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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愛情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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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愛情票嗎?

“好吧,”羅雨敗下陣來,“開吃吧可以嗎帥哥,很餓了。”

祝自南本以為羅雨會和他較量一番,沒防備聽到這句,問:“你怎麽不和我爭?”

羅雨道:“還爭啥啊,長得沒你好看,沒你近水樓臺,昨晚他直接帶你走,可見你倆之間肯定有點什麽。我在你倆之間橫插一腳,不就成了小說裏的NPC惡毒男配了。就算我是NPC,我也不要這麽不體面的角色,我要當磕糖的可愛NPC。”

祝自南:“……”

羅雨話鋒一轉,問:“你倆之間有什麽糖讓我磕磕嗎?”

祝自南很冷漠,“沒糖,有砒霜,你磕嗎。”

羅雨:“嘖……你倆關系很覆雜哦。”

祝自南不想討論這個,岔開話問道:“你怎麽做到這麽快就不喜歡陳敘之的?”

“其實看到你的第一眼,”羅雨誠懇道,“我發現你更符合我的胃口。”

祝自南態度更冷了:“我是陳敘之的。”

“服了,”羅雨大聲說,“我比不過你難道就能比過陳總了?我沒打算橫插一腳!吃飯好嗎!”

祝自南這才拿起筷子。

但他實在好奇,忍不住問道:“你也是一瞬的主播?”

“算是,但和你們不一樣。我是單播,只是在一瞬這個平臺播而已。不受合約限制,整體自由。”

“你今天來一瞬是?”

“你看到了啊,我的號都被封了,我來一瞬找工程師給我解開。”

“你怎麽那麽多號。”

“我之前還多,被封多了註銷好幾個。一瞬是個直播平臺,主播這個職業吧,很多人對它有誤解,經常發露骨騷擾的私信打擾主播。平臺為了規避這些情況,保護主播,設置了很多敏感詞,一旦觸發就封號。”

“這樣啊,”祝自南明白了。

“輪到我問了。我看你直播切片了,你不會跳舞,為什麽來做主播?陳總公司那麽多崗位,隨便給你一個不好嗎?”

“現在不會不代表未來我還不會。”祝自南吸了口檸檬水,“陳敘之的公司是他的,和我沒關系。”

“你好要強啊,還不肯靠關系。那你咋進了679啊,這個團名聲很差的。”

“我是關系戶啊,”祝自南掀起眼皮,很坦然,“一瞬是我朋友家的公司。我去679是為了平息公司裏其他主播的不滿。”

羅雨:“……”

你的背景真他媽硬。

“最後一個問題,用戶65231,也是你朋友?”

“不認識,”祝自南誠實道。

羅雨瞇起眼睛,小聲說:“那你註意點吧,畢竟她給你送了臻愛一生。”

“臻愛一生怎麽了?”祝自南不理解他的意思。

“你不知道嗎,一瞬成立這麽多年,收到臻愛一生的屈指可數,因為這個禮物同時綁定送禮人和主播的信息,一旦送出,就算送禮人註銷賬號重開也不能再給別人送了。”

祝自南聽著蹙起眉心。

“所以大哥大姐送這個禮物都會非常謹慎,來網上玩,誰能保證自己永遠只愛一個主播呢。還有一點,就是這個禮物吧……”

“別賣關子,”祝自南催促。

羅雨笑道:“這些年來,凡是為主播送上臻愛一生的大哥大姐,最後都和主播在一起了,沒有例外。臻愛一生這個禮物,說現實點,其實就是愛情票。”

祝自南說:“什麽是愛情票?”

“愛情票這個東西……”羅雨遲疑,“愛情票,該怎麽給你解釋什麽叫愛情票呢,以和你搞暧昧談戀愛為目的送禮物上票的,叫愛情票。”

祝自南短暫思考十幾秒,隨後放下心來。他拿出手機給羅雨看,說:“用戶姐不是愛情票,她不讓我給她發消息,已經取關我了。”

羅雨定睛一看,直接傻眼,“我靠,還真是,看她這意思好像確實不想跟你談戀愛。不兒,送出臻愛一生百分百在一起的概率就這樣中斷在你倆這兒了?!”

祝自南緩緩點頭。

羅雨:“你命咋這麽好!”

祝自南也覺得自己入職一瞬後確實一切都很順利,他把這個歸結為四個字,“否極泰來。”

羅雨艷羨道:“蹭蹭蹭!接神豪大姐!”

在羅雨強烈想蹭的懇求下,祝自南和他加上了微信,因為下午行程不再順路,便在門口分道揚鑣。

鑒於上午的PK他輸出實在太猛,679的另外五位主播全部崩潰,先後在群裏請了半天假,下午不開播了。

祝自南目前處於被放養狀態,每當他給鍵盤發消息問是否有舞蹈課時,收到的都是否定答案,並附帶一句“最近入職的多,排不開,你再等等”。

確實要緊著正規入職的主播來,再等幾天也沒事。

祝自南目光一轉,叫了聲司機師傅,換了個目的地。

墓園——

他走過長長的石板路,站在一塊墓碑前。

照片上的女人很漂亮,笑容張揚,眼尾肆意飛起,嘴角揚起的弧度被完好封存。每當祝自南看到這張照片,都好似鑿穿時光,和記憶中的人再次相逢。

“媽,我有好幾個月沒來看你了,你想我嗎。”

“我現在做主播了,一切都比想象中順利。我運氣好像真的好起來了。”

“媽,你說包養一個人得需要多少錢呢?”

“以前拋棄我的事情,我還沒原諒他。可是我又……”

祝自南絮絮叨了好多話,又看向旁邊的墓碑。

“錦姨,好久不見啦。”

他聲音輕快,猶如在熟悉的長輩面前撒嬌。

“我剛才說的那些話……你就當沒聽到吧。”

“我這次是臨時來的,忘記買水果了,下次一定帶上。”

旁邊墓碑上的女人清婉恬靜,目光溫柔。

祝自南笑著說:“我以前……吃了你好多好多水果。要不是你,我可能活不過那個冬天。”

他輕輕拂去兩塊墓碑上的灰塵,許是這天下午陽光很好,也可能是他對這裏總是眷戀,又或許是他真的有些困了。

他坐在兩塊墓碑之間,在兩個溫柔強大的母親的庇佑下,沈沈地闔上眼睛。

他又夢到了從前。

-陳敘之把他帶回家,看著他單薄的衣服只糾結了不到三秒,便脫下身上昂貴的羽絨服蓋在他身上,稚嫩的臉龐迅速發紅,但還顫著牙說:“穿好吧。”

-他則是不安地、顫抖地伸手抱住陳敘之,將羽絨服披在他們兩個身上,依偎在一起。

-很奇怪。當時明明衣不蔽體,可他卻很溫暖,後來這些年,他不像那時候沒厚衣服可穿,卻再也找不回那時的溫暖。

當時年紀太小,能夠丈量的世界也很小。他的世界裏,只有兩個墓碑,和陳敘之。

他在夢裏,滿足地和自己的世界相見。

夢裏沒有分離,沒有他小聲的祈求和哭喊,沒有那扇敲不開的門。

-

睜開眼睛時天色已暗,周遭是密閉的黑,祝自南有片刻恍惚,徹底回神後才發現他睡在車裏。

一點光亮也沒有,祝自南摸出手機點亮手電筒。他從後座坐起來,搭在他身上的衣服滑落,是件高定西裝外套。

前排駕駛位上有個人,安靜地靠著椅背,睡著了。

是陳敘之。

祝自南遮住手電筒的光,動作很輕地探身探身向前,伸出手,碰了下陳敘之的側臉。

他仔細看著陳敘之的臉,依稀能看到紅痕。

視線下移,陳敘之的脖頸幹幹凈凈,那天的紅痕已經消退。

他已經知道了那些關於陳敘之的全是謠言,一直煩悶的心情好轉很多。

他又看向陳敘之的側臉。

當時揮過去的巴掌力道很重,現在肯定還在疼。

他有點想學著小時候陳敘之給他吹傷口的樣子也給陳敘之吹吹側臉,念頭剛萌生,陳敘之就睜開了眼。

祝自南慌忙後撤,心噗通噗通劇烈跳起來,不等陳敘之詢問,他先發制人。

“你把我拖到你車上來幹嘛?”

前晚不歡而散,陳敘之知道祝自南現在不想見他,只說:“外面下雨了。”

祝自南沈默幾秒,“下雨了我會醒,會自己跑回家。”他去推車門想下車。

陳敘之說:“車門上鎖了。”

“你不能打開?”祝自南冷冷道。

陳敘之忽略掉這個話題,問:“你剛才在做什麽?”

“什麽?”祝自南沒反應過來。

陳敘之轉頭看向他,“我醒來時,你在我眼前。”

祝自南“哦”了一聲,說:“準備掐死你。”

“怎麽不動手。”

“你死了我還得搭上一條命,算了。”

陳敘之沈默了會兒,問:“你去會所見誰?”

話題又拉回了吵架的晚上。

祝自南已經知道了他的視角是誤會,現在被陳敘之一提醒才覺得不對。

他生氣是因為誤會陳敘之亂搞關系,以為陳敘之已經急不可耐到等在門外了。

那陳敘之生氣是為什麽?

陳敘之為什麽拉自己走,為什麽不允許自己回去?

聽現在這話的意思,是誤以為自己去見別人,所以才那麽生氣地拉自己走嗎。

祝自南想了想,反問道:“你覺得我是去見誰。”

陳敘之想起祝自南的形容詞,心裏有點酸麻,還有很多不爽。

“體貼溫柔”。

“器大活好”。

這樣具體的詞,究竟是形容誰。

沈默了很久,陳敘之平靜道:“不管你去見誰,都不要再去了,可以嗎。”

本以為會聽到什麽意料之外的名字,沒想到聽到這麽一句。

祝自南扯起嘴角笑了笑,問:“陳敘之,你是以什麽身份對我說這句話的?”

這個問題無疑觸碰到了他們兩個之間的禁區。

年幼時說出的話並非不做數,但當兩個人的分開充斥著眼淚和怨恨時,所有的承諾便碎得四分五裂,在經年累月裏長出可怖的荊棘藤蔓,一旦靠近,他們都將遍體鱗傷。

“我以前是說過都聽你的,說過要你管我,也說過不能離開你,”祝自南嘴角帶著諷刺的笑,“那又怎麽樣,你以為那時候的話還能適用到今天的你和我身上嗎。”

“不能。”

陳敘之嗓音平靜,搭在方向盤上的手指卻收緊了。

不知為什麽,明明是自己起的頭,可聽到這兩個字時,祝自南還是有些難過。雨滴蜿蜒滑落,車窗上一道道濕痕。

祝自南語氣又硬起來,別開臉說:“那你就別管我去見誰,別動不動就讓我別再去。”

陳敘之“嗯”了一聲,然後問:“你喜歡他嗎。”

祝自南說:“誰?”

“你去見的人。”

祝自南木著臉回答:“和你沒關系。”

陳敘之又問:“你去見他,是因為他的某些特質?”

“特質?”

陳敘之沈聲道:“比如,體貼溫柔,器大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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