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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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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白”

遲月姝的家在高樓的大平層,優點是沒噪音視野高采光好空間大,缺點也是空間大。

每次遲月姝回到家,家裏空蕩蕩的,只有智能管家的機械女聲在冰冷的燈光下回蕩,家政做好的飯菜在中島臺的恒溫板上,玻璃保溫罩罩著三菜一湯。

遲月姝回家的時候一般會先去看中島臺上擺著的菜色,再去翻看冰箱,看冰箱裏的菜色,家政三天過來一次,一次做好三天的飯菜,放在冷凍層,方便遲月姝隨取隨熱隨食。

如果不是遲月姝極力抗拒,父母更願意請個保姆在家長駐,或者讓家政一天過來一次,都被遲月姝拒絕了。

“爸爸媽媽也想陪著你,但我們實在太忙了,公司和醫院都離不開我們。”

“妹子(南方部分地區父母叫女兒的一種叫法),只有你一個人在家,很不方便的,聽媽媽的,媽媽幫你再找一個住家保姆好嗎?”

遲月姝聽著父母的話,垂下眼眸,用他們的問題在心中問自己。

遲月姝,為什麽不願意讓一個外人到家裏來呢?

大概……是希望爸爸媽媽能在忙碌之後的閑暇時光多想起自己吧。

也可能是,從小到大一直與父母聚少離多,期間換過幾個保姆照顧,每次適應一個新保姆都是一個漫長而又曲折的過程,像是一雙嬌嫩的腳,它有著最適合它的一開始就有的鞋,卻要去試著和其他不同材質的鞋磨合,每次的磨合都十分磨人。

因這或那的原因,沒有幾個保姆做得長久,每一次新的磨合,遲月姝都要體驗從陌生慌亂到平靜的過程。

這樣,真的太累了。

嗯……或許還有一種可能是,已經習慣這樣的日子了?遲月姝習慣了一個人在家自由自在的日子,沒人管她作業必須做完,也沒人管她回家是在看小說還是打游戲,沒人管她交什麽樣的朋友。

唉……真是想想都覺得這樣的日子不能再想,再去想,就會覺得自己好可憐啊。父母雙全卻過上了孤獨寂寞的日子。

不過~現在不同啦~

遲月姝打開家門,聽到聲音的嬌鵝就嬌嬌地“喵~~~”的一長聲走過來,嬌鵝踩著輕快的小碎步奔到門口,尾巴豎得筆直像根小旗桿,尾尖還歡快地打著轉。

跑到門口看到許願、遲月姝、林玉宴三個人,貓爪一頓,輕輕歪了歪頭,似乎很意外今天進家門的是三個人。

不過嬌鵝也沒糾結多久,仰頭沖著遲月姝的方向“喵~~~”一聲,聲音軟乎乎的帶著撒嬌的意味,隨即用腦袋輕蹭遲月姝小腿,臉頰的軟毛蹭得遲月姝發癢,尾巴輕掃遲月姝的腳踝,像是在迫切索要抱抱。

遲月姝雙手滿滿當當,此刻只能無奈地看著嬌鵝,嘴上哄它:“好寶寶,乖寶寶,你去旁邊玩一下好不好,姐姐現在手上沒空,等姐姐有空了再來和你玩。”

嬌鵝眨了眨圓溜溜的眼睛,看起來像是聽懂了,也可能是感受到了遲月姝的情緒,乖乖地走到一旁。

林玉宴看著這一幕,看了眼遲月姝,又看了眼嬌鵝,心裏想了些什麽,只有他自己知道。

遲月姝一邊走,一邊招呼著許願、林玉宴兩人進門。

拿進來的東西被放在茶幾上。

遲月姝:“都渴了吧,你們想喝什麽?奶茶,可樂,咖啡,還是水?”

許願:“咖啡吧。我最近淘到了一本很不錯的小說,喝點咖啡提提神,明天是周六,我決定這一次不去自習了,下一次再去,這一次給自己放個假,我今晚要奮戰到淩晨。”

作為一個新晉高三生,許願感覺還沒做好準備,就莫名其妙地來到了高三,許願一想到未來很長一段時間勢必艱苦的高三生活,就覺得生活無望,決定先給自己一點甜頭,從下一次的周六開始,好好學習,收心封住看小說的眼睛,好好迎戰高考。

遲月姝沒有多勸許願什麽,許願雖然有時候想法天馬行空做事不著調,實際對未來有著自己的規劃,所以遲月姝沒有多嘴問。

得到了許願的答案,遲月姝又去看林玉宴:“小宴,你想喝什麽?”

林玉宴不假思索地回答:“水就好。”

遲月姝走去冰箱拿飲品的時候,許願徑直奔向書房,許願的好寶貝都放在那裏,雖然今天待在遲月姝家的時間,來不及把小說看完,但許願總覺得去看一眼,只要看一眼那漂亮的封面,心就是滿足的。

客廳的林玉宴也沒閑著,把拿回來的東西一個個拆掉包裝。

遲月姝走出來的時候,正看到林玉宴把包裝紙盒子用力地一腳踩扁,他的腳邊是一疊被踩扁後,被堆得整整齊齊的紙殼子。

“小宴?你把它們都拆了?”

林玉宴點了點頭:“嗯。這樣整理起來更方便。”林玉宴頓了頓,看向遲月姝,“這些東西該放在哪裏?你告訴我,我來放。”

遲月姝微怔,猶豫片刻後說:“已經很晚了,你早點回去休息吧。我有時間,我來整理就好。”

林玉宴笑著微微搖頭,眼神認真,“這麽多東西,讓你一個人整理,你也要很晚才能睡。況且,嬌鵝也是我的小貓,我來整理也是應該的事。”

遲月姝眼珠子一轉,雙手一拍,做下決定:“那我們一起來整理~~~”

林玉宴被她的情緒感染,不知不覺也學著她的語氣說:“好~”

在書房口探頭出來看到這一幕的許願,又輕輕地關上門,默默地想,此情此景遲月姝和她的crush如此合拍,此時此刻的我又是如此識趣,不去多此一舉當這個電燈泡了吧。

客廳的聲音從沒關嚴的門縫裏飄進來。

“這個放哪裏?”

“小宴,你幫我把它放小窩旁。”

“甜喵事務所的大樹枝貓爬架很好看,我到時候也給嬌鵝買一個。”

“可以啊小宴~不過……”

“嗯?”

“我一直叫你‘小宴’,你為什麽不叫我名字呢?”

“……”

“???”

“遲……遲……遲月姝。”

“……我的名字很拗口嗎?有這麽難說出口?”

“沒有,你的名字很好聽。”林玉宴轉過身,將緋紅的臉藏在遲月姝看不見的地方。

遲月姝不會知道,每次叫遲月姝名字之前,他都要在心中練習很久,才能在對面她的那一刻叫出口,這一次遲月姝的突然發問林玉宴毫無準備。

——叫喜歡的人名字,那三個字繞於唇齒,輾轉碾磨,像是一道輕輕的吻,其中萬般滋味,只有自己知道。

——只有自己知道,那些不能言說的激動心情,因名字而而浮現在腦海的清晰的臉。

——遲月姝,遲月姝,遲月姝。

——所有的喜歡融進這三個字,“遲”“月”“姝”這三個字單放在一起,於林玉宴來說平平無奇,當這三個字組合在一起,它們就是世界上最美好的字。

——每一次叫她,都像是在進行一場只有自己知道的告白。

——以林玉宴最虔誠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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