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個好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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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個好覺
齊卓照著他老板給的地址，喬裝打扮了一番後，潛入祝自南小區。
正對著地址找樓號，先聽見遠處有騷亂。沒人能不看熱鬧，齊卓也根本抵抗不了，奔著那處就去了。
某個單元門前圍了一小圈人，齊卓邊走邊探頭，瞥見這正是他要找的樓棟和單元，還沒來得及喜，他看到了救護車。
他快走幾步，正好撞見幾位護士合力把一個男人擡上車。門關好後，兩個警察走出來，身後是……
齊卓猛地一顫。
祝自南怎麽渾身是血啊！！！
他慌張地跑上前，還沒顧上問，祝自南蹙眉盯著他，後退了一步，滿是警惕。
“是我！”齊卓連忙摘下帽子和口罩，急聲解釋，“我！陳總的助理，齊卓！”
看到他的臉後，祝自南眼底的戒備才慢慢褪去，示意他站到自己身旁。
齊卓低頭盯著他衣服上的血，顫聲道：“這……這不用去醫院嗎？”
“不是我的血，”祝自南拉開衣服拉鏈給他看了一眼，“是剛才那人蹭到的。”
聞言，齊卓懸到嗓子眼的心才稍稍落下。要是祝自南真受了傷，他都有點不知道怎麽跟自家老板匯報。
這幾天網上的輿論節奏巨大。陳敘之每天收到祝自南的消息看起來都很正常，卻始終放心不下，所以讓齊卓幫忙來看看祝自南私下裏的真實狀態。
齊卓保證會為陳敘之拍下祝自南最真實的狀態，樂顛顛就來了。
然後對著祝自南沾血的衣服和面前的警察傻眼。
這最真實的狀態能拍？
祝自南大概能猜出齊卓來這裏是陳敘之的示意。
“別告訴陳敘之。”他說。
齊卓握著手機猶豫，“……”
祝自南看了他幾秒，問：“他讓你拍我，是嗎。”
齊卓弱弱點頭。
“說你還沒見到我，等會兒我上樓換件衣服你再拍。”祝自南說完看向警察，“走吧。”
齊卓見此情景更慌了，內心閃過陳總不在自己怎麽獨當一面把人撈出來的念頭，然後看到祝自南腳步一轉，避開警車，走向了另一邊。
“？？？”
“跟我來。”祝自南回頭看他。
於是齊卓跟著到了物業。
警察在裏面調電梯裏的監控，祝自南和齊卓等在門外。
“不用擔心，”見齊卓一直盯著自己衣服上的血看，祝自南安慰道，“我真的沒受傷，這外套脫下來冷，不然我早扔了。那人也不是我傷的。”
“……”齊卓問，“他是自己傷的自己？”
祝自南有些詫異地看向他，“你怎麽知道？”
齊卓：“……推出來的。”
“在電梯裏他拿刀想捅我，我躲開了。”祝自南語氣平靜地講述，“他撞到電梯壁上，把電梯撞得晃了兩下，他自己沒站穩，摔倒時刀插後腰了，我把他拖進一樓，打了救護車和報警電話。”
“原來是這樣。”齊卓松了口氣，但很快他心又提起來，“黑粉竟然這麽猖狂？！”
“不是黑粉。”祝自南問齊卓，“你是什麽時候入職陳敘之公司的？”
怎麽話題拐這麽快？齊卓暗自想著，老老實實回答說：“今年七月份。”
“七月……”祝自南算了算時間，差不多，又問，“你知道陳敘之找沙海明的事情嗎？”
齊卓撓了撓頭，“沙海明是誰？我不認識啊……”
他的表情不像是撒謊。祝自南移開視線，透過窗戶看向正在查看監控的警察。
此刻監控正回放到沙海明拿出刀朝向祝自南的驚險一幕。
沙海明狀態瘋癲，“你和陳敘之把我害成這樣，我怎麽不敢來找你！大不了魚死網破啊！”
祝自南視線死死鎖在泛著冷光的刀上，雖然他知道現在最要緊的是穩住沙海明，但心裏的疑惑還是不受控制地問出來：“關陳敘之什麽事？”
“騙走你的項目後我著急變現，陳敘之他找到我，說要投資。”沙海明越說情緒越激動，“他和我騙你一樣！他讓我簽合同，簽完就把項目攥自己手裏了！我問他要錢，他說等審計！審計完了說估值不符，要重簽！重簽完又拿盡調流程當借口一拖再拖！”
“我等到現在！一分錢沒見著，項目也不還我了！”
“前幾天我才知道，他派人把我公司賬戶所有流水查了個底，連我的□□是從哪來的都摸清了！他拿著那些東西，說項目他拿走了，錢一分不給，讓我想告就去告。我能告？我他媽敢告？”
“我以前的客戶還全都反悔，說我的項目有知識產權糾紛，誰接誰吃官司。沒人敢跟我合作了，我一分錢都掙不到！我混成這樣，不找你找誰！”
說話間，刀刃已經朝祝自南刺了過去。
……
片刻後，警察從物業辦公室出來，“監控我們已經拷貝留存，後續案情進展會通知你。你身上的血，真的不用去醫院？”
“不用。”祝自南說，“麻煩了。”
警察走後，祝自南轉身往樓棟走去。
齊卓快步跟上，問：“現在是去哪裏？”
“上樓換身衣服。”祝自南說，“你不是要拍我嗎。”
齊卓這才想起來要緊事。
剛才出事的電梯停運了。只剩一個電梯，很慢。
“陳總知道這個人的事嗎？”齊卓小心翼翼地問。
祝自南垂眸，睫毛掩掉眼底情緒，“知道。”
短暫的沈默後，祝自南兀自補了一句：“他……和沙海明周旋了很久。”
其中糾葛覆雜難明，齊卓聽不懂，但還是點了點頭。他跟祝自南上了樓，打算規矩地等在門口。
祝自南推開家門讓他進屋，“樓道冷，進來等吧。”
齊卓又規矩地坐在沙發上。
祝自南換好衣服，出門順便把大箱子處理了，然後反反覆覆走了幾遍進出單元門的路線。
“拍好了嗎？”祝自南問。
“好了好了。”齊卓把視頻發給陳敘之，然後擡頭問，“那個人應該不會再出現了吧？”
祝自南告訴他：“不會了。”
“那我先不打擾了。”
齊卓轉身走出去幾步，終究是放不下心，本著盡職盡責的態度轉頭問：“真的不需要去檢查一下嗎？萬一哪裏有傷你自己沒看到……電梯晃的時候有撞到嗎……陳總為你買了高端醫療險，去醫院檢查很方便的。”
話音落下的瞬間，祝自南腳步突然頓住，眉頭幾不可查地蹙起，錯愕道：“什麽？”
齊卓瞬間噤聲。
“你剛才說……陳敘之給我買了高端醫療險？”祝自南看著他，“什麽時候？”
“……好像是一個月前、還是兩個月前……”齊卓也不確定了，“總之是個挺冷的天，陳總有一天沒來上班，回來後就讓我聯系了保險經紀。”
祝自南喉結滾了兩下，心頭抵來一團化不開的澀意。
“是個挺冷的天”。
是…自己發燒那次嗎……
自己說職工醫保還沒生效，所以陳敘之轉頭就為自己買了高端醫療險嗎。
他已經知道了陳敘之的心意，也篤定了對方的深情。
可再度窺見陳敘之這般隱秘又沈默的溫柔時，心緒還是狠狠震顫。
那些曾經沒被發現的在意、不動聲色的周全，跨越過往漫了上來。是無聲的托底，是穩妥的庇護。
是在相愛後，仍在不斷遇見，不斷發現對方曾藏起的愛意落點。
祝自南朝齊卓扯出一個笑，“我知道了，謝謝你。”
齊卓想著反正說都說了，索性透個徹底，畢竟愛情保鏢的名號在他頭上。
“其實……陳總他還……”
祝自南目光裏又帶了些詢問，等著他接下來的話。
齊卓一咬牙，全部禿嚕出去，“陳總他……設立了信托，受益人是你。”
祝自南出乎意料的平靜，他只是頓了幾秒，輕聲問：“什麽時候？”
“今年9月的時候，公司談了幾個大合作，陳總就開始讓我聯系信托公司了。”
沈默了會兒，祝自南點頭說：“謝謝你，我知道了。”
他走出小區，漫無目的地亂晃。
連他自己都沒反應過來，就已經坐上了出租車，而目的地是他們的高中校園。
學校門口的書店總是亮燈到很晚，祝自南走進去，看到熟悉的店員在一個角落整理書籍。
他走上二樓，那面紙條墻依舊堆疊得滿滿當當。
他也曾撕下過便利貼，寫上字貼過去。
而緣由僅僅是因為，他看到陳敘之貼了一張。
他躲在書架後面，等陳敘之走後，他立馬過去看，從一眾字跡裏認出來陳敘之的，然後瞪著上面的字發呆。
“睡個好覺”。
什麽意思，讓誰睡個好覺？
祝自南賭氣般地去撕了四張便利貼，挨張寫下“這”“是”“我”“的”四個大字，霸道地占據“睡個好覺”四周。
他們高中畢業後，祝自南再走進這家書店時，紙條墻早就換了副光景，變成又一批人的青春。
祝自南久久站在那面墻前，細細看過每一張的內容。
寒風中。他去小賣店買了一罐酒，繞著學校轉。
他能考來這所高中其實很不容易。
他的初中很一般，曾經出過最好的學生也只是考進了他們縣裏的一中。這所位於省會的最好的高中，是他們初中連提都不敢提的存在。
他不比很多人聰明，甚至總會被葉廣霆以家裏農活繁重為理由請假接走。他無數次落下過課業，然後被他拿犧牲掉的睡眠時間來補上。
說來奇怪。
只要有那樣一個虛幻縹緲的念頭，他就能忽略掉所有苦難和不易。
中考結束，他上了他們初中學校的榮譽墻。
讚美、祝福和掌聲包圍著他，烈日下，他看著烏泱泱的人群，有一瞬看花了眼。
他好像又遇見了陳敘之。
只可惜那瞬間比泡沫還短暫，他只是眨了下眼，就徹底看不到了。
不過還好。
他考去市裏了。他終於有一點點的機會，能遇見陳敘之了。
就算在這所高中遇不到，只要在這座城市，總會多一點機會能遇到。
幸好遇到了。
他們高一是一個班。高二學校分班後他們離得很遠，按理說那時候聯系就該斷掉了。
畢竟他們看起來是那樣不合。
可祝自南這個壞脾氣的人，竟然能每節課課間繞一個大大的彎，繞到陳敘之教室門口，狀若無意地經過前門、後門。
他認全陳敘之班裏的人，甚至比他自己班裏的還要快。
他不曾對陳敘之顯露好臉色，也不曾放過任何與陳敘之有交集的機會。
高考考進一所大學。兩個學院離很遠，祝自南買了輛小電驢沒事就往那邊跑，被陳敘之看到了還要裝出不想看到他的嫌棄表情。
一門心思想創業，實在忍受不了陳敘之會與其他人在一起的一點點可能，著急在畢業時邁出一大步，卻被騙了。
祝自南仰頭咽下幾口酒，有些好笑地想。
如果當時沒被騙，如果當時成功了，他包養陳敘之了，現在是不是會換一副光景。
他缺少了那些發現陳敘之真心與愛意的機會，是不是一切都將被掩埋。
他們之間，是不是只能在最淺薄的金錢制衡裏拉扯糾纏，很難走到如今心意真正相通的地步。
酒液清苦，祝自南其實喝不慣酒，但這個晚上，他莫名覺得就要配酒，來敬這些陰差陽錯。
手機屏跳躍著亮起，是陳敘之的視頻通話。
祝自南想了想，轉成語音接聽了，語氣很軟，“陳敘之，我在洗澡。”
陳敘之默了默，“你那邊風聲很大。”
“那我關了它。”隨即祝自南嘴裏“啪”一聲，然後聲音苦惱起來，“關不掉誒陳敘之，你只能聽著了。”
“好，我聽著。”陳敘之問，“這麽晚在外面……是心情不好嗎？”
“心情很好才在外面的，”祝自南對著話筒晃了晃酒，“能聽到聲音嗎，我出來買酒了。”
“買酒做什麽？”
祝自南“嘿嘿”笑了兩聲，“太想你了，借酒消愁。”
不等陳敘之說話，他急匆匆道：“我知道你要說什麽，我這就回家。”
然後湊近話筒吧唧一口，“陳敘之，睡個好覺。”
“睡個好覺。”陳敘之說。
祝自南把空了的酒扔進垃圾桶，折返回書店，直到打烊前才離開。
紙條墻最邊緣多了一張，字跡清雋漂亮——
“幸好有些陰差陽錯是羈絆，來回報我們沒放手的一年又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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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快走幾步，正好撞見幾位護士合力把一個男人擡上車。門關好後，兩個警察走出來，身後是……
齊卓猛地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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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齊卓連忙摘下帽子和口罩，急聲解釋，“我！陳總的助理，齊卓！”
看到他的臉後，祝自南眼底的戒備才慢慢褪去，示意他站到自己身旁。
齊卓低頭盯著他衣服上的血，顫聲道：“這……這不用去醫院嗎？”
“不是我的血，”祝自南拉開衣服拉鏈給他看了一眼，“是剛才那人蹭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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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網上的輿論節奏巨大。陳敘之每天收到祝自南的消息看起來都很正常，卻始終放心不下，所以讓齊卓幫忙來看看祝自南私下裏的真實狀態。
齊卓保證會為陳敘之拍下祝自南最真實的狀態，樂顛顛就來了。
然後對著祝自南沾血的衣服和面前的警察傻眼。
這最真實的狀態能拍？
祝自南大概能猜出齊卓來這裏是陳敘之的示意。
“別告訴陳敘之。”他說。
齊卓握著手機猶豫，“……”
祝自南看了他幾秒，問：“他讓你拍我，是嗎。”
齊卓弱弱點頭。
“說你還沒見到我，等會兒我上樓換件衣服你再拍。”祝自南說完看向警察，“走吧。”
齊卓見此情景更慌了，內心閃過陳總不在自己怎麽獨當一面把人撈出來的念頭，然後看到祝自南腳步一轉，避開警車，走向了另一邊。
“？？？”
“跟我來。”祝自南回頭看他。
於是齊卓跟著到了物業。
警察在裏面調電梯裏的監控，祝自南和齊卓等在門外。
“不用擔心，”見齊卓一直盯著自己衣服上的血看，祝自南安慰道，“我真的沒受傷，這外套脫下來冷，不然我早扔了。那人也不是我傷的。”
“……”齊卓問，“他是自己傷的自己？”
祝自南有些詫異地看向他，“你怎麽知道？”
齊卓：“……推出來的。”
“在電梯裏他拿刀想捅我，我躲開了。”祝自南語氣平靜地講述，“他撞到電梯壁上，把電梯撞得晃了兩下，他自己沒站穩，摔倒時刀插後腰了，我把他拖進一樓，打了救護車和報警電話。”
“原來是這樣。”齊卓松了口氣，但很快他心又提起來，“黑粉竟然這麽猖狂？！”
“不是黑粉。”祝自南問齊卓，“你是什麽時候入職陳敘之公司的？”
怎麽話題拐這麽快？齊卓暗自想著，老老實實回答說：“今年七月份。”
“七月……”祝自南算了算時間，差不多，又問，“你知道陳敘之找沙海明的事情嗎？”
齊卓撓了撓頭，“沙海明是誰？我不認識啊……”
他的表情不像是撒謊。祝自南移開視線，透過窗戶看向正在查看監控的警察。
此刻監控正回放到沙海明拿出刀朝向祝自南的驚險一幕。
沙海明狀態瘋癲，“你和陳敘之把我害成這樣，我怎麽不敢來找你！大不了魚死網破啊！”
祝自南視線死死鎖在泛著冷光的刀上，雖然他知道現在最要緊的是穩住沙海明，但心裏的疑惑還是不受控制地問出來：“關陳敘之什麽事？”
“騙走你的項目後我著急變現，陳敘之他找到我，說要投資。”沙海明越說情緒越激動，“他和我騙你一樣！他讓我簽合同，簽完就把項目攥自己手裏了！我問他要錢，他說等審計！審計完了說估值不符，要重簽！重簽完又拿盡調流程當借口一拖再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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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後，警察從物業辦公室出來，“監控我們已經拷貝留存，後續案情進展會通知你。你身上的血，真的不用去醫院？”
“不用。”祝自南說，“麻煩了。”
警察走後，祝自南轉身往樓棟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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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總知道這個人的事嗎？”齊卓小心翼翼地問。
祝自南垂眸，睫毛掩掉眼底情緒，“知道。”
短暫的沈默後，祝自南兀自補了一句：“他……和沙海明周旋了很久。”
其中糾葛覆雜難明，齊卓聽不懂，但還是點了點頭。他跟祝自南上了樓，打算規矩地等在門口。
祝自南推開家門讓他進屋，“樓道冷，進來等吧。”
齊卓又規矩地坐在沙發上。
祝自南換好衣服，出門順便把大箱子處理了，然後反反覆覆走了幾遍進出單元門的路線。
“拍好了嗎？”祝自南問。
“好了好了。”齊卓把視頻發給陳敘之，然後擡頭問，“那個人應該不會再出現了吧？”
祝自南告訴他：“不會了。”
“那我先不打擾了。”
齊卓轉身走出去幾步，終究是放不下心，本著盡職盡責的態度轉頭問：“真的不需要去檢查一下嗎？萬一哪裏有傷你自己沒看到……電梯晃的時候有撞到嗎……陳總為你買了高端醫療險，去醫院檢查很方便的。”
話音落下的瞬間，祝自南腳步突然頓住，眉頭幾不可查地蹙起，錯愕道：“什麽？”
齊卓瞬間噤聲。
“你剛才說……陳敘之給我買了高端醫療險？”祝自南看著他，“什麽時候？”
“……好像是一個月前、還是兩個月前……”齊卓也不確定了，“總之是個挺冷的天，陳總有一天沒來上班，回來後就讓我聯系了保險經紀。”
祝自南喉結滾了兩下，心頭抵來一團化不開的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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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自南朝齊卓扯出一個笑，“我知道了，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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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出小區，漫無目的地亂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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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緣由僅僅是因為，他看到陳敘之貼了一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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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初中很一般，曾經出過最好的學生也只是考進了他們縣裏的一中。這所位於省會的最好的高中，是他們初中連提都不敢提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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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自南仰頭咽下幾口酒，有些好笑地想。
如果當時沒被騙，如果當時成功了，他包養陳敘之了，現在是不是會換一副光景。
他缺少了那些發現陳敘之真心與愛意的機會，是不是一切都將被掩埋。
他們之間，是不是只能在最淺薄的金錢制衡裏拉扯糾纏，很難走到如今心意真正相通的地步。
酒液清苦，祝自南其實喝不慣酒，但這個晚上，他莫名覺得就要配酒，來敬這些陰差陽錯。
手機屏跳躍著亮起，是陳敘之的視頻通話。
祝自南想了想，轉成語音接聽了，語氣很軟，“陳敘之，我在洗澡。”
陳敘之默了默，“你那邊風聲很大。”
“那我關了它。”隨即祝自南嘴裏“啪”一聲，然後聲音苦惱起來，“關不掉誒陳敘之，你只能聽著了。”
“好，我聽著。”陳敘之問，“這麽晚在外面……是心情不好嗎？”
“心情很好才在外面的，”祝自南對著話筒晃了晃酒，“能聽到聲音嗎，我出來買酒了。”
“買酒做什麽？”
祝自南“嘿嘿”笑了兩聲，“太想你了，借酒消愁。”
不等陳敘之說話，他急匆匆道：“我知道你要說什麽，我這就回家。”
然後湊近話筒吧唧一口，“陳敘之，睡個好覺。”
“睡個好覺。”陳敘之說。
祝自南把空了的酒扔進垃圾桶，折返回書店，直到打烊前才離開。
紙條墻最邊緣多了一張，字跡清雋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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