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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雪覆影,往事沈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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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雪覆影,往事沈封

深冬已至,寒氣沈沈。

舟曉語重返學校繼續學業,日子被試卷與早讀填得滿滿當當。

看上去忙碌得無暇分心,只有她自己清楚,身上的傷早已成了舊疾。

一遇陰雨天或天寒,背上刀傷與肩胛骨處便酸脹發緊,隱隱作痛,帶著神經牽扯的鈍麻。

她下意識擡手,指尖觸到衣領下一枚溫潤的玉扣。

那是她重傷好轉後,陸硯航送她的平安扣。

只輕聲叮囑:“戴著吧,往後平平安安的。”

她一直貼身戴著,從未摘下。

中午放學,她照舊往陸硯航家走。

從學校到他家,要穿過那條夢魘般的巷道。

每次走到巷口,她都會頓住腳步,心口發緊,呼吸放輕。

她心裏清楚,有些事情越逃避就越害怕,必須去面對。

前幾次路過,心慌得只想快步逃離,可日子久了,也只能逼著自己硬撐著往前走。

陸硯航家離學校近,她身子還未痊愈,經不起食堂湊合。

江雪萍和陸硯航幾番勸說,硬是把她每日午飯攬了下來。

舟曉語心軟,又實在拗不過兩人的好意,推辭再三,終究應了下來。

這天,家裏只有江雪萍一人。

陸硯航外出有事,並不在家。

窗外天色沈暗,雲層壓得很低,無聲無息間,細雪悄然飄落,落在玻璃上,暈開一小片水霧。

屋內飯菜餘香淡淡縈繞,暖意融融。

舟曉語在沙發邊坐下,江雪萍緩緩挪身坐穩。

懷著六個多月的身孕,動作沈緩,看向她的眼神依舊溫和細心,如同對待自家晚輩。

江雪萍先開口,聲音放得輕柔:

“最近上學累不累,天冷下來了,身上的傷會不會不舒服?”

舟曉語微微垂著眼,聲音輕淺:

“好多了,就是遇上天冷會有些酸脹,不礙事。”

“你就是太懂事,什麽心事都自己藏著。”

江雪萍望著她,目光慢慢沈下,語氣也淡了幾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硬。

“曉語,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嚇了一跳。”

舟曉語擡眸,眼底掠過一絲茫然,輕聲問:

“為什麽?”

江雪萍輕輕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已覆上一層沈沈的舊事,像是在說一段塵封多年的往事,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你跟一個人,太像了。”

“像誰?”

“冷書瑤。”

江雪萍一字一頓,聲音輕卻清晰,

“硯航大學時,放在心尖上、傾盡真心去待的人。”

舟曉語指尖猛地一僵,心口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攥住,呼吸驟然一滯。

“她……她人呢?”

“走了。”

江雪萍淡淡開口,

“車禍,當場就沒了。硯航就在馬路對面,親眼看見了。那之後他消沈了很久,休學一年,整個人都像失了魂魄。”

空氣瞬間凝固,靜得只剩下窗外隱約的風聲。

舟曉語坐在那裏,渾身的血液仿佛都凍住了,指尖冰涼,連呼吸都帶著刺骨的寒意。

原來那些沈默。

那些望著她時,覆雜難懂的眼神。

不是特殊。

不是偏愛。

不是心疼。

只是像。

像他逝去的白月光。

像他再也找不回來的那個人。

她不過是個,容貌相似的替身。

江雪萍瞧著舟曉語面色一點點發白。

明明心緒翻湧,卻還強撐著不露半分,她心底沒有半分快意,只覺得一片冰涼的疲憊。

“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覺得,你該知道。”

“硯航心裏,裝著一個過不去的人,誰都替代不了,誰都挪不走。”

舟曉語慢慢站起身,動作放得極輕,聲音卻穩得近乎平靜:

“師娘,我有點累,先回去了。”

不等江雪萍再說什麽,她已轉身,一步步走向門口。

背影單薄,卻走得異常堅定,沒有回頭,也沒有停頓。

門輕輕合上,將屋內的暖意隔在身後,也將那段她從未知曉的往事,一並擋在了屋內。

江雪萍望著那扇緊閉的門,心底只有一個念頭:

這個家,不能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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