。”
程京雨依舊一動不動。看他將自己的話視作空氣，溫水頓時板起臉威脅，“你再盯著我我就走了！”
這麽一說程京雨乖乖地垂下了眼睛，隨即將溫度計從懷裏抽出，遞給溫水。
今天照顧程京雨這一遭，有種夢回兒科實習的時候，全是小朋友，全都要哄……接過體溫計，表面溫度都燙得嚇人，確定高燒之後，她起身去給程京雨沖退燒藥。
端著藥從廚房裏出來，程京雨靠著沙發，閉眼假寐，溫水走過去叫醒他，原以為程京雨會不配合，沒想到他一聲不吭地把碗端起來，太過聽話，以至於溫水的哄人招數都沒用出來，心裏還有點兒遺憾。
追隨著程京雨的動作，溫水就等著他把藥喝完，自己把碗收走。突然，程京雨端著碗的動作頓住，本就緊蹙的眉更是擰成了一團。
溫水不明白他為何停下，問：“怎麽了？”
程京雨默默把碗移開，十分嚴肅地說：“聞起來很惡心。”
溫水深吸一口氣，心裏明白，這哄人的話還是得用上，“惡心不是因為藥，是你現在病了，吃了藥才會好。”
程京雨懵懵懂懂，似乎將碗重新拉進，嘗試性地聞了聞，溫水看有效果，繼續再接再厲：“你要是喝了的話就有糖吃哦。”
程京雨將碗放在茶幾上，十分不屑地說：“小朋友才信這種話，我是成年人。”
溫水笑容僵在臉上，果然，忘了這人本質還是個精明的大人，繼續耐著性子問：“那成年人，你需要什麽喝藥獎勵呢？”
程京雨端起碗，盯著溫水，腦袋裏閃過很多離譜的要求，但都被自己否定，思量之後，他盯著漆黑的藥說：“我餓了，我要你為我做一頓飯。”
“啊？”這全然都在溫水的預料之外，“你確定？”
“你不答應？”程京雨作勢要把碗放下。溫水急忙阻止，“我立刻去做，你現在把藥喝了。”
程京雨舉著碗一飲而盡，溫水拿著杯子進了廚房。幾下把杯子洗好之後，溫水給程京雨制作“獎勵”。
冰箱裏的食材齊全，溫水翻找了一圈，最終選擇做較為保守的西紅柿雞蛋面。
把食材取出來放好之後，溫水發現程京雨不知道什麽時候過來的，額頭頂著一張退熱貼，雙手抱在胸前，斜靠在廚房的門上。
“去沙發上躺著休息吧，馬上就好。”
勸慰依舊沒有生效，溫水算是發現了，病了後的程京雨格外執拗，想要說動他分外難。溫水也沒多勸，背過身自顧準備食材。
熱水燒開之後，先把西紅柿的表皮燙過，過了涼水之後，溫水小心翼翼地把皮撕掉，放在砧板上切成小顆粒。
程京雨靠著門，溫柔地看著忙碌的溫水，廚房的小窗外，是如火一般耀眼的夕陽，穿過雲層之後，灑在溫水的身上。
溫水對周身的一切都毫無覺察，專註地炒著面前的西紅柿，時不時看看面條的熟度，忙得不亦樂乎。
番茄雞蛋炒好之後，空氣裏開始彌漫著誘人的香味，讓人食指大動，溫水回身準備想讓程京雨過來嘗嘗鹹淡，對上他眼的瞬間，一時間竟忘了自己要說的話。
程京雨雙手抱在胸前，頭歪著和溫水對視，兩人誰也沒有開口說話，廚房裏一時間只有面條煮開的“咕嚕”聲和蔓延的飯菜香。
水掀翻鍋蓋的動靜讓溫水回神，也顧不上程京雨嘗味道了，低頭開始撈面條。
把所有的食材都弄好之後，溫水還貼心地擺了一個盤。白色的面條上均勻的鋪著紅色的西紅柿和黃色的雞蛋，兩根青菜和一個煎蛋作為點綴，看著格外有食欲。
溫水心滿意足地拍怕手，回身招呼他說：“吃飯！”
苗條端上桌之後，溫水自己未動，十分期待地看著程京雨，看他吃了一口後，臉色正常，這才拿起筷子準備開動。
挑了些面條放進嘴裏，剛嚼下去的瞬間，溫水就知道自己又在穩定發揮了。溫水做飯一直很詭異，各種步驟都沒問題，各種調料都認識，做出來後看著也很有食欲，但這味道……總是難以下咽。
是以剛才程京雨讓她做飯的時候，她實在有些震驚。
“太難吃了！你別吃了。”溫水放下筷子，制止程京雨的動作。給病人吃這麽難吃的東西，溫水心有愧疚。
“還好。”程京雨筷子不停，“不難吃。”
溫水疑惑，過了一會兒又能理解，程京雨這會兒病了，吃什麽估計都一個味道。
他在對面大快朵頤，溫水再次看了看自己碗裏的面，覺得也沒那麽難吃了，再加上餓了一天，三下二除五把面吃完之後，重新走到沙發上，拿起溫度計給程京雨別好後，坐在他對面刷微博打發時間。
認識程京雨後，自己上微博的次數越來越多，搜索框裏也基本都是他的相關。熟練的輸入名字之後，溫水像是想起了什麽，悄悄擡眼，發覺程京雨正埋頭吃面後，心裏一松。
要是讓程京雨知道自己私下裏看他微博……想想都覺得社死。
為保險起見，溫水把微微後仰，將手機拿遠了一些後，看了他上午新發的微博。看見熟悉的照片，溫水心裏一跳，湊近一看，才發下自己的臉被打了碼，再看配文，目光掃過“她”字的時候，心裏微微有些不自在。
這個“她”用在這裏，的確有點過於親昵了。
“怎麽樣？”
後上方突然傳來聲音，溫水嚇得直接從椅子上跳起來，敏捷的把手機鎖屏，起身笑得一臉尷尬，“什麽？”
面上裝著無辜，溫水心裏吐槽這人走路不出聲。
細碎的劉海垂下，微微擋住了程京雨的眼睛，他重覆道：“這條微博，你覺得怎麽樣？”
什麽意思？程京雨這條微博是為自己發的？溫水搞不明白，想著他大概是燒迷糊了，也沒多問，伸手和他要體溫計。
舉起來一看，39.3℃。嗬，就退了不到一度，他現在腦子裏估計是一團漿糊了。溫水把體溫計放到一邊，面色凝重地對他說：“你去洗個溫水澡，看能不能降下來。”
“好。”程京雨乖乖答應，朝房間走。
要是再降不下來，就只能去醫院掛水了，去自己診所也行，但去了老爸肯定會問東問西，附近的醫院又是湘中……腦中閃過那天周子橫的眼神，溫水渾身都在都抗拒。
“對了。”程京雨從房間探出一個腦袋，脖子下的鎖骨蜿蜒，指著電視櫃的手臂肌肉若隱若現，溫水手指不自覺的放在鼻子上。
“無聊可以看電影，櫃子裏有碟。”程京雨耷拉著眼皮說。
溫水眼珠子瞎轉，不知道該看哪兒，“好。”點頭應下之後，聽見房門關上的聲音。
幹坐著確實無聊，溫水在電視櫃邊蹲下，拉開抽屜，看見排列的整整齊齊的碟片。程京雨都按照時間排布的非常整齊，很多很老的片子他這兒都有，包括溫水最喜歡的電影《初戀這件小事》。
沒什麽猶豫，她當即抽出來放在一邊，打算就看這個了。對著影碟機擺弄了一陣，碟是放進去了，電視上卻沒出來畫面。
這影碟機有點年頭，網上也沒有使用方法，只能等程京雨出來再調了。溫水想著，再度蹲下來看剩下的光碟。
不知道程京雨會不會收錄自己演過的電視劇。溫水一個抽屜的查看，終於在最角落裏，找到了程京雨的片子。
他的產出不多，大多為古裝劇，溫水一本本看過，心裏感慨他穿什麽都合適。最後一本放在最裏面，抽出來的時候封面已經微微泛黃。
這是一部校園片，記得沒錯的話，就是他高中畢業去拍的那一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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