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眼中絢爛的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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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眼中絢爛的煙火
世界上大多錯誤的決定在晚上做出，此時或許會有危險的想法在腦子裏突然出現然後推動著不理智的行為實施，白天清醒如透明水瓶裏晃動的純凈水一樣的人在夜色中染上點點黑斑。
思想變得混沌且單一，純潔的白紙被手中小小一個連接無數網絡信息的終端漂上晦暗的顏色，一場輕而緩的暗色灰燼從手機接口處紛紛揚揚落下來，汙染純凈的白紙，塗抹上各種暗色——憂郁的灰藍、悲哀的銹紅、偏執的酒棕、落寞的暗青……
明明是不同的色彩，落在紙上，遍布絕望的孤寂。
等至天明，這些暗色的斑斕會融入明亮的晨光，化為陽光下的彩色光束，消湮於無，仿佛從未出現過。
它們會在第二天天亮時消失，那會不會有人註意到天亮之前，遍布苦澀情緒的白紙，他會想些什麽呢？
一個暗沈沈的夜裏，月亮隱在雲層後，城市的人造光吞沒了星星的蹤跡，樹影在路燈下狂舞，十六歲的林玉宴提筆就著樹葉嘩嘩不絕的哭嚎聲響寫下——
“我會死在春天，讓蝴蝶啃噬我的血肉，成為它生長的養分
我會死在夏天，靈魂隨著飛鳥青色的歌聲在某一處安和靜謐的地方落地、生根、發芽
我會死在秋天，成熟的土地托舉我枯萎的身體，金黃的落葉是我的棺蓋
我會死在冬天，皚皚白雪將汙濁洗去，幹幹凈凈地來這個世間，又幹幹凈凈地離開”
此刻，十八歲的林玉宴無暇顧及從前的無痛呻吟，目光幾乎是貪婪地看著黑色瘦金體旁挨著的一列行楷，字體柔潤，顏色是竹葉青青泛著的淺綠，落在白紙上，規整的長橫線托著它，死寂的黑墨瘦金落在竹葉淺青旁，煥發出薄薄生機。
有無形的界限將薄薄的一頁日記從中劃開，分做兩半，一半夜黑，一半竹青。
十八歲的遲月姝一筆一劃寫下——
“請不要死在春天，蝴蝶愛戀你眼中的春天，除你之外，它再不會看到生機盎然
請不要死在夏天，青鳥祝福的歌聲輕盈，沒有你與它合奏，歌聲落不到人間，只會化作雲煙消散
請不要死在秋天，枝頭的累累碩果等著你的光顧，落葉離開枝頭的前一刻念著你指尖的溫度，它們不願你在收獲的季節退場，只願你碩果盈滿
請不要死在冬天，六角雪花落在你的眼尾，被你的體溫融化，滴落下來，為你流過淚，請將悲傷隨眼淚一同葬進冷硬的土地，來年冰消雪化之時，這裏有一朵雪花為你種下的春花破土而出
我們繼續相見吧，在下一個輪回的春和景明、夏木繁蔭、秋霜天闊、冬雪凝寒，周而覆始，生生不息”
室內久久無聲，窗外狂舞的樹影不知道什麽時候安靜下來，和月光一起安靜註視著一滴滴晶瑩的水花在暗色桌面上綻放。
淚花看著林玉宴的時候，林玉宴也在看著它。
水紋一蕩，想見她的念頭如水面漣漪一圈圈散開，在岸邊蕩出一層高過一層的浪花。
現在是晚上十一點，從這裏去遲月姝家最快也要半小時。
林玉宴一邊穿外套往外沖一邊給遲月姝打去電話，電話響了一聲就被接通，遲月姝聽著聽筒裏傳來的氣喘籲籲的聲音：“遲月姝，你可以等我半小時嗎？”
遲月姝溫柔的聲音經過聽筒，有些微的失真，像眼前的月光，像飄落到耳畔的雪，是月色中飄渺的雪風，寒涼而又溫柔地裹住他。
“你要來找我嗎？多久我都可以等的。”
此時的林玉宴太過激動，說出的話在急促的奔跑中搖出破碎的字句：“你……等我，我想見你……馬上……就到……”
搖曳的樹影拂過他的衣擺，明亮的月光照亮他往前急奔的路，人流的嘈雜聲擁他入懷。
或許是天意，他才沖到路邊，網約車剛剛好停下，載著他跳入漫天飛舞的大雪中。
這是長貓市今年的第一場雪，來得猝不及防，登場之後，又片刻都不曾停歇，這浩浩蕩蕩的架勢，大有讓每一個看到雪的人都對今天印象深刻的決心。
雪花飛舞落地成冰，前面的路漸漸有些慢走。
這樣大的雪，如果下一整夜，明天早上撒鹽車便會出行。
林玉宴此刻處於雪的中場演出裏，被前方路段的車禍絆住腳步，止足不前。
也是在這時候，林玉宴發熱的大腦微微清醒過來，意識到自己做了件多麽驚天動地的蠢事。
大半夜的不睡覺，這麽冷，一時興起就讓遲月姝等他。
林玉宴頹喪地耷拉著肩，給遲月姝發了條信息：“不用等我了，早點睡吧。”
下一秒，遲月姝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接起後，一陣久久的沈默。
前方路口的紅綠燈，綠了又紅，紅了又綠，林玉宴餘光中的窗外景色依舊沒變。
林玉宴嘆了口氣：“這裏發生了車禍，我可能過不來了。”
遲月姝猛地坐起身，穿鞋準備往外走：“小宴，你受傷了嗎？”
林玉宴趕緊說：“我沒受傷。雪天路滑，前面路段有個車突然爆胎，後面的車追他尾，又來一輛撞上了。路暫時堵住了，走不動。”聽到電話那邊緩下來的腳步，“遲月姝啊，不用等我了，早點睡覺吧。”
遲月姝對於情緒一直有著超乎林玉宴意料的敏銳，她沒有應下，只是說：“但你還是會來是嗎？”
“嗯。我……”
遲月姝打斷他：“那就這樣吧。你來，我等你。”
“很晚了。”
“反正明天是周末，晚點睡也沒關系明天不用早起……”遲月姝頓了頓，狡黠一笑，“你以為我會這麽說來安慰你？不。”遲月姝的語氣變得極為鄭重，此刻任誰都能輕易聽出她話語的認真，“因為我也想見你啊。”
遲月姝再次重覆：“小宴，因為我想見你啊。所以不管你什麽時候來，我都會等。”遲月姝頓了頓，語氣溫柔得不像樣，“我們都想見到彼此，等待便變得有意義。”
林玉宴看著玻璃上的雪花，雪花的六個角晶瑩璀璨，寒風中飄飛的雪花留不到第二年溫暖的春天，傍晚時想說的許多話在胸口慢慢堆積幾乎要湧出來，它留不到第二天早晨了，只想要全部說給心上人聽。
林玉宴對著窗玻璃哈了口氣，白色的霧氣氤氳模糊了車窗，指尖一筆一劃寫下——遲月姝。
光是看到這個名字，心就軟成一片。
也不知道，現在的遲月姝，在做什麽呢？
此刻的遲月姝正拿著一本林玉宴的日記在讀呢。
如果說十六歲到十七歲的林玉宴日記是一場苦澀的雨，那林玉宴十五歲到十六歲期間的日記，就是大雨之前的一場烈陽，炙烤大地許久的烈陽對久晴之後必來的大雨毫無所覺。少年獨有的肆意時光，不會想之後到來的風雨，不必早早為自己打算。
“今日晴，宜在家，不宜出門。”
“今日晴，宜在家，不宜出門。”
“今天怎麽還是晴天？！宜在家，想出門。”
“今日晴，宜在家，但是出門了，打了一天球，齊京秋摸著他黑了一個度的手臂問我‘林玉宴你怎麽曬了一天還是這麽白？！’哈哈哈哈天生的，沒辦法。”
“今日依舊晴，宜出門，去釣魚，乘興而去，空軍而歸。真服了，魚塘啊，我真沒空陪你鬧了(￣▽￣;)。”
“身為藝術生的我文化成績與文化班排名榜前排同學成績齊平，林玉宴啊林玉宴，你怎麽這麽優秀。”
“文化班老師問我要不要轉去走文化？算了算了，我更想走音樂這條路。”
“等我以後功成名就，有喜歡我的觀眾回頭來扒我從前的經歷，發現我文化課成績也這麽好，會不會覺得找到寶藏了？”
……
眼睛睜得太久有些幹澀，揉眼睛的時候才發現，嘴角不知道什麽時候揚起，笑了許久，臉都笑僵了。
被日記裏十五六歲林玉宴情緒感染得十分歡樂的遲月姝重回現實，又莫名有些空落落的。
小宴，十五歲的你不會知道十八歲的你已經決定走另一條路了，向現實低頭，不再走純粹的音樂道路。
遲月姝此刻突然生出一股無力感，為林玉宴。
小宴啊，你是否在某個瞬間想起曾經的自己，想起那個熠熠發光的夢想？
在太輕的年紀思考太重的事。除了讓人意識到自己的弱小之外，也能激發人的無限勇氣。
此刻某位姓許名願的女孩打算今天難得沒熬夜，正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收到了自家好閨閨發來的消息，打了個哈欠，睡眼迷蒙拿起手機打開一看——
遲月姝：“我要努力賺錢走上人生巔峰迎娶林玉宴讓他不用為錢煩惱，勇敢追逐夢想！”
許願：“首先，我相信你肯定能成功。”
“其次，我支持你去做。”
“最後，我的姐妹，你看看現在幾點了！離零點就一分鐘了！”
遲月姝回了個摸摸頭的表情包，又回了個晚安的表情包。
正打算重新拿起日記本翻看，就聽到門鈴聲響起。
早就候在客廳的遲月姝，飛快奔向門口，打開門，與林玉宴相視一笑。
客廳的覆古座鐘指針緩緩落定零點，布谷鳥應聲探出雕花鐘面，一聲清脆明快的啼鳴劃破靜謐長夜，清亮婉轉，悄然昭示著嶄新一日悄然降臨。
“遲月姝，我的心告訴我，它想和你長長久久、年年歲歲、月月日日都能相見。”
遲月姝故作苦惱的聲音響起：“啊？那怎麽辦啊？比起它，我更想和它的主人長長久久，共度歲歲年年呢。”
林玉宴眼中瞬間煥發出萬千光彩，是今夜最盛大絢麗的煙火。
煙火，因遲月姝的存在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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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十八歲的林玉宴無暇顧及從前的無痛呻吟，目光幾乎是貪婪地看著黑色瘦金體旁挨著的一列行楷，字體柔潤，顏色是竹葉青青泛著的淺綠，落在白紙上，規整的長橫線托著它，死寂的黑墨瘦金落在竹葉淺青旁，煥發出薄薄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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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不要死在春天，蝴蝶愛戀你眼中的春天，除你之外，它再不會看到生機盎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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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月姝打斷他：“那就這樣吧。你來，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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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月姝再次重覆：“小宴，因為我想見你啊。所以不管你什麽時候來，我都會等。”遲月姝頓了頓，語氣溫柔得不像樣，“我們都想見到彼此，等待便變得有意義。”
林玉宴看著玻璃上的雪花，雪花的六個角晶瑩璀璨，寒風中飄飛的雪花留不到第二年溫暖的春天，傍晚時想說的許多話在胸口慢慢堆積幾乎要湧出來，它留不到第二天早晨了，只想要全部說給心上人聽。
林玉宴對著窗玻璃哈了口氣，白色的霧氣氤氳模糊了車窗，指尖一筆一劃寫下——遲月姝。
光是看到這個名字，心就軟成一片。
也不知道，現在的遲月姝，在做什麽呢？
此刻的遲月姝正拿著一本林玉宴的日記在讀呢。
如果說十六歲到十七歲的林玉宴日記是一場苦澀的雨，那林玉宴十五歲到十六歲期間的日記，就是大雨之前的一場烈陽，炙烤大地許久的烈陽對久晴之後必來的大雨毫無所覺。少年獨有的肆意時光，不會想之後到來的風雨，不必早早為自己打算。
“今日晴，宜在家，不宜出門。”
“今日晴，宜在家，不宜出門。”
“今天怎麽還是晴天？！宜在家，想出門。”
“今日晴，宜在家，但是出門了，打了一天球，齊京秋摸著他黑了一個度的手臂問我‘林玉宴你怎麽曬了一天還是這麽白？！’哈哈哈哈天生的，沒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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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藝術生的我文化成績與文化班排名榜前排同學成績齊平，林玉宴啊林玉宴，你怎麽這麽優秀。”
“文化班老師問我要不要轉去走文化？算了算了，我更想走音樂這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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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宴，十五歲的你不會知道十八歲的你已經決定走另一條路了，向現實低頭，不再走純粹的音樂道路。
遲月姝此刻突然生出一股無力感，為林玉宴。
小宴啊，你是否在某個瞬間想起曾經的自己，想起那個熠熠發光的夢想？
在太輕的年紀思考太重的事。除了讓人意識到自己的弱小之外，也能激發人的無限勇氣。
此刻某位姓許名願的女孩打算今天難得沒熬夜，正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收到了自家好閨閨發來的消息，打了個哈欠，睡眼迷蒙拿起手機打開一看——
遲月姝：“我要努力賺錢走上人生巔峰迎娶林玉宴讓他不用為錢煩惱，勇敢追逐夢想！”
許願：“首先，我相信你肯定能成功。”
“其次，我支持你去做。”
“最後，我的姐妹，你看看現在幾點了！離零點就一分鐘了！”
遲月姝回了個摸摸頭的表情包，又回了個晚安的表情包。
正打算重新拿起日記本翻看，就聽到門鈴聲響起。
早就候在客廳的遲月姝，飛快奔向門口，打開門，與林玉宴相視一笑。
客廳的覆古座鐘指針緩緩落定零點，布谷鳥應聲探出雕花鐘面，一聲清脆明快的啼鳴劃破靜謐長夜，清亮婉轉，悄然昭示著嶄新一日悄然降臨。
“遲月姝，我的心告訴我，它想和你長長久久、年年歲歲、月月日日都能相見。”
遲月姝故作苦惱的聲音響起：“啊？那怎麽辦啊？比起它，我更想和它的主人長長久久，共度歲歲年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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