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害羞啦~

關燈
害羞啦~

遲月姝看著林玉宴溫潤白玉面皮上泛起的紅在不斷加深,大有和今天的晚霞一較高低的架勢。

雖然覺得用可愛來形容一個男孩子不太合適,但是!

遲月姝真的覺得林玉宴好可愛啊!

紅的臉可愛。

羞澀的樣子可愛。

用大紅臉的羞澀模樣說出的話也可愛。

連這幾天躲著她的理由也可愛極了——

“……我在家練習了一下。”

遲月姝瞬間就想到了前幾天叫“姐姐”的事,她腦海裏的第一個想法居然是趁著這個機會好好逗一逗林玉宴。

遲月姝啊遲月姝,你怎麽這麽壞呢。

遲月姝再去看站在面前的林玉宴,高高大大的一個,卻微微垂著頭,目光好像在看她又好像不是在看她,羞赧的紅暈從眼尾蔓延到脖頸,大概,比晚霞還要艷麗,對,這樣的小宴就是比晚霞還美。

遲月姝眼睛都看直了,她想,遲月姝啊遲月姝,你就是這麽壞。

遲月姝故作疑惑地問:“練習什麽啊小宴。”

林玉宴略帶幽怨地看了眼明知故問的遲月姝,明明狡黠的笑意都藏不住快從眼角飛出去了,卻還在這使壞。

他又能怎麽辦呢?當然是順著她的心意啊。

於是啊,林玉宴感受著臉上幾乎要熟的熱度,磕磕絆絆地說出了理由:“……練習‘姐姐’。”

“嗯?什麽?我沒聽明白,能不能再詳細一點?”

林玉宴卻閉上眼,不肯開口了。

遲月姝眨眨眼,哎呀~好像逗過頭了。

遲月姝十分誠懇地認錯:“對不起,小宴,我錯了,我不該故意逗你的。”

林玉宴慢慢地睜開眼,看著滿臉愧色的遲月姝,她肯定不知道,她因為想要逗弄他的狡黠神色褪去後,慌亂和不安夾雜著愧疚占滿了她的臉。

活潑是她。

憂愁也是她。

林玉宴沒有感到疑惑,而是心驀地感到一疼,他太懂這種感覺了。

——這種小孩子釋放出天性,想引起身邊人的註意,卻突然發現自己好像做錯了事,活潑的天性立馬被壓住,慌亂且惶恐地認錯,不安地等待著。

遲月姝啊遲月姝,你……也曾和我一樣嗎?

林玉宴將語調放得極柔極低,語速緩而輕,以一種如微風般緩和的姿態吹向遲月姝,輕輕地,不去驚擾隨時可能因為一點點強硬情緒就會應激的遲月姝。

“沒事的,我不生氣,我沒有生氣,”林玉宴提起一口氣,為自己羞澀墊起一個高臺,假裝不在意它,“我只是太……害羞了。”

被人輕易看出來的羞澀情緒讓本人親口說出來,這實在是需要很大的勇氣。

尤其是對於想在遲月姝面前樹立可靠形象的林玉宴來說。

林玉宴在遲月姝的視線裏緩緩擡起手,遲月姝像貓咪追著逗貓棒,眼神落在那只修長的手上,指尖停頓片刻後,彈動陽光的琴弦,越過風與金桂香,輕輕地落在遲月姝肩上。

令他意外的是,遲月姝沒有抗拒的意味,於是啊,林玉宴擡起手,又落下,擡起手,又落下,輕柔地拍,安撫意味十足。

“你這樣對我,我不討厭,甚至還挺……喜歡。”

遲月姝眼中重新煥發光彩,狐疑地看著林玉宴,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謊言,然而,並沒有,只有滿滿的真摯。

遲月姝的心開始在粉紅泡泡裏到處飄,久久未能落到實處。

遲月姝低下頭,臉上的紅暈勝過所有對話。

看起來像是聽到林玉宴的話有些害羞,林玉宴思考自己這話是不是超過了兩人之間的度,太過冒昧。

實不相瞞,在這一刻,遲月姝連兩個人在一起之後要穿什麽情侶款的衣服都想好了。

“所以是什麽款呢?”

“他穿粉領白襯衫,我穿白領粉襯衫裙。”

“……那很好看了。”

遲月姝眨眨眼,面前是許願湊過來的一張大臉,幾乎占據了遲月姝的整片視野。

看到一直走神的遲月姝終於回神,許願坐直身體,抱臂,看著遲月姝連著“嘖嘖嘖”了三聲,歪著嘴“邪魅一笑”,“愛情啊,就是容易讓人沈迷。”

遲月姝看著她一副不為愛情所動容的高人模樣,柔柔笑得酸軟的嘴角,挑挑眉,“那咋搞,安個防沈迷系統?”

許願(歪嘴戰神版):“防得住嗎?大浪淘沙還能有金子和水一起沖走的呢,不是所有金子都會留在原地,也不是所有愛情能被防住。”

遲月姝觸發關鍵詞,沒忍住,低下頭,又是一聲笑。

許願捂住自己的眼睛,簡直沒眼看。

另一邊的齊京秋與許願有著同樣的想法,沒眼看啊沒眼看,這個好兄弟說是來找他,站這半天了,也不說話,一直在走神。

“咋滴?發生了什麽好事?”

林玉宴臉上笑意不減,點頭“嗯”了一聲,算作回應齊京秋的問題。

齊京秋少見他這麽高興,忍不住蠢蠢欲動的好奇心,開口追問:“什麽好事?你上次參加的物理競賽得獎了?還是你爸媽要生二胎,終於不再只關註林遇聲了?”

林玉宴聞言皺眉,“我是這麽膚淺的人嗎?”

前一個,確實還是有點值得高興的。

後一個,有什麽好值得放在心上的。

林玉宴已經很久沒有去想過他們一家三口了,每次想,都會覺得這四個人的家裏,他像個外人,家是他們三個人的,愛沒有給他,那不是他的家。

家,不止是房子,而是心靈可以安靜棲息的地方,是和愛的人一起住的地方,如果能被愛,那就更好了——林玉宴正為此努力著。

家,如果能和遲月姝有一個家,那會是什麽樣的呢?

裸粉色的墻壁,淡藍色的軟紗窗簾外還應該有一層水波藍的厚一點的窗簾,每當風來,窗簾便像水流在屋內蕩漾,會有一角拂過她堆疊在地上的裙擺,她會拿著一本書坐在白絨絨的毯子上讀,而他躺在地毯上,頭放在她的手邊,她翻閱書頁的閑暇時刻,輕輕地摸摸他的頭,這撫摸肯定是帶著愛意的。

風應該是溫暖的陽光香。

——她會向我望來,看到我虔誠而真摯的愛。

林玉宴想到這裏,低下頭,忍不住笑出聲。

齊京秋:……林玉宴真的變了好多,啊,這就是愛情的力量嗎?真神奇。

與愛情一樣神奇的,是金桂樹,平時看著平平無奇一片綠,待到秋來,馥郁乃至濃稠的甜香在校園裏漫開。

一天都泡在甜香裏,遲月姝回到家洗澡的時候,都還覺得自己是香香的,準備脫衣服的時候想起了什麽,從衣兜裏摸出一小簇桂花,勾起嘴角,將它放到一個五角星星小玻璃瓶裏,然後與床頭櫃上的小貓天氣瓶並排站立,一大一小,很是和諧。

——今晚的風,也是金桂香呢。

金桂香纏繞著衣角隨著林玉宴回到家,衣服落下去了,那甜潤的香氣仿佛還在鼻間,在夢裏漫開。

林玉宴是被吵醒的。

平時,林玉宴的生物鐘會在早晨讓他準時睜開眼,起床洗漱過後去上學。

今天的林玉宴睜開眼的第一件事是去看時間,確認自己有沒有睡過頭。

——答案是沒有。

林玉宴拉開窗簾,看著吵醒他的聲音來源。

今天是周六,一個靠自己自覺要不要去學校學習的日子。

林家有兩個高三生,來看看他們的回答吧。

林玉宴的答案肯定是“去!”

林遇聲的答案顯而易見——他穿戴好登山裝備準備和父母去山頂看日出,當然是“不去”。

天黑蒙蒙的,只有一點點天邊發白,夜色籠罩整個世界,卻掩蓋不了花園裏的燈發出的亮光,在黑暗中劃出一圈光暈。

花園裏站著不少人,大門外停著不少車,林父林母的好友和生意合作夥伴帶著自己的孩子,要麽坐在車上等人齊出發,要麽站在花園裏閑聊,嘈雜的話語在呼吸出的熱氣中蒸騰,上升,還沒來得及飛到天空,就被夜風吹進剛打開的窗戶裏。

夜色無聲,屋裏沒開燈,在花園裏的人沒註意到的二樓窗戶口,站著一道無人在意的沈默身影。

“……老林,你家小聲長得這是越來越帥了啊。”

“小聲,你還記不記得阿姨,阿姨小時候還抱過你的。”

林遇聲:“古阿姨好,王叔叔好。”

“哎呦~這麽久沒見了,小聲你還記得我啊~”

“小聲每次很有禮貌的,這麽俊的模樣,這麽好的性格,還會彈琴唱歌,在學校沒少招女孩子喜歡吧。”

“我去年還在一次比賽上見過小聲呢,那次我還記得你得了第一名。”

“遇聲、遇聲,這名字取得好啊,遇聲,一聽就特別適合搞音樂,像是與聲音相遇、與知音相逢,太有靈氣了。”

“這名字自帶藝術感,跟他學音樂特別契合。”

一開始的誇讚林父很是受用,聽到後面他們開始張冠李戴,林父實在沒忍住,出口打斷:“老張,你說的會彈琴唱歌的那是我家玉宴,玉宴是音樂生,小聲是體育生。”

空氣莫名地凝滯了一下。

有人開口打破了這靜默的氛圍——

“那你家玉宴呢,不和我們一起去爬山嗎?”

林母說:“他前段時間說不學音樂就不學音樂,轉去文化班了,最近忙著學習呢,學習文化這麽辛苦,讓他多睡一會兒,我們就沒叫他。”

有人猶疑道:“……我記得你家孩子讀高三了吧,從藝術班轉到文化班,學習跟得上嗎?”

林父冷哼了一聲:“這是他自己的選擇,造成的後果就該由他自己來承擔。”

此話一出,林母見有幾個人看他們的眼神不對,趕忙出來打圓場,“我老公的意思是,學習辛苦,這好不容易有個可以放松的周六,讓玉宴多睡會兒,就不讓他跟著我們起早了。”

有人打了個哈哈,“原來是這樣啊。”

“準備得差不多了,那我們現在就走吧。”

“噓~不說話了,讓孩子好好睡一覺。”

一陣喧鬧聲過後,花園裏很快冷寂,燈光冷冷,樹影被風推著往大門口走,在鐵藝雕花大門前後猶疑不定地搖擺著,似乎掙紮著想要跳出地面追著愈來愈遠的車而去。

風停了,樹影止了,它不再掙紮,安靜地看著二樓窗戶口的那道身影,那道身影的目光從遠去的車隊尾巴上收回,轉身回到床上。

風又起,順著沒關的窗戶溜進來,伴著窗前月光明亮,月光照不到的地方,夢鄉沈沈。

一夜光怪陸離的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