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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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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告

最後還是尋真君開口相助,緩解氣氛,阿凰才順利脫身,兩人不再久留。

她只是覺得武夫不太可信,為什麽大家都輕而易舉地信了他的一面之詞?明明山水侗才是事件中心人物,她不出面,也不說一個字,大家卻不約而同把她當成了那個陌生男人嘴裏說的負心人,甚至覺得她不說話就是心虛。

可是按照山水侗的脾性來看,覺得身正不怕影子斜、智者見智、靜待水落石出確實符合她的性格。

阿凰覺得這件事的發展很可怕,就好比一個青春靚麗的女大學生走在路上,被一個男人拖拽上車,說是他老婆,圍觀群眾信了他的說辭,不但不救女生反而看著她被拖走,她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這個走向,實在出乎意料。

“知道她戀愛腦,沒想到這麽戀愛腦。”夜月姬道,“為了別人的故事義憤填膺,自己樹立的人設都不顧了,好像她就是那個被辜負的,代入感這麽強?明明這件事還沒有定論,她就和別人一口咬定都是山水侗的錯。”

換作以前,阿凰一定會出口和她爭論一番,維護顧純兒,可是現在,她竟無言以對,剛才那些話都是顧純兒親口說的,尚未了解真相就站隊下定論,她再也沒法無腦維護顧純兒。

夜月姬很滿意她的心理轉變,問:“是不是覺得自己現在才真正開始認識顧純兒?以前都是一廂情願認為她是一個完美無瑕的人?”

得到的只是沈默,她長嘆一聲:“及時止損吧……說起來,第二鏡的顧純兒也是因為亂站隊害死了幾大家族,現實中還是這麽愛站隊啊。你說,會不會因為玄極喜歡山水侗,她嫉妒瘋了,現實裏終於逮著機會詆毀山水侗,才這麽踴躍?”

阿凰不知道,她只是害怕,如果哪天顧純兒喜歡的人和她有過多的交集,顧純兒會不會也變了個人,對付她?

回過神,遠處站著兩個熟悉的身影,阿凰立刻跑過去。

是最近都沒見到的烏妤,還有正楓,他似乎在和烏妤打招呼,對方只是點點頭回應就要走掉,留下不解的正楓。

眼看阿凰過來,他迎上來:“阿凰!你可來了,烏妤最近好像有點奇怪,是不是我想多了,還是我哪裏做錯了?”

“烏妤!”阿凰趕緊喚了一聲,追上去抓住她的手,“發生什麽事了?怎麽一直見不到你?”

她這才停住,回頭看著兩人,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有時候,見不到我也是一種好事。”

兩人皆一頭霧水,烏妤自嘲笑道:“最近的傳言你們都聽到了?還不趕緊明哲保身,和我保持距離才是聰明人的選擇。”

阿凰以為是山水侗的事,一時不明白兩者之間的聯系,正楓卻說:“我們都知道不是那回事,別人不相信你,我們作為朋友會一直站在你身邊,不必理會流言蜚語,為了別人的話和朋友疏遠才是得不償失的。”

她還沒想明白是什麽事,烏妤掙脫她的手:“我已經勸過你們了,最好離我遠點,否則被牽連了我可沒辦法。”

看著她遠去,阿凰心中一陣迷茫,只能問正楓:“你們說的到底是什麽事?”

正楓嘆氣道:“我也不知道怎麽的,最近都在傳言烏妤欺負純兒師妹,可我很清楚不是那麽回事,烏妤的人品我們都看在眼中,可是純兒師妹也是一個很好的姑娘,其中一定是有誤會……”

“這傻小子還真是癡情。”夜月姬笑了一聲,“他在顧純兒面前都排不上號吧?要是知道自己連路人甲都算不上,他會不會道心破碎?不過,他的心算是自始至終的純粹,也是難得,他是唯一一個被顧純兒撩撥後沒有臨陣倒戈背刺你的。”

阿凰正要鄭重其事謝一次,這個純正的老實人,為數不多的真心朋友,卻被人打斷思路,那語調聽了就令人不適。

“大師姐的事,你們說中立,烏妤欺負純純的事,你們又說有誤會,未免太偏心了?非要和所有人對著幹,顯得你們很清醒,擅長獨立思考?”

又是四季姐妹團,簡直陰魂不散。

她們幹嘛非要為了顧純兒到處征戰?這是她的旨意?還是她們自作主張?如果是後者,這樣做真的不是在敗壞顧純兒的名聲嗎?就憑四朵姐妹花的作風,還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打著為了顧純兒的名頭,真是遭罪。

“你自己的名聲都沒了,就因為一個虛擬世界的經歷,她給你臉色,大家都以為她和你有矛盾,自發的避雷你,你還考慮上她的名聲了。”夜月姬無奈吐槽。

迎著彌秋沖天的戾氣,正楓下意識將阿凰護在身後,擺出好態度:“並非自信,只是凡事未知全貌不予置評,過早斷定容易生事端,過於浮躁非修仙者所為。”

彌秋帶著另外三個姐妹來到近前站定,根本沒把正楓的話聽進去,自顧自說著:“我看你們根本沒把純純放在眼裏,在你們心中,純純算不得你們的朋友,若你們真把她當朋友,怎麽會不維護她?”

“真正的朋友,並不在於看著她犯錯,包庇她的一切行為,而是引入正道,修仙之人,更應該保持良好的心性。”正楓耐心化解。

發現講道理說不過,彌秋話頭一轉:“前些日子師兄不是還屁顛屁顛跟著純純,只敢在遠處看著,怎麽,發現自己沒戲,轉頭討好沒人要的?”

這話指向太明顯,直接人身攻擊了,正楓也有些不悅:“同門一場,師妹何必如此針鋒相對?若有不滿針對我一人便是,我任由你們發洩不滿,但阿凰是無辜的……”

彌秋卻咄咄逼人:“我叫你一聲師兄是看在同門的份上,敬重你,可論實力,你入門這麽多年,修為不見得有多少長進,甚至還不如我吧?還在我面前擺上譜了?”

這麽吵下去沒完沒了,阿凰聽力竭了,兩個人當然吵不過四個,彌秋一個就能罵十個,更別提正楓這個老實巴交的,不會吵架。

她認慫:“你們到底想幹什麽?如果只是為了證明你們是對的,那我承認,你們贏了,至少在人數上,你們都贏了,我們少數服從多數,行了嗎?可以不要再來找我們了嗎?”

一拳打在棉花上是沒意思的,四季姐妹團也沒了繼續吵架的心情,彌秋終於說出自己的目的:“我們只是想警告你,少說不該說的話,少跟不該玩的人玩。”

“比如呢?”

“剛才離開的烏妤就是一個。”彌秋神情得意,“我們也是好心,看在你也是純純的朋友的份上,提醒你一句,烏妤這個瘋子,你最好少接近。”

眼看兩人啞口無言,四季姐妹團目的達成,志得意滿揚長而去。

正楓愧疚垂首道:“對不起啊阿凰,是我太沒用了,實力比不上別人,說話也說不過,沒能幫得上你,只能一起受人指責。”

“被別人瞧不起,被欺負不是我們的錯,你不要自責了,這是在幫著別人欺負自己。”阿凰心態還行,說,“大丈夫能屈能伸,也許現在我們敵不過她們,總有一天我們會有機會為自己出口氣的。”

正楓笑著稱好,又說:“最近流言頗多,希望你不會被影響,我知道你的品性,無論何時,我永遠相信你。”

原來他也知道她最近被大家避雷,不但沒有選擇遠離,還能反過來開導她,阿凰真心挺感動的,有這麽一個真心的朋友,在她被流言蜚語纏身時願意相信她。

這麽一鬧,她有點有氣無力,急需回去吸貓恢覆能量。

“讓一個閃閃發光的人淪為眾矢之的,遭受千夫所指,變得不像自己,還要被反咬一口說成瘋子,真是可怕啊。”夜月姬慵懶點評道,“這還不止一個呢,誰敢保證自己不是下一個?”

腳步變得沈重,阿凰停下來,仰頭望著天,那是一片純粹的藍。

一切變得好覆雜,為什麽大家都心機重重的?誰還記得最初的目的,是進入紫微派修行?難道修心不也是修行的一部分嗎?怎麽變成了純粹的勾心鬥角?

就為了一個尚未定論的謠言,對自己門派中的大師姐惡語相向,就因為那個萬眾矚目的人表態,仿佛她的立場就是絕對的正確,攻擊起自己大師姐更師出有名了。

最開始,她只是遵從夜月姬的指導,進入紫微派想找個地方安身罷了,後來的一切都是意料之外的,發生了這麽多事,她開始覺得累了。

“若是他日成雙對……”

歌聲戛然而止,阿凰剎住腳步,被突然出現的人嚇了一跳。

獨孤鳳淵獨坐松樹下,一條腿支起來,單手擱置膝蓋上,微風輕拂而過,青絲像暈染開的筆墨,他就這麽靜靜望著天邊,似乎在等待著什麽人的出現,竟有一種憂愁的意境。

察覺到阿凰的到來,他才轉過頭看她,確定他是在等著自己,阿凰走到他面前:“怎麽了?有什麽事嗎?”

等候片刻,她才聽到獨孤鳳淵啟唇道:“不要和亂七八糟的人來往。”

突如其來的一句話,讓她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好一會兒才明白,他是不是也知道了最近發生的事?

可是這和他有什麽關系?為什麽連他也來警告她?

似乎是意識到自己語氣太生硬,獨孤鳳淵又說:“近來的事我有所耳聞,你若沒有處理事故的能力,就遠離和事故有關的人。”

聽起來,是為她好,可是他什麽都不知道。

一瞬間阿凰就知道他的目的了。

“你會因為自己的朋友被冠以莫須有的罪名,跟著大家排斥她嗎?”阿凰第一次敢正視他,看著他的眼睛,目光無比堅定,“如果能,那和人雲亦雲隨波逐流的人有什麽區別?如果不能,就不要用你的準則要求我。”

獨孤鳳淵一時怔住。

他本就因為顧純兒和烏妤的矛盾,也不喜烏妤此人,便連帶著討厭阿凰,認為她跟性子頑劣的人玩,不顧及顧純兒的面子,和她討厭的人交友。

看著阿凰委屈的眼神,他忽然發覺自己的要求其實有些無禮。

但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情緒,讓他不想在這個女孩面前低頭。

“我只是在提醒,我確實沒資格要求你,聽不聽在你,和我無關。”

阿凰也笑了,那是一種蒼白無力的笑,對他的失望,又為了心中正確的答案而堅強著,不卑不亢與他對視。

最近烏妤在刻意回避朋友,甚至警告他們遠離她,就是因為再次被孤立後不屑和任何人往來,也是害怕連累朋友。

看著她的遭遇,阿凰害怕自己要是哪天和顧純兒鬧矛盾了,會不會也是這個下場。

雖然自己現在也差不多,只不過烏妤是明面上的,顧純兒還沒有和她撕破臉,所以有的人只是見了她繞道走,若是和烏妤一樣,恐怕更嚴重。

果然,在熱暴力襲來之前,她先迎來自己喜歡的人的警告,為了他心愛的女孩出征。

此時獨孤鳳淵驚覺,透過她那雙純凈得無瑕疵的眼眸,好像看到有什麽東西碎掉了。

“你是我什麽人呢,連我交的朋友都要管?”說到後面,阿凰眸中淚光閃爍。

心口的酸澀化作無盡的委屈。

我喜歡你,你不知道,我的朋友其實是被孤立的,你也不知道,你只知道為了你喜歡的人不辨是非,去指責無辜的人。

阿凰心涼了。

她突然意識到,她喜歡的這個人,其實也沒那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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