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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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來的事端讓阿凰應付不過來,尤其是那種被人暗中盯著的感覺,太詭異了。

她原本打算一個人悶在屋裏,直到進入鏡中世界歷練都不再出門,免得遇到這樣那樣的破事,眼不見心不煩。

然而顧純兒卻再次敲響她的門。

“整天窩在屋子裏會憋出病的,出去散散吧。”顧純兒巧笑嫣然,“正好我想知道自己的修為有沒有長進,我們一起去找師父看看。”

阿凰答應下來,迷茫地被她和新朋友們擠在中間一起走,看起來,好像她們真的是一群好朋友。

實際上阿凰並不認識這些人,顧純兒又換了新朋友,回想起來,她每次帶來的人都不重覆。

“你上次的朋友怎麽沒來?”

她問起,顧純兒想了好久,不甚在意地“哦”了一聲,說:“她們啊,已經沒聯系了。”

阿凰啞然。

夜月姬都聽笑了,吐槽:“你比她還記得清她那些朋友,她身邊的人總是換得那麽快,像口香糖一樣嚼完就丟,居然是一次性的?這種交友方式真的能吸引真心的人嗎?”

真不真心不知道,可看起來顧純兒確實能吸引很多人,這也是一種天賦。

“得了吧,這種吸引還不如沒有。”夜月姬嗤笑一聲,“她有真心嗎?即使有,也是稍縱即逝,毫無營養,這種感情,真是涼薄啊……”

阿凰覺得很奇怪,顧純兒已經知道了她和烏妤山水侗這兩個她討厭的人是朋友,為什麽還會來找她聊?是真的不怕她和她們說,還是在包容她?不在乎這些?

“你少自作多情點,我看她是想扭轉你的態度,讓你轉移陣地。”夜月姬無情打斷她的幻想。

一群新朋友裏,除了顧純兒,阿凰一個都不認識,更別提半途又加入不少男男女女,她只覺得氛圍尷尬,本就不擅長社交,被迫扮演起捧哏的背景板。

一行人當中還有那幾個一開始就認識的朋友,只是後來她們投向顧純兒,此時一見面,與顧純兒沈浸在其樂融融的氛圍裏,似乎把忘記阿凰這個邊緣人當成了習慣。

女孩子們倒還好,唯獨許蕭然此人,不知是不是錯覺,在看到她的時候,阿凰竟從他的眼神中提取出一絲嫌棄。

真是莫名其妙……她百思不得其解,她好像沒惹過這個人吧?

反倒是他,在每一個鏡中世界的人品都很難評,阿凰開始思考凡塵十二鏡是不是用來警示人們的。

四季姐妹團雖然陰魂不散,這會兒倒是老實了一些,至少沒有無理取鬧又來找阿凰麻煩。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人,阿依古麗,在第二鏡她就是麗兒,被許純兒一招禍水東引就去跟二夫人說阿凰壞話,導致阿凰被自己姑姑針對。

又因為麗兒喜歡玄極,後來許純兒動動嘴皮子,自有人替她處理了麗兒這個情敵。

眼下,這對姐妹花有說有笑,手挽著手姐妹貼貼,看起來就像一對好閨蜜,時不時還互相開玩笑取笑對方,可不知為何,阿凰從中看出一種貌合神離的意味。

第二次鏡中世界之後,總感覺好多事似乎變得微妙起來。

“聽說麗麗最近心情不好,不喜歡出門,怎麽自己跑來找我了?不會是知道了我要去璇璣閣,你也想讓我師父提點你?”顧純兒揶揄道,“可是你師父不會介意嗎?”

阿依古麗笑著回應:“哪裏的話,我是看你們一大群人浩浩蕩蕩,還以為你們要去哪裏游玩,想起最近你都沒理我,正好和你同行,若是真的向長老學習,也是好事一件,我也沾沾純純的光,不過既然你介意,那我還是不去了吧。”

總覺得她們的對話有股火藥味。

本以為阿依古麗這麽說,按理說都會化解誤會,並帶上她一起,可顧純兒並沒有回應,那神色就好像在看著她演戲。

氣氛一時又變得尷尬,阿凰下意識想緩解,潛意識告訴她這個時候最好不要插手,強迫自己閉嘴當隱形人了。

好在獨孤槿站出來說話:“玄極長老事務纏身,我們也不見得能見到他,就當散心了,難得大家夥一聚,一起走走也無妨。”

“也是,難得阿槿上山一趟,不去找你表哥,倒陪我們散步,更要留你多玩一會兒了。”阿凰打趣著附和她。

她卻只是笑著回應了一個眼神。

一行人心思各異到了璇璣閣,顧純兒說怕人多打攪了玄極,讓眾人在外面等候,她自己先進去看看,而後她折返,告知眾人玄極並不在。

“既然如此,我們倒不如去金頂瞧瞧?難道這個時候你們不想見到大師姐嗎?”彌秋壞心眼地說,看向顧純兒,似乎在等她的示下。

思考片刻,顧純兒同意了:“也好,她好歹是我們的大師姐,不論真相如何,我們都該親自和她說說。”

眾人立刻讚同,向著金頂而去,阿凰著實不想和他們一起,還沒來得及找理由溜走,被顧純兒主動攬住手臂架著走。

“我怎麽覺得這主意是她倆聯合的?就是為了用輿論壓力山水侗。”夜月姬思索道,“一夥人到金頂求見,若山水侗還不肯露面,本就被貶低的名聲雪上加霜,更有理由說她架子大了,這麽久都沒能見到山水侗,顧純兒也坐不住了吧?”

眼下阿凰有點急躁,問:“先別說這個了,有沒有辦法讓我跑路?”

“幹嘛非要走?倒顯得你心虛了。”夜月姬卻說,“你跟山水侗烏妤認識的事,估計早就在這些人中間傳開了,這個關頭走,指不定說你什麽,你不在場更讓人家有理由蛐蛐你,還不如迎難而上,看看她們究竟想幹什麽。”

走也不是,去也不是,顧純兒看起來很熱情地帶上她,彌秋更是要把她身上盯出洞,阿凰只得認命。

她不知道的是,自己勉強的神情都落入顧純兒眼裏。

這個純真甜美的女孩,面上帶著燦爛的笑,心裏卻另有打算。

神機庭的龍柱直通上天,難道連上蒼都知道她步步為營的不易,要在鏡中世界提示她?一次兩次都是相同的命運,是不是說明阿凰會成為她人生的阻礙,讓她小心這個人?

顧純兒盯著這個比自己高出一個半個頭的女子,不得不承認,她的五官非常優越,若洗靜臉上可怖的胎記,一定是毋庸置疑的美人。

甚至細看之下,她的眉眼竟有孔雀公主的神采。

手中的力道不自覺加重,塗成粉色還貼了花的長指甲掐入阿凰手臂,她吃痛收回手,露出疑惑的眼神。

眼前的女孩並無歉意,只是保持著笑容看著阿凰,看得她背後發涼。

“哎,你們看,那是不是玄極長老?”彌秋的聲音打破了僵住的氣氛。

“是他沒錯,他面前的……是大師姐?”趙冬回應道。

顧純兒臉色不太好看。

阿凰收回偷瞄的目光,也跟著眾人看去,就見遠處兩道纖長的身姿靜靜的迎風而立,衣袂飄飄,好似超塵脫俗的仙人。

“那人戴著帷幔,你們怎麽看出來的?”獨孤槿是門外人,不認得山水侗,疑惑道。

“再上去就是金頂了,出現在這裏的戴帷幔的女子,除了大師姐還會有誰?”趙冬說,“這個身姿,這個氣度,在玄極長老面前還不卑不亢的,沒幾個人了。”

彌秋看向阿凰:“我們這裏有人和高傲的大師姐是熟人,我們認不出來,某人一定能認出來。”

又被架在火上烤了,有時候阿凰真的想讓四季姐妹團永遠閉嘴,尤其是這個帶頭的彌秋,真的很煩。

她只能說一些似是而非的話:“應該是吧……離得太遠我也不確定。”

彌秋不肯罷休,還要出言逼迫她,顧純兒沈著臉拿出一條絲帶,向前方甩去,絲帶漂浮在空中,像波浪線一樣抖動,帶回遠處說話的聲音。

“玄極長老有何指示?”山水侗本是極寡言之人,被叫住,對方卻只是靜默看著她,若不是出於身份,她已轉身離去。

兩個都是寡言少語之人,沈默相對,天地間靜謐一片。

看著飄動的帷幔,死死隔絕了女子的面容,玄極想起鏡中世界,又想起那尊雕像,最後想到夢中的身影。

最後,他啟齒道,語氣一如尋常:“近來有關你的流言頗多,何不出面清掃謠言?”

“謠言罷了。”山水侗只如此說,玄極便已明白她的意思。

她不屑於因為別人的一面之詞和烏合之眾的謠傳,讓自己踏入汙濁的河流,清者自清,沒必要自證,君子不立危墻之下。

“若你有意止住眾人之口,本座會助你。”玄極說。

山水侗沒有回應,兩人靜立片刻,她只是頷首示意便轉身離去。

她離開後很久,玄極還是在原地一動不動。

“她到底在高傲什麽?”彌秋不滿的聲音打破沈默。

顧純兒沒說話,看了遠處的玄極好久,正打算收回絲帶,此時裂帛聲起,眨眼一瞬間,絲帶碎成數片。

遠處的玄極側臉看過來,只一眼,便消失在原地。

沒有人看到他是什麽時候動手,也沒人知道他什麽時候發現了這邊。

顧純兒怔楞住,雙目瞪大了,眼睛都忘了眨。

“有這種好法寶凈拿來幹這些勾當。”夜月姬看戲道,“現在好了,當場抓獲。”

有人小聲說:“這是宋清希送給純純的法寶,就這麽毀了啊……”

反應過來的眾人尷尬得面面相覷,你一言我一語安慰著顧純兒。

眼看效果甚微,彌秋耍小聰明,另辟蹊徑拉山水侗下水:“沒想到大師姐看起來不爭不搶,本事倒不小,不用說話就引起玄極長老註意,主動過來開導她。”

另外三人不愧是她同伴,立刻明白她的意圖,附和起來:“是啊,我算是看出來了,這種不爭不搶的才最該提防,尤其是長得漂亮的,心機最多了。”

“一般人見不到大師姐,所以在我們看不見的地方,誰又知道她私底下是什麽樣子?不論是真的還是偽裝,這種高傲的女人最能激發男人的征服欲。”

彌秋看向許蕭然:“你說,你們男人是不是這麽想的?”

他看了一眼顧純兒,發現她也好奇,眾人都看著他,內心深處那種被所有人關註的滿足感被激發,他便故作高深莫測:“確實如此,但也只是一部分人,當然了,大部分男人還是喜歡單純甜美的女子。”

“真的嘛?”顧純兒肉眼可見的開心起來,故作懵懂,“我還以為男人不喜歡可愛的女孩,尤其是沈默寡言的男人。”

“這種男人更喜歡可愛的女孩,你信不信?這就叫互補,正因為他們不愛與人來往,所以更容易被這種女孩吸引。”許蕭然道,“男人只會對幾種女人不感興趣,故作有趣的,長得醜的,無趣的。”

阿凰有點坐立不安,因為許蕭然每說一個特征,在場的人就會偷偷暼向她,就好像在故意點她。

通過拉踩別的女孩追捧顧純兒,可真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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