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5 章

關燈
第 15 章

定京皇城,滴水檐,紅墻綠柳。

姜太後徐徐自花園中走出,她問身旁的宮女,“曜暄回來了?”

宮女給了一面鏡子遞給姜太後,她舉起鏡子。

眉梢一顆紅痣若隱若現,“聽說顧齊眉的孫子醒來了?”

“是,太後。”

“哎呀,這真是好,”姜太後說:“女人狼子野心固然是好,但最毒婦人心,這話,總是沒錯的。”

宮女:“嬤嬤來了。”

姜太後坐定,她從小一起長大的馬嬤嬤覷著臉上來了,她低頭在姜太後耳邊道:“聽說三皇子跟顧齊眉孫子徐濯靈有過一段情,而且,私定終身了。”

姜太後不以為意,“此事為真?”

“這還能有假?”

“……”姜太後頓住,“曜暄是打算跟他父親對著幹嗎?”

“從前沒見他出頭做什麽,如今敢跟他四弟去搶東西,能搶著什麽?”姜太後悵惘,“只怕我那個兒子投鼠忌器,恨不得扒了危曜暄的皮呢。”

“那……”馬嬤嬤道:“三皇子可只有您了。”

“讓他長點記性,我讓他不要去找人他偏要去,”姜太後好笑,“那就自己找事。”

馬嬤嬤點了點頭,她無法,只能暗搓搓找人去通知琮王徐赟了。

馬嬤嬤飛鴿傳書,鴿子咕咕咕,飛到了琮王家裏。

徐赟身材高大威猛,他剛從邊疆打仗回來,回來聽說侄子徐清昭在越風樓收取保護費的事兒,他接到手諭,打開看,也皺起了眉。

他沈聲說:“把徐清昭給我叫過來!”

徐清昭屁股生痛,顫顫巍巍來了,他跟狗腿子似的抱住徐赟大腿,求饒說:“伯父……我……”

徐赟:“是我打斷你骨頭還是你自己去跪好?”

徐清昭只能跪到一旁凳子上,他脫下衣物,赤膊上陣。

他抿起唇:伯父永遠對那個沒有血緣關系的危曜暄最好!

“啊——痛——不會輕點,打屁股不行嗎?”

嗵嗵嗵——

棒子打肉的聲響持續不斷,徐赟仔細看了信,他吩咐下屬:“打五十大板,再吩咐管家去把錢還了!”

“清昭,自去領罰,抄經還是跪祠堂,你自己選。”

徐清昭哎呦呦,他對徐赟下屬說:“我是不是不夠漂亮?”

下屬重覆:“要錢吃霸王餐,確實不對。”

徐清昭只好作罷。

打完了,他的屁股也血肉模糊了。

下屬去找將軍府上的管家毛白,他聽了下屬回話陰陽怪氣,“才打五十大板?不應該翻倍嗎?這將軍的侄子長得醜,人家去越風樓能夠免錢吃好多餐,怎麽這個大侄子這麽沒用啊,一點都沒有魅力。”

可徐清昭還是想念越風樓的美女,他生平最愛之事,就是跟美女喝酒猜拳。

屁股腫了,還是要看美女的。

毛白聽了,繼續嘲諷:“你的兄弟還能硬?”

“可美女好看,定京城的美人,我已經看厭了,危曜暄長得美,可就是個毒婦,我看到了大大大大大美人,美人還揍得危曜暄嗷嗷叫呢。”

毛白:“你確定不是危曜暄自己犯賤嗎?”

“你難道就是無差別攻擊所有人嗎?!”

“將軍好幾天沒焚香沐浴了,臭點也就臭點。”毛白揣袖子,“浪費水。”

徐清昭:“…………”

他還真瘸腿去了越風樓,送了銀錢,但聞徽聞姑姑害怕得緊,她一直搖蒲扇,自言自語,“不收,不收錢!”

·

定京皇城,寰宇殿。

徐景帝滿臉慍色,他指著危曜暄的鼻子罵:“這就是跟我對抗的方式?”

“你給我找個男妻?”徐景帝勃然大怒,狂踹危曜暄的一只瘸腿,“你個沒出息的二蛋子,到底你是皇子殿下,還是他是皇帝?”

徐景帝對著兒子腫了的漂亮臉,磨牙道,“人呢?!”

危曜暄聲音弱弱:“跟我吵架,掉深水塘裏死了吧。”

“……”徐景帝坐回龍椅,胸膛瘋狂起伏,“危四火勸解你不要去,你就是這麽回應他的?”

“我能做什麽?”危曜暄半佝僂腰,“我能做什麽呢,父親大人。”

“您是嫌棄我不夠慘嗎?”危曜暄嘴了一句:“是他先惡人告狀呢,您不問為什麽我在法華寺發生了什麽嗎?”

“到底發生了什麽,要我如實說來嗎?”

“你夥同你那個姘頭,對你弟弟耀武揚威,很厲害了?”

“那個人還不知道是哪裏人,你何等尊貴,他又是什麽人?”

徐景帝:“這定京城,你長得最漂亮,天下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恨不得一睹風采,你倒好,朕徐家的臉都讓你丟光了。”

危曜暄:“我是睡了個男人。”

徐景帝氣得嘔血,他趕緊擺手,卻絲毫不提危四火告狀之事,他說:“你給朕去大理寺反省反省!”

危曜暄頓覺徐景帝是個超級臭傻逼。

明明知道危四火是個什麽人還這麽偏心。

他說:“父親。”

“……”徐景帝一楞,“作甚。”

“您考慮過大景朝的未來嗎?”危曜暄勸服父親:“盡早立儲君,大哥快三十了,難道還不能是太子之位?”

徐景帝:“…………退下。”

危曜暄:“父——”

“徐景,你要對曜暄作甚?”徐赟跨步生風,走進寰宇殿:“你便又要像處死我義妹一般處死我的親侄子嗎?”

徐景帝摁太陽穴,“朕沒如何啊,你幹脆有本事,就把太後請過來評理。”

“定京危氏,難不成,敢弒君?”

徐赟拉過危曜暄胳膊,“沒事吧?”

危曜暄卻並不領情,他冷漠說:“沒有事。”

徐景帝:“你手握兵權,還想如何?”

徐赟:“洛寧徐氏一脈,何時返京?”

“你要讓徐相流放到什麽時候?三十年重臣,能被你輕落到這個地步,你真是對不起徐閣老一分一毫!”

“……”徐景帝挑眉,“你管我,三年,又三年。”

“他愛告老還鄉,那就再添三年!”徐景帝笑:“想必,將軍不會反對。”

“朕要休息了,你退下。”

徐景帝閉目,摁眉心。

危曜暄甩開徐赟的胳膊,“不用你關心。”

徐赟道:“我身為琮王,你是我義妹唯一的孩子,我怎麽能不顧你?”

危曜暄沒說話,卻說:“改日登門拜訪,我先走了。”

“隨我回危家,祭拜你母親。”

“我不願。”危曜暄扭頭便走。

他本就是被徐景帝喊來訓話的,他也無所謂。

世界上沒娘的人多了去了,少他一個不少,多他一個不多。

危曜暄道:“您先回去吧,我去看祖母。”

“老夫少妻,沒有好下場。”徐赟搖搖頭。

他沒問危曜暄到底跟什麽人在一起,但只是隱約聽陳恪說危曜暄犯病,在法華寺欺負了一個無辜少年,他才十八歲。

危曜暄喃喃道:“真是混賬東西。”

他解了危曜暄的圍困,便回去自己家了。

危曜暄一瘸一逛,臉劇痛。

來回定京兩日,他一直想徐濯靈的事情。

徐濯靈,確實很漂亮。

可這個人就是很淫·蕩啊!

危曜暄屏息,他來到自己寢殿前,一片又一片扯花瓣。

他喜歡我,他不喜歡我,他喜歡我,他不喜歡我。

花瓣掉地上,危曜暄咬牙。

他摸自己的臉。

揍他怎麽了,不聽話的人就該立正挨打!

自己又好到哪裏去了?

危曜暄去到水池旁,他低頭。

湖面中,自己的臉很長一條疤痕。

眼眶也青青紫紫。

往死裏打!

真是個悍婦!!

危曜暄深深吸氣,他一臉矜持,反倒是想:反正是死了,是死是活跟自己什麽關系呢?

自己為什麽要去關心他的死活。

他是誰?

危曜暄信步閑庭,慢慢圍著院子散步。

他冷哼:“跟我有什麽關系?”

“跟我有什麽關系?”

“難道,我就必須負責他的死活嗎?”

危曜暄立在屋內中央,“反正揍都揍了,深水潭死人毀容也是常有的事。”

“這是你應得的報應,難道不是嗎?”危曜暄越想越冷靜,越想越後背冷汗,越想越知道,這件事,自己有錯,越想越覺得,自己跟徐濯靈在一起的可能性很小。

難道,自己要犧牲自己的護國大業,去照顧一個無辜的人嗎?

維持穩定,才是最重要的。

所有人都不動彈,如果跟徐濯靈這種我行我素的人在一起。

那是讓自己成為靶子。

淪為靶子就是犧牲品。

然而未來是沒辦法把握的。

危曜暄無所事事,他窩躺椅上晃起來。

天邊的光一搖一搖,一搖一晃,當真美麗。

只可惜,自己沒見過這麽美的太陽。

危曜暄:“一天一夜,你會變成什麽樣子?”

他想,自己的心,已經冷了。

他不想去保護任何一個誰,不想去寵愛任何一個誰,人就是需要自私一點,才會獲得快樂。

危曜暄很困,他竟真的睡去了。

或許在徐濯靈看來,自己對他做什麽,那都是錯。

他不可能,替任何人改變。

尤其,他討厭愛哭的人。

因為愛哭,因為足夠溫暖,因為足夠會撒嬌,因為足夠有手段,一點真誠都沒有,所以,去死。

危曜暄拳頭哢哢響。

他喊:“陳恪,拿筆來,我給洛寧徐氏寫一封信。”

陳恪照做了,但他沒有筆,於是只能去翰林院的先生們那裏領取。

他去那裏時,危四火也在,他旁邊坐著太子危赫揚。

兩個人俱是一身紅衣,危赫揚瞥了眼陳恪:“看書。”

危四火:“屁股長釘子了,沒興趣看。”

危赫揚道:“三弟現在何處?”

陳恪:“睡覺躺屍,殿下。”

危赫揚:“我這裏有筆,拿過去吧。”

陳恪點頭:“是。”

危赫揚蓋攏書本:“三弟越風樓做了何事?”

“……”陳恪不敢言,抿唇道:“我不知,殿下。”

危四火:“你是木頭還是棒槌?說話都這麽重覆?”

陳恪:“沒錢。”

危赫揚訓危四火:“你若是有三弟半分手段,你也不會火燒屁股,來補課了。”

危四火:“我比他強!你懂什麽!”

“這叫不沈穩。”危赫揚問危四火:“你說說看。”

危四火:“還能如何?醉死溫柔鄉,操了美人一整夜,變身禽獸!”

危赫揚:“此事危曜暄不對,他不是沒有責任心的人。”

“美人跳崖了。”

危赫揚道:“你說說看,怎麽讓你三哥哥去救人?”

“哈,他去救人?!”危四火站起來,“呵!他的眼睛都要瞎成黑窟窿了!”

“柳盛淙比三哥好看。”

“……”危赫揚眉頭擰起,臉色變臭,“柳盛淙,你倆幹什麽好事了?”

“當然是夜探法華寺——”

危赫揚起身,擡起腳踹危四火的胸骨,他坐回位置:“你個歹毒的東西,催情散,是不是你放的?”

危四火語氣弱弱,“是,是……是又如何?”

危赫揚扛書便打:“很好,讓母後知道你做了什麽蠢事,我看她還會不會護著你。”

危四火淚汪汪,可憐兮兮摸自己的頭,好像一只扁扁老虎,委屈極了。

“我只是,看不慣!”

“況且,危三本來就有那方面的……”危四火道:“我是給他找一個瀉火的人,哪知道那個美人浪成水了。”

“危三挨過打嗎?”危赫揚問陳恪。

陳恪搭話,“三殿下沒有哪回不被揍,反正……………………”

“反正,互毆。”

“那人呢?”

“不知道,三殿下輕功好,”陳恪無奈:“罵了一個晚上,成了跛子……”

“臉還腫成了豬頭。”

危赫揚:“…………”

危四火眨巴眼,“我耳朵是不是聾了?”

陳恪::“…………”

危四火:“打得好!”

危赫揚下巴揚了下,他手指櫃子裏的四書五經,“你這麽聰明,去抄吧。”

“……”危四火噤聲。

陳恪好像看見了一條雨打風吹的狗。

他憋笑,危赫揚看見了,“你笑什麽?”

“沒什麽,我只是想問,奴才可以走了嗎?”陳恪疲憊不堪。

危四火給出一錠金子:“陳恪,你想個方子,去救救人。”

“深水潭肯定很深,”危四火笑嘻嘻,“追不到,哈哈哈哈——”

他的語氣天真殘忍,危赫揚轉頭抽他巴掌,他甚至於,不由分說狂揍自己的四弟弟。

危四火掀翻屋頂,可對面的唐貴妃寢殿,沒有傳來一絲的回覆。

陳恪手捏玉筆。

……

他作為社畜,勤勤懇懇工作七八年。

一朝穿越,雖說危曜暄為了阻擋命運循環早已化身大反派,可社畜只是社畜,若老板沒了那自己會沒有養老保險,老板娘徐濯靈絕非池中物,也只有徐家這些大傻逼們才會忽視徐警長的才華,生活在螻蟻之地。

他木臉回到了危曜暄身邊。

陳恪給危曜暄磨筆研墨。

危曜暄提筆,給朋友徐淮安寫信:“我已有婚配,請勿擦我的頭,我們不該如此親近。”

“再者,我不再叫你阿靈這個名字,你總是對我撒嬌,我非常厭惡,請你自重。”

“我與徐家,點到為止。”

“你祖母實在是像個地主婆,又癲又自私。”

“定京路遠,我不想當冤大頭,舟車勞頓。”

“徐家太窮,請努力。”

陳恪:“???”

“…………”

“…………”

“…………”

危曜暄再琢磨,補了句:“別覬覦我危家財產,我捐給法華寺,也不會給你們。”

他又補:“徐韶無能,徐老夫人年事已高,年紀大了,許錦娘不能再生,如若可以,尋一位美嬌娘當自己的愛妻。所謂愛妻者風生水起,不能像對老婆那樣苛刻。”

陳恪給危曜暄繞邏輯:“老大,我問您,一起睡覺的人,在你們古代叫什麽?”

“叫夫妻同床共枕。”

“……”陳恪又問:“老大,徐濯靈第一次是跟你吧?”

“所以呢,官妓,該如何?”

“人盡可夫,我又是第幾個?”

陳恪 :“告訴您吧,徐濯靈就是抓妓婆的,人家就是金吾衛那種人,行俠仗義的俠客。”

危曜暄:“都那麽孟浪了,還俠客?”

“無知者無罪,”危曜暄道:“清白之人,豈會容許自己墮落。”

“流連煙花之地,是為不貞,”危曜暄道:“去過一次,就是失了貞節。”

“不守婦道,我又憑何對他高看一眼?”危曜暄提筆落字,他盯著那些字,把他們又撕開去:“他在多少地方,坦胸裸背,都是對我危曜暄的侮辱。”

陳恪:“…………”

陳恪:“因為他親近的人不是你,誰會愛上侵犯自己的人?”

“可他抱著我,一直往我跟前湊……”危曜暄冷笑,“難道不是抱我大腿嗎?”

“以色侍人,謀取利益,”危曜暄呵笑:“我厭惡這種人。”

陳恪:“再過三年,您就二十六了,也是人老珠黃,裝嫩。”

危曜暄:“哼,他還是會喜歡我。”

“……”陳恪安慰自己:“徐濯靈,還是很有能力的。”

“殿下。”

“你也被他勾引了?”

陳恪:“…………”

危曜暄率先不耐煩:“滾出去!”

陳恪補了句:“殿下,如若徐濯靈日後真的東山再起,他成為危赫揚的得力幫手,他現在沒有武功,都能把你腦袋揍開瓢。”

“以後。”

“那他死了最好,深水潭下,能活幾日,還不一定。”

“對付穿越者的逆襲,殺死他,就是最好的選擇。”

“為什麽不為自己所用呢?”陳恪逼叨逼叨,“整個定京,都沒人容得下你。”

“歸根到底,他有用,所以,死了最好。”

陳恪再說:“你的病呢?”

“……”危曜暄重覆:“我並非貪圖欲望之人。”

陳恪破防,“他娶老婆呢?”

“幹我何事?”

陳恪:“…………”

自己七八年談判經理的清譽毀於一旦!

他說:“沒娘的野孩子最可憐。”

“所以,我一切都是為了自己舒服。”危曜暄道:“我不需要對徐濯靈的人生負責。”

陳恪:“…………”

他無奈走出門,看著遠方的天幕。

·

危曜暄待在房間內,他靜靜凝視手上的狼毫筆。

筆桿是玉,通體通透。

他徐濯靈生得美艷絕倫,只要想,什麽樣的男人勾不到,他不會,他不會被勾引,不會被蠱惑。

其實嘗試了情愛,不夠如此。

危曜暄手撐下頜,給徐淮安落筆寫信:【展信安,一切安好,鄉試在即,我已準備了最好的中藥材送往你處。】

【望君安好。】

【朋友:曜暄。】

信件徐徐飛往梨園。

徐淮安回覆:【三哥哥一向妥帖,阿靈多謝。】

【三哥哥婚配,我以打發了旁人,除卻錦娘徐桃,亦無人知曉。】

【法華寺重檐已經離開,蕭七爺已經被我祖母割了舌頭。】

危曜暄覺得,一切塵埃落定。

徐濯靈,不過是人生一場過客匆匆。

誰會憐惜一個戲子?

妄想救風塵就能活得風風光光,這是白日做夢。

失了身,這是他自己倒黴。

自己憑什麽要負責?

這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錯。

危曜暄坦坦蕩蕩,他起身伸懶腰,揉了眉心。

他心中郁結。

良久後,他喊了人:“來人,去深水潭。”

“屬下在。”

“深水潭旁有另外一位郎中,他是溫景春的義兄。”危曜暄道:“你們隨我一起去,務必把人綁回來。”

姜太後死於心痛之癥,到死他才懂姜太後被人構陷下毒。

危曜暄扶額。

三年之後才是姜太後下毒的時間點,現在去洛寧,只怕打草驚蛇。

危曜暄對其中一個屬下說:“人都找齊了嗎?”

“是,殿下。”

“暗衛,都到齊了嗎?”

“是,殿下。”穿黑衣的人點頭。

“共計二百三十七人,等候發落。”

“去深水潭搜人,”危曜暄道:“事情做完後,北城有一處地點,你們先去那裏歇息。”

危曜暄想,他必須訓練一支足夠出色的暗衛,才能護住他的家人,保駕護航。

徐濯靈,連通房,外室,都算不上。

他把他放在眼裏,是浪費精力,浪費時間。

他救人了!

危曜暄回到座位,他燃了燈。

一頁一頁翻書。

書頁刷拉刷拉。

屋外的風吹到書房,窗戶劈劈啪啪。

他似乎能聽到一些莫須有的聲音。

“哎,師哥,”高三時代的徐濯靈騎單車,他從後往前捂住占江辰的眼睛,高興說:“今晚吃食堂,我阿姨不做飯,我下廚,師哥,吃嗎?”

占江辰撥下徐濯靈的手:“我說小濯,就對付吃這個?”

“……”徐濯靈無語,“我練古典舞,哥哥,你來看嗎?”

“我爸還讓我多多混跡酒吧,”徐濯靈道:“搞不懂這老頭怎麽這麽開放。”

“正規的,怕什麽?”占江辰手去卡徐濯靈的腰:“你學姐讓我量你的腰,看看誰的比較細。”

徐濯靈毫無顧忌,抻平手:“師哥,學姐上警校了?我們也去?”

“那當然——”

這道聲音,轉身即逝。

危曜暄又走了神。

“占江辰,占江辰!”

“你就是偏心我,幹什麽不多陪小濯?”一個女人說話。

徐濯靈嗤笑,他聲音逼叨逼叨。

“我就是喜歡看哥哥偏心姐姐。”

“我就是喜歡做菜。”

“怎麽樣怎麽樣,啦啦啦——”

危曜暄側目,看向窗外。

這個世界,有一種叫做劇情走向的東西,永遠無法猜透。

知道他喜靜,所以,試圖說服他愛一個機靈古怪的人嗎?

真是可笑。

徐濯靈,死有餘辜,而已。

但徐濯靈居然有哥哥!

危曜暄一整晚沒睡好,做了一宿徐濯靈喊哥哥的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