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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來很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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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來很可口

熬夜少年齊京秋在確定好兄弟能吃能喝能下地走路之後,就放心地把林玉宴交給遲月姝,大搖大擺地回家補覺去了。

遲月姝在林家吃過午飯後,與林玉宴一起繼續補習大業。

沒選在客廳,沒選在書房,選在了林玉宴房間的書桌前。

說實話,這是遲月姝長大以來第一次進男孩子的房間——遲月姝覺得此處應重點標註,這是她第一次進喜歡的男孩子的房間。

林玉宴的書桌是張最基礎的原木色長桌,一張大板配著紮實的實木四腳,穩穩靠在墻邊。

從書桌就大概能看出林玉宴的性格大概是有些小小強迫癥的。

桌上的習題、試卷、課本,都有各自的歸屬地,且按從上到下、從薄到厚的規律整齊擺放。

優點是很好找。

缺點是不能弄亂,一旦弄亂又要重新擺放,邊對邊,角對角。

林玉宴與遲月姝各自占據書桌一角,遲月姝昨天做了一張生物試卷,得分較高,但仍有一兩個錯題,這會兒在把錯題仔細謄寫到錯題本上。

書桌另一頭的林玉宴則在遲月姝的安排下做一張針對性的試卷,試卷上只有兩種題型——文言文賞析與語文閱讀理解。

把已經錯過的題再過一遍總是比第一次做題要快得多,遲月姝合上錯題本的時候,林玉宴還在與試卷上的文字較勁。

遲月姝手肘抵在書桌上,掌心托住臉,靜靜地看著林玉宴,看他光潔飽滿的額頭,看他因為思考而微微蹙著的眉,順著高挺的鼻梁往下滑,微薄的唇緊緊抿著,神情認真而專註。

遲月姝看著的耳朵,心想,小宴可真白啊,尤其是這耳朵,輪廓優美,耳垂飽滿,暖暖的玉一般的顏色,看起來像一顆熟透的白楊梅,只看一眼就想到入口是多麽水潤可口。

遲月姝咽了咽口水,低不可聞地說出一句:“……餓了。”

林玉宴耳朵一動,敏銳捕捉到遲月姝的話,停下沙沙作響的筆,擡眸望著遲月姝:“想吃什麽,我讓阿姨幫你拿上來。”

遲月姝看著林玉宴,微微勾唇:“想吃楊梅了。”

林玉宴若有所思:“楊梅是反季水果,這時候水果店裏沒得賣,要買的話,我記得隔壁區有個溫室特供果園,那裏應該有……”

遲月姝沒想到自己隨口一提,林玉宴已經在想這大冬天的買本應該是大熱天結果子的楊梅,連忙擺手,打斷了林玉宴的躍躍欲試:“沒,我開玩笑的,這時候的楊梅買來估計也不好吃,水果嘛,都是要正當季才能吃出它的鮮來。”

林玉宴“唔”了一聲,看上去似乎還不死心。

遲月姝想了想,提議吃點別的:“要不吃柿子吧,這個時候的柿子甜如蜜。”

這個季節當季的好吃水果有不少,遲月姝也不是特別愛吃柿子,只是腦海中突然閃過柿子樹葉子全落了,剩下一個個紅彤彤的飽滿柿子掛在灰褐色的枝頭,再往後看去,是大片純凈的天空,一行歸雁呈直線掠過天際。

柿子好不好吃不一定,但這種風格明顯的中式意境絕對很美就是了。

遲月姝這麽想著,也這麽說了出來。

林玉宴聽了她的話,眼睛一亮:“不如我們就去摘柿子吧。”

遲月姝歪頭疑惑:“?”

林玉宴提起:“就在這附近,有一個我認識的哥哥家裏有柿子樹,我和他打聲招呼,我們可以去他家摘柿子。”

遲月姝“啊”了一聲,又有些猶豫地看向林玉宴:“這外面風這麽冷,你病還沒好,別等下吹了冷風,病得更嚴重了。”

林玉宴卻揮手說沒事,表示他多穿點就好了。

遲月姝想了想,覺得有道理。

林玉宴:“等我把這張試卷做完我們就出去。”

遲月姝對他拖著病體還要做試卷的學習決心表示了佩服,其實這卷子她帶來的時候看林玉宴病了,沒打算讓他做的,想讓他好好休息一天。

沒想到林玉宴難得的沒聽勸犯了犟:“學習的事要持之以恒,不能斷。”

遲月姝還想再勸,林玉宴說出了中國人最愛說的一句話:“來都來了。”

哦,好吧,那你就做吧。

大概是想要陪遲月姝出去逛逛的美麗心情牽動著林玉宴腦海裏所有的文學細胞聚集在一起,林玉宴下筆如有神,做題的速度快,正確率也高。

林玉宴看到滿分一百的試卷上寫出的漂亮的九十五分十分滿意,很是高興地準備出門。

然而,準備出門的時候沒有那麽高興了。

不能說不高興,也不能說是像看到鮮有的接近滿分試卷的那一刻那樣純然的高興。

林玉宴在心裏嘆了口氣,望著站在穿衣鏡前的自己。

黑色羊毛衫打底外套著一件羽絨馬甲,馬甲外還有一件蓬松厚實的羽絨服,雙層面料的長褲下是一雙毛茸茸的襪子,厚毛襪子外是一雙雪地靴。

林玉宴輕輕呼出一口氣,溫熱的白霧蹭過頸間厚重的羊絨圍巾。料子珍貴密實,暖意牢牢鎖在周遭,呵出的熱氣來不及散逸,便在分明的喉結上,凝出一層細碎晶瑩的小水珠。

林玉宴扯了扯圍巾,這個動作帶動了頭頂的針織帽。

穿這麽多,林玉宴熱不熱呢?

那肯定熱啊。

你問他為什麽穿這麽厚。

不是他想穿這麽厚,是遲月姝想他穿這麽厚。

在遲月姝的眼裏,林玉宴就是一個病體未愈、身嬌體弱(林玉宴:???),出去風一吹就會倒下的人兒。

沒錯,是人兒,不是“人”,“人兒”這個詞是遲月姝無意中看到的許願早幾年看過的瑪麗蘇霸總甜寵文學中,狂霸酷拽式名字的男主對ABB式名字的嬌軟女主的愛稱。

只是匆匆掃過一眼,這兩個字就把她雷得不行,而且越是想要忘掉,就越是精神汙染加重,根本忘不掉。

此時此刻,遲月姝看著林玉宴,居然詭異地體會到了那位霸總男主看著嬌軟女主的心情。

啊~這是一位多麽孱弱惹人憐愛的嬌花啊~

迎著遲月姝詭異的目光,林玉宴不由頭皮發麻。

還好他不知道遲月姝此刻心裏在想什麽,不然這會兒得原地挖個洞遁地而走了。

愛情,使人盲目。

愛情濾鏡之深厚,甚至能蒙蔽人的視覺和感官,真是可怕。

但凡換個人在這裏都會想:林·一米九大高個·玉宴,他,孱弱?呵!

被裹得裏三層外三層的林玉宴打開大門呼吸外面潮冷空氣的那一刻,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舒暢——比在家裏裹成個熊樣熱得頭頂快要冒白煙的狀態好多了。

恍若得到新生的林玉宴,身穿一身累贅臃腫,步伐卻依舊輕快,兩人一起沿著別墅區的青石板路往前走。路過一片依舊蒼郁濃綠、未曾雕零的常綠喬木,一旁的落葉樹早已褪盡黃葉,只剩疏朗利落的枝幹。

深淺紅綠交錯相映,枯黃落葉散落冰涼石板小徑,風搖曳著光影流轉。林玉宴領著遲月姝穿過汀步石徑。

此時已是深冬,地處南方的長貓市,印度洋南支暖濕氣流北上受阻,被南嶺群山層層阻隔。整座城市難見落雪,只剩入骨濕冷,漫長難熬。

在這鉆骨寒涼裏,遲月姝驚訝地發現,石徑下潺潺流動的水中,幾尾紅鯉悠然游動;本該冬眠的烏龜探出腦袋,懶洋洋曬著太陽。

遲月姝蹲下,伸手探入水中,這水竟然是溫熱的!

林玉宴見狀輕聲解釋:“別墅區後方自帶溫泉,當初規劃時,開發商便將溫泉活水引入了整片園區。”

所以寒冬裏依舊錦鯉嬉戲、烏龜曬陽,也就不足為奇了。

遲月姝指尖沾著微涼水汽,站起身,轉頭看向身旁的林玉宴。晚風拂動他額邊碎發,發尖吻過他眉宇,他擡手輕撥,望著她的眼神格外溫和。

“喜歡的話就多玩會兒。”

遲月姝有些意動,擡頭看向天空中太陽的位置,又打消了這個念頭:“算了算了,不玩了。我們不是還要去摘柿子嗎?再不去,等摘完柿子回來天就要黑了。”

冬天的晚上,總是格外冷一些的。

林玉宴自然是遲月姝想怎麽樣都只會說一聲:“好。”

種著柿子樹的人家姓陳,一對夫妻住著,膝下有一兒一女,女兒同林玉宴一樣是個高中生,今天出門和朋友逛漫展去了。兒子就是林玉宴認識的鄰居哥哥,在隔壁市上大學,藝術專業在讀,所以他和林玉宴雖然相差幾歲,但是因為林玉宴曾經是藝術生的關系,請教過他一些藝術轉文化的問題,兩個人也是有些聯系的。

領居哥哥回覆林玉宴,家裏只有爸爸在家,已經打過招呼,直接進去就行了。

來到陳家門前,大門開著,林玉宴與遲月姝禮貌說明來意後,陳家爸爸給了他們一人一根帶網兜的長竹竿,只需要輕輕一勾一套,通紅柿子便能安穩落進網裏,幹凈又完好。不像用長棍子打落下來的柿子,一個不好,摔個稀巴爛。

遲月姝與林玉宴拿著長竹竿興致沖沖地去摘柿子,臨出發前,陳叔叔問林玉宴:“玉宴啊,你不熱嗎?”

林玉宴沒說話,只是看了一眼遲月姝。

遲月姝回答:“小宴生病了,不能冷到他。”

陳叔叔不說話了,只是看著他們兩個一個勁的在那笑。

遲月姝感覺他好像看出了點什麽來了,眼睛心虛地到處亂瞟,拉起林玉宴就走:“不說了陳叔叔,你等我們去給你摘個又大又甜的柿子。”

疾走時衣角劃過花壇裏玫瑰的枯枝“哢哢”細響。冷冽枯寂的冬景裏,唯有院墻向陽處,幾株月季玫瑰頂著寒霜,零星綻著暗紅花瓣。周遭萬物蕭瑟,它們卻在濕冷寒風裏倔強盛放,紅綠相映,格外惹眼。

寒日漸深,再過幾天,就是大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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