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無正色（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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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間無正色（03）
姜恕吃完早餐就離開了，今起百無聊賴地靠坐床頭看著天空，是很罕見的青藍色。
沒一會兒，齊慶鋼走了進來，穿著常服的緣故，今起一眼就看出了他的軍銜，比姜恕高，而又因為他出現在這裏，身份不言而喻。
今起挺直脊背，開口道：“首長好！”
齊慶鋼舒心一笑：“不錯，知道自己是誰，也知道自己在哪。那知道你為什麽會出現在這嗎？”
“我想是程處長安排的。”
齊慶鋼落座一旁，聲音不疾不徐：“是的，程處長已經和我溝通，不過這只是戰略性庇護，你依然有多種選擇。”
今起一直有個遠大目標，程處長培養他，也是為了他能實現。不管是進入《能耐》，還是出現在這裏，都不會是他的終點，只會是他待過的一個地方。
今起舒然，笑容明亮：“是的，我的夢想在前方。”
齊慶鋼樂於看到這一幕，於是提出正式邀請：“那麽為了更快實現夢想，今起少校，你願意成為燭龍基地的一員嗎？”
今起有些沒轉過彎。
燭龍，第一次聽說是在國防科大的研究室，老教導員在談及某項前沿軍事應用瓶頸時提到的，當時老教導員臉上的向往與神馳還歷歷在目。
再後來，也常聽到新兵們聊，不過要是刨根問底，只會是一片模糊，任何公開的軍報文件都找不到它的正式番號和駐地。
它只存在於傳說中，然而傳說就足以讓人心向往之。
今起沈默了幾秒，消化著這過於突然的轉折，然後問出了一個很實際的問題：“如果我加入，工作重心還是量子力學？”
齊慶鋼笑起來：“你來了就知道。”
這話說了等於沒說，卻又什麽都說了，它意味著絕對服從，也意味著無限可能。
“那麽我請求加入行動隊！”今起話音蒼勁有力。
齊慶鋼眉間有淡淡的疑惑，“為什麽？”
今起迎著他的目光，眼神堅定：“最好的技術支援離不開實戰，坐在後方看數據和報告，永遠無法真正理解戰場瞬息萬變的覆雜性，也無法做出最精準的判斷。我需要親身體驗、親眼觀察，才能讓我的技術真正貼合需求。”
齊慶鋼一臉賞識，然而也得提醒他，“訓練很殘酷，我們只要合格的。”
“那是當然。”今起笑，“這又不是過家家。”
齊慶鋼深深看了他一眼，沒再多言，只是點了點頭：“好。等你傷好了，會有人來安排。”
齊慶鋼不再停留，轉身大步離開了病房。
今起靠回床頭，無意識摸向右手中指，指環已經不知所蹤，可能是怕蹤跡暴露被摘下了，但沒關系，習慣還在就好。
此刻的他心潮澎湃，齊慶鋼的話就像一顆投入深水的石子，在他心裏激起層層波瀾，他從沒想過自己會來到這片傳說中的基地，這個傳說中的部隊……
在今起胸口不停鼓噪時，姜恕坐在訓練場背風的殘垣斷壁下，一條腿曲起，手搭在膝蓋上，不時點一下空空如也的中指，目光有些放空。
“怎麽了？是不是突然很想給那群小子找個嫂子？”齊慶鋼居高臨下，有些沒好氣地揶揄。
自從接到姜媽媽拐彎抹角的囑托，齊慶鋼就有些頭疼。姜恕是他手底下最讓他驕傲的兵，帶兵、出任務，沒得挑。可一說到個人問題，這小子總能油嘴滑舌忽悠過去，簡直油鹽不進。
齊慶鋼細細打量，多好的小夥子啊，要模樣有模樣，要本事有本事，怎麽就……齊慶鋼有時候很想撬開他的腦袋看看，裏頭除了任務，是不是就沒裝別的。
對於催婚，姜恕一向知道對方都是吃軟不吃硬的脾性，於是臉上擠出屬於年輕人的憊懶笑意：“頭兒，我才二十五，還沒玩夠呢，您就讓我再松快兩年唄。”
齊大隊長恨鐵不成鋼，只好說正事，“還想輕松？人我給你劃拉來了，直言要進行動隊。”
姜恕臉上的憊懶神色瞬間收起來，眉頭微蹙，站了起來：“行動隊？”
齊慶鋼低喝，“怕了？”
怕，怎麽會不怕？全國都找不出的幾顆聰明腦袋，要是在他手裏折了……
“我知道你擔心什麽。”齊慶鋼打斷他，語氣變得嚴肅，“專項人才，底子薄，不經操練，怕練廢了，怕出萬一，對吧？”
姜恕沒否認。
齊慶鋼看著他，目光深遠：“要是誰都怕萬一，那國家花這麽多錢養我們幹什麽？每年常規部隊的體能訓練、實戰演習都免不了意外，難道因為怕出事就不練了？就不出任務了？”
這些姜恕都知道，但本質上仍然不一樣，稀缺人才很難填補。
齊慶鋼向前邁了一步，聲音沈而有力：“姜恕同志，我們的存在，本身就是為了應對那些最壞的萬一。現在，一個頂級的腦子主動要求武裝自己，願意把一身本事放到最前線去用——這是求之不得的事。你的任務，是要用最科學、最有效的方法把他打磨成鐵，明白嗎？”
姜恕沈默了片刻，背脊緩緩挺直，眼神恢覆了慣常的冷靜與銳利，“明白。”
見姜恕還憂心忡忡的樣，齊慶鋼也不自在，語氣松了點：“行了，要真練不出來，不合格，按規矩淘汰就是了，我還能硬塞給你？”
姜恕一聽這話，心裏那點沈甸甸的憂慮頓時散了大半，眉眼都舒展開了。
這些話他剛拿去哄黑隼，完全就是一個配方。當然，當局者迷，這會兒輪到他被哄，就也只顧著樂了，完全沒意識到這是自家頭兒的安撫伎倆。
又或者，因為是齊慶鋼說出了這些話，所以他心裏踏實。
“是！頭兒英明！”姜恕答得響亮，臉上那點笑都快藏不住了。
齊慶鋼好笑又好氣，擡腳作勢要踹：“臭小子，擱我這兒玩心眼是吧？”
姜恕嗖一下避開，邊退邊笑：“頭兒您歇著！我先去訓練場看看我那幾片菜葉子怎麽樣了！”
說完，轉身跑沒影了。
齊慶鋼站在原地，無奈地搖了搖頭，嘴角又忍不住向上揚，真是出師了出師了，都會跟他耍滑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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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恕吃完早餐就離開了，今起百無聊賴地靠坐床頭看著天空，是很罕見的青藍色。
沒一會兒，齊慶鋼走了進來，穿著常服的緣故，今起一眼就看出了他的軍銜，比姜恕高，而又因為他出現在這裏，身份不言而喻。
今起挺直脊背，開口道：“首長好！”
齊慶鋼舒心一笑：“不錯，知道自己是誰，也知道自己在哪。那知道你為什麽會出現在這嗎？”
“我想是程處長安排的。”
齊慶鋼落座一旁，聲音不疾不徐：“是的，程處長已經和我溝通，不過這只是戰略性庇護，你依然有多種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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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慶鋼樂於看到這一幕，於是提出正式邀請：“那麽為了更快實現夢想，今起少校，你願意成為燭龍基地的一員嗎？”
今起有些沒轉過彎。
燭龍，第一次聽說是在國防科大的研究室，老教導員在談及某項前沿軍事應用瓶頸時提到的，當時老教導員臉上的向往與神馳還歷歷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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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只存在於傳說中，然而傳說就足以讓人心向往之。
今起沈默了幾秒，消化著這過於突然的轉折，然後問出了一個很實際的問題：“如果我加入，工作重心還是量子力學？”
齊慶鋼笑起來：“你來了就知道。”
這話說了等於沒說，卻又什麽都說了，它意味著絕對服從，也意味著無限可能。
“那麽我請求加入行動隊！”今起話音蒼勁有力。
齊慶鋼眉間有淡淡的疑惑，“為什麽？”
今起迎著他的目光，眼神堅定：“最好的技術支援離不開實戰，坐在後方看數據和報告，永遠無法真正理解戰場瞬息萬變的覆雜性，也無法做出最精準的判斷。我需要親身體驗、親眼觀察，才能讓我的技術真正貼合需求。”
齊慶鋼一臉賞識，然而也得提醒他，“訓練很殘酷，我們只要合格的。”
“那是當然。”今起笑，“這又不是過家家。”
齊慶鋼深深看了他一眼，沒再多言，只是點了點頭：“好。等你傷好了，會有人來安排。”
齊慶鋼不再停留，轉身大步離開了病房。
今起靠回床頭，無意識摸向右手中指，指環已經不知所蹤，可能是怕蹤跡暴露被摘下了，但沒關系，習慣還在就好。
此刻的他心潮澎湃，齊慶鋼的話就像一顆投入深水的石子，在他心裏激起層層波瀾，他從沒想過自己會來到這片傳說中的基地，這個傳說中的部隊……
在今起胸口不停鼓噪時，姜恕坐在訓練場背風的殘垣斷壁下，一條腿曲起，手搭在膝蓋上，不時點一下空空如也的中指，目光有些放空。
“怎麽了？是不是突然很想給那群小子找個嫂子？”齊慶鋼居高臨下，有些沒好氣地揶揄。
自從接到姜媽媽拐彎抹角的囑托，齊慶鋼就有些頭疼。姜恕是他手底下最讓他驕傲的兵，帶兵、出任務，沒得挑。可一說到個人問題，這小子總能油嘴滑舌忽悠過去，簡直油鹽不進。
齊慶鋼細細打量，多好的小夥子啊，要模樣有模樣，要本事有本事，怎麽就……齊慶鋼有時候很想撬開他的腦袋看看，裏頭除了任務，是不是就沒裝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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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怎麽會不怕？全國都找不出的幾顆聰明腦袋，要是在他手裏折了……
“我知道你擔心什麽。”齊慶鋼打斷他，語氣變得嚴肅，“專項人才，底子薄，不經操練，怕練廢了，怕出萬一，對吧？”
姜恕沒否認。
齊慶鋼看著他，目光深遠：“要是誰都怕萬一，那國家花這麽多錢養我們幹什麽？每年常規部隊的體能訓練、實戰演習都免不了意外，難道因為怕出事就不練了？就不出任務了？”
這些姜恕都知道，但本質上仍然不一樣，稀缺人才很難填補。
齊慶鋼向前邁了一步，聲音沈而有力：“姜恕同志，我們的存在，本身就是為了應對那些最壞的萬一。現在，一個頂級的腦子主動要求武裝自己，願意把一身本事放到最前線去用——這是求之不得的事。你的任務，是要用最科學、最有效的方法把他打磨成鐵，明白嗎？”
姜恕沈默了片刻，背脊緩緩挺直，眼神恢覆了慣常的冷靜與銳利，“明白。”
見姜恕還憂心忡忡的樣，齊慶鋼也不自在，語氣松了點：“行了，要真練不出來，不合格，按規矩淘汰就是了，我還能硬塞給你？”
姜恕一聽這話，心裏那點沈甸甸的憂慮頓時散了大半，眉眼都舒展開了。
這些話他剛拿去哄黑隼，完全就是一個配方。當然，當局者迷，這會兒輪到他被哄，就也只顧著樂了，完全沒意識到這是自家頭兒的安撫伎倆。
又或者，因為是齊慶鋼說出了這些話，所以他心裏踏實。
“是！頭兒英明！”姜恕答得響亮，臉上那點笑都快藏不住了。
齊慶鋼好笑又好氣，擡腳作勢要踹：“臭小子，擱我這兒玩心眼是吧？”
姜恕嗖一下避開，邊退邊笑：“頭兒您歇著！我先去訓練場看看我那幾片菜葉子怎麽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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