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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送出寶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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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送出寶藏的人

“他倆擱那嘰裏咕嚕說啥呢。”

“不知道啊,你去問問。”

“你當我傻嗎?他倆這氛圍我去問,明天你就能看到我掛在路燈下飄了。”

“誇張了啊齊京秋。”

“誇張一點又何妨?”

“呦~我們這來了個古風小生。”

“不至於不至於。我倒是覺得男人如衣服,姐妹如手足。我能接受不穿漂亮衣服,但不能斷手斷腳。”

“……”

三個人頭和頭湊在一起,聊得忘乎所以。

等遲月姝和林玉宴走到他們旁邊時,許願已經為齊京秋挑好最大最漂亮的那根路燈了。

齊京秋全然沒有在這個假設中他是當事人身份的認知,熱情空前高漲:“選個太陽能的,只要曬足了太陽晚上就能亮,連著幾天是陰天就不亮。”

“東邊不亮西邊亮,憨批啥樣你啥樣。”

“好啊你罵我傻,你完了,我也要給你選路燈。”

……

何雅梨一言難盡地看著兩個人就這麽吵起來了。

遲月姝拍了拍何雅梨的肩:“他倆怎麽跟小學生吵架似的。”

何雅梨聳肩攤手吐槽一條龍:“你還不知道他倆嗎?只有他們一湊到一起,就有一個智商直線下降,然後把另一個智商也拉到下限,菜雞互啄。”

遲月姝看了眼許願與齊京秋,這兩人的幼稚程度堪稱無人能及,而且兩人看起來似乎樂在其中。

遲月姝搖搖頭,何雅梨繼續圍觀小學生吵架。

林玉宴坐在沙發旁,對著房屋模型左看右看,愛不釋手。

喜歡這份禮物。

更喜歡送出這份禮物的人。

餘光中有一道身影坐到他身旁,比腦子先反應過來的是身體,眼睛還沒轉過去,身體已經下意識地放松,在冬陽霜雪的香氣裏,下意識地向她靠近,微微靠在她身上。

遲月姝溫聲問他:“小宴,一個人在這想什麽呢?”

“想……”林玉宴遲疑了一下,眸光閃爍後發問,“想我們現在是什麽關系。”

遲月姝聞言表情空白一瞬:……對哦,他們現在是什麽關系呢?這是個好問題。

抱也抱了,摸也摸了(遲月姝摸林玉宴臉),還說要給小宴一個家。

嘖……

遲月姝想,這怎麽想都覺得我是在釣魚啊!願者上鉤?

也不知道是不是遲月姝的錯覺,總覺得林玉宴現在看著她,就像在看一個不給名分不負責的渣女。

遲月姝覺得這是個好問題,並把它拋回給了林玉宴。

林玉宴勾著唇,似乎在笑,再細看去,又似乎沒有,回答得有點答非所問:“你知道我剛剛許了個什麽願望嗎?”

“願望說出來就不靈了。”

“好,”林玉宴點頭,“我不說。”

不說,但可以做。

林玉宴指尖輕輕點上自己的唇,爾後,落到遲月姝的臉頰。

遲月姝可以躲的,林玉宴動作緩慢,給她留足了充足的時間,但她沒躲,任由指尖輕吻臉頰。

林玉宴說:“有些話今天不能說,今天才許的願,想說的話如果說出來了,我怕到時候不靈了。”

遲月姝莫名懂了,重重點頭:“好。”

緊接著,遲月姝嘆息一聲:“早知道就早點把禮物送給你了。”

——在許願之前送給你,你就能說你想說的話,這也是我想聽的話。

“不過嘛~”遲月姝煞有介事地點點頭,表情那叫一個神采飛揚,“好飯不怕晚。”

林玉宴的目光不再收斂,流連在她的眉眼鼻唇,怎麽看也看不夠似的。

向來直白大膽的遲月姝這下反倒不好意思了,垂眼不看他,心中再次感嘆,十八歲真是個神奇的開關,就這短短的一天,小宴就大變樣了。

有點期待今天過後的日子了呢。

遲月姝沒看到的屋外,月亮是這樣溫柔,溫柔地為大地覆上一層白霜,路過的行人看久了,險些以為下了雪,才有這漂亮的冷霜色。

不,是真的下雪了。

雪花片片,路過的風將雪花飄落的軌跡吹歪,在指尖匆匆一顧,化作水珠,蒸為水汽,翩然重飛回最初的天空。

遲月姝一行人出來時,便看到了月光下雪花飄落的盛景。

“哇!下雪了!”

“是今年的第一場雪。”

“往年不是過年那幾天才下雪嗎?今年居然這麽早就下雪了。”

“月月啊~我們明天買雪夾子去夾小鴨子吧~”

“不好意思啦~願願吶~我明天有約啦~”

“哦~~~~”許願笑得意味深長,“好~吧~約會開心哦~”

林玉宴的生日禮物由遲月姝送出,又再次由遲月姝帶回家。

念紅藥開車送完何雅梨與許願後,這才找到合適的空檔問遲月姝:“怎麽?你送的禮物你那小同學不喜歡,又給退回來了?”

遲月姝搖搖頭:“不是這樣的,小姨。小宴說模型太顯眼了,他帶回家,怕保不住它。”

大概是日記本都給遲月姝看了,過去十幾年唯有自己知道的隱秘心情,無論好壞都赤·裸·裸地暴露在遲月姝面前,林玉宴談起有些事情來都不像從前那般有顧忌,頗有些自暴自棄的意味。

“如果林遇聲喜歡,或許他都不用表露喜歡的傾向,多看一眼,我父母都會讓我讓給他的。”

這樣用心的禮物只有兩個結局——要麽完好地到了林遇聲手上,要麽林玉宴親手摧毀。

林玉宴說這話的時候表情是這麽難過,遲月姝擡手,捂住他難過的眼睛,手心的溫熱將眼中冰冷的難過融化,對他說:“那就先暫時存放在我這裏吧。我會好好對它的,你想看的話,隨時來我家看。”

林玉宴想說“謝謝你,遲月姝”,又想說“你這麽好,我怎麽能不喜歡你呢,我最喜歡你啦遲月姝。”

卻又想起些什麽,好幾句話在口中兜兜轉轉:“謝謝你,遲月姝,你真是個好人。”

遲月姝放下手,抱臂一副氣哼哼的樣子:“?我這是收到好人卡了嗎?”

林玉宴慌忙擺手:“沒有沒有。”

遲月姝想起林玉宴因為她一句話就變得手足無措的樣子,又開始笑,對著車窗玻璃哈了口氣,白汽暈開一片模糊的霧。

遲月姝用指尖一筆一劃寫下“林玉宴”三個字。

透過字的軌跡看到窗外的世界雪花狂舞,也不知道,這時候的小宴在幹什麽,有沒有看到她另外準備的特別禮物。

林玉宴看到了嗎?

他看到了。

他將夾著“家”設計感以及兌換券的文件夾小心地放到一個隱秘的地方,它不像房屋模型那樣顯眼,就算有人看到了,也只是草草掠過,不會引人註意。

桌上躺著他的日記本,分別的時候遲月姝將它塞進他懷裏。

輕輕翻開。

第一篇寫著他對“家”的構想。

林玉宴只以為遲月姝是把這本日記本還給他,不作他想,準備收進書櫃裏。

日記本懸空的瞬間,一片薄薄的金光從紙頁間掉了下來,餘光被這金光一晃,林玉宴把日記本放在桌上,拾起一片金光,放在眼前端詳。

黃銅鍛鑄的羽片修長利落,輪廓如一片收束的尖長秋葉,邊緣線條幹凈銳利。細密的金色脈絡順著羽身縱向鋪展,紋理清晰凸起,覆刻出天然葉片的肌理,在光線下泛著溫潤又沈靜的金屬光澤,墜飾懸垂處綴著彩釉瑞獸,添了幾分靈動。

這是一片書簽。

這不是他的書簽。

不用猜都知道是誰把這片書簽放進日記本裏的。

林玉宴想,這片書簽原來被遲月姝夾在哪一頁呢?

手中平平無奇的日記本突然溢出瑰麗奇幻的色彩,它變幻成一個蜿蜒曲折的迷宮,遲月姝留下的寶藏就是這個迷宮的盡頭。

不知道寶藏藏在哪一個角落,便只能一頁一頁地翻看。

不斷翻閱的動作裏,那些惆悵枯燥又偶爾有些樂趣的少年時光一幕幕閃過眼前。

“雨已經下了一個月了,什麽時候能停?”

“家門口的信箱下有一只小貓,濕漉漉的,真可憐。我想養它,但是媽媽過敏不能養。小貓啊小貓,我把你送到救助站,走的時候你的小爪子勾著我的褲腳,是不想讓我走嗎?抱歉啊,我沒有一個自己的家,養不了你啊。”

“天終於晴了,我感覺自己像一把皺巴巴的海帶,都快要發黴了。得趕緊去曬曬。”

“家。要很多錢才能有一個自己的家啊。音樂,我喜歡它,它可能會為我掙很多錢,也可能不會。世上成功者少失敗者多。我有這個運氣成為那個少數嗎?我不知道。”

“我向爸爸媽媽尋求建議。他們說‘音樂這條路當初是你自己選的,既然選了,無論做什麽選擇,發生什麽後果都要自己承擔’。好的。我再想想。”

“又開始下雨了。”

“我的心是潮濕的。”

“它快要發黴了。想要高興,想要開心。又怎麽也高興不起來。這是怎麽回事。”

“為什麽會不開心,是因為太過沒用嗎?”

“在他們眼裏,只有一個兒子吧。”

“收集雨水用不同的容器裝著,用金屬小勺敲著聽聲音玩。真有意思。可惜,歡聲笑語是他們的,我只覺得吵鬧。”

指尖停在這一頁日記,林玉宴表情有些不忍,也不知道這麽傲嬌的心情,遲月姝讀到這一頁是是否會覺得他很裝啊?

指尖摸索著紙頁的邊緣,良久,翻開至下一頁。

終見,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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