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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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班
祝自南沒回答陳敘之最後的問題，因為講實話，他不知道答案。
但他的沈默落在陳敘之眼裏，成了無聲的肯定。
送祝自南到家後，陳敘之一個人坐在車裏待了半宿。
最後決定，他不等了。
也是半宿，祝自南猛地驚醒。
托陳敘之的福，自回家路上起，一直到睡覺，他的腦子始終被“器大活好”四個字充斥著。
以至於他……
他夢到陳敘之掰著他的腿……伏下身埋在他側頸，喑啞的聲音纏繞耳邊：“這算好麽，你滿意麽。”
他無力推拒，陳敘之跪坐起來，忽然說：“其實不止這裏，我還可以……”
陳敘之似乎是要埋頭，祝自南無意識地擡了下腰，紅著臉拼盡全力推了一下。
他醒了。
他出了很多汗，有些熱，緩慢地從過於激烈的夢裏回神。
-
還是半宿。
吃瓜群情緒高漲，都在猜測下一天的直播會不會出現更牛掰的大場面。
[群主寶寶，明天別忘了分享直播鏈接進群嗷，今天忘記關註啦]
[好滴好滴]
又通過了一條進群申請，群主下意識地點開成員列表，隨意扒拉兩下，正要退出時，眼睛猛地睜大——
這是誰？
這是誰！！
用戶65231！！！
她怎麽會在群裏！
群規不是寫了嗎！！！無粉籍純吃瓜的人才能進群，用戶65231一個純粉籍無吃瓜的人為什麽在這裏！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作為群主，可以看到群成員的活躍度，用戶65231活躍度非常低，近幾個小時應該沒看過群聊。
呼……好險，幸好。
群裏剛有人討論了橙汁和用戶65231，甚至還有人揣測了他倆的關系，這可千萬不能讓用戶姐看到！萬一用戶姐計較起來，自己這個群主肯定會被殃及！
她沒有絲毫猶豫，先開了全體禁言，然後把用戶65231踢出了群聊。
第二天679下午三點開播，用戶姐沒出現。
陳敘之看著點不進去的群聊，又去搜索ION—679，卻只得到“未查詢到相關內容”的提示。
用戶姐沒來，當日提成驟減98％，679的主持和助理上班的最後一點勁頭消失，連說話都有氣無力了。
“今天先不PK，前半小時引流，成員們挨個跳舞哈，”主持看向站在最邊上的橙汁，“橙汁不用跳，你站在臺上看別人跳就行。”
直播間恢覆往日的平靜，在線觀眾逐漸減少。
十幾分鐘後，平靜的彈幕區突然冒出來好幾條。
[瓜友們撤！用戶姐今天在823！剛給823的小淩送了10個宇宙飛船！]
[我擦，用戶姐這就換愛播啦？]
[用戶姐咋這麽快就走了呀……]
[很明顯啊，你們沒看過用戶姐關註嗎，0個，送橙汁那麽多禮物都沒關註，肯定久不了，估計就是個有時間的富婆撒撒錢啦]
[完蛋，感覺橙汁沒好日子過了]
[不敢看了我又，我還是去823看禮物特效吧]
彈幕精準吸住了679所有人的視線。
臺上的主播們不停地給助理和主持使眼色，見他們猶豫不決，烈久甚至借著咳嗽下臺，對助理說：“快換模式，換獵奇引流，老子今天要整死他！”
“不行，”助理說，“誰也不能保證用戶姐不來了，萬一來了呢，不又是自討苦吃。”
烈久說：“那就還PK懲罰唄，就算她來了又能說什麽。你什麽時候這麽大度了，橙汁昨天讓你上臺道歉的事就翻篇了？”
助理一握拳，瞬間也恨得牙癢癢，催促主持道：“快快快，換模式！”
直播間跑了大半人去湊823直播間的熱鬧了，彈幕區只剩下給679成員應援的口號。
也就是說，目前679明晃晃透著四個大字：
橙汁完了。
原本定下的30分鐘引流火速被更改，換成了熟悉的PK懲罰。
679的主持做好了臺面上的樣子，讓他們先猜拳，和上次猜拳的結果如出一轍，祝自南第一個上場，烈久和他PK。
觀眾列表裏沒有用戶65231，這個事實讓烈久很亢奮，他轉過頭，微笑著說了句，“你完了。”
祝自南瞥了他一眼，無所謂道：“你聒噪了。”
“死鴨子最硬，”烈久嘲笑道。
祝自南：“你才鴨子。”
主持點擊倒計時，“好了好了，開始了。”
烈久家立即送出一個2000分的禮物，隨後在長達一分半的時間裏，比分始終是0：2000。
祝自南雖嘴上不落下風，當他心裏很清楚，起碼在今天，他的直播正式進入臥軌。
主持意味不明道：“橙汁的血條是不是壞了，怎麽不動啊。”
祝自南抿緊嘴唇，無語幾秒後，對主持說：“是嗎，你做了這麽久主持都懷疑是壞了，那肯定壞了，你快修修。”
他沒拿麥克風，直播間音樂聲音有些大，主持能聽到，但收錄不進直播間。
“……”主持幹巴笑了兩聲，不再故意挖苦。
直到倒計時十秒，主持才再次開口：“小心最後時刻偷塔！”
然而已經到了這個節骨眼，祝自南的分數依然是0。
最後三秒，烈久家又送出1500分的禮物，把血條壓的更緊。
就在倒計時一秒時，祝自南的分數突然飄升，時間截止時兩個人分數竟然都是3500：3500！
祝自南仔細看著大屏，沒等到送禮公告，反倒是看到無數顆星星簌簌掉落。
它們層出不窮，呼吸般明滅著，匯成一片流動的星河。
星星是一瞬平臺內最便宜的禮物，一毛錢，分數一分。因為便宜，所以總是很容易被更貴的禮物特效擋住。
“謝謝烈久的姐姐們！謝謝支持橙汁的寶寶們！”主持頓了頓，“真沒想到啊，打了個平局。”
[只有你想不到，沒有我們做不到]
[媽呀我以為這局不穩，沒想到姐妹們凝聚力這麽強！]
[橙汁貢獻榜682人，啊啊啊好多人啊！]
[雖然至今沒看清過臉，但好愛橙汁的性格！]
祝自南這才從彈幕中看明白，原來這3500分來自於許許多多粉絲的托舉。
預想中的鐵輸局，竟然打出了平手。祝自南心裏一軟。
“平局就再打一把哈寶寶們，”主持再次點擊倒計時，“這把註意啦，小心最後幾秒的偷塔！”
音樂已經響起，上一把的星星特效還沒顯示完。祝自南後退幾步站在臺中央，張開雙臂接住這些星星轉了一圈。
烈久家顯然對平局很不滿，先後送了七八個禮物，將烈久的分數壘到了36000。
[我們家不上了，橙汁家偷吧，看你們能偷的了不哈哈哈]
這一把祝自南的心平靜多了，PK有輸有贏很正常，至於懲罰，無非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誰知倒計時最後三秒，奇跡再次發生——
[羅雨送給橙汁“宇宙飛船”×2]
42165：39000
PK結束，橙汁贏！
[哇塞小雨寶寶又來看橙汁啦！]
[謝謝小雨！祝小雨的直播事業一路長虹呀！]
[以我對羅雨的了解，很難不懷疑他對橙汁……]
羅雨緊忙發飄屏彈幕：【姐妹們我沒有！】
PK結束懲罰環節，烈久瞪著祝自南，心想，算橙汁走運，這仇他早晚會報覆回去。
祝自南說：“懲罰我想一下。”
烈久心想，他就不信這倆大哥會一直守著橙汁，早晚他會讓橙汁跪他面前磕頭道歉。
祝自南看著烈久陰陽莫測的表情，忽然福至心靈，開口道：“懲罰你在100天內不能對我做出懲罰。”
烈久一驚：“什麽？！”
報覆目標從此無法鎖定？？
祝自南對自己臨時想出的懲罰很滿意，自顧自點點頭，“就這樣。”
烈久怒極：“哪有這樣的懲罰啊！”
“那好吧，”祝自南看向他，“懲罰二選一，第一是100天內不能對我做出懲罰，第二是你朝我跪下，跪五秒。”
烈久臉色難看得要命，猶豫半天後說：“選第一個。”
羅雨：【嘿，有點意思】
羅雨：【寶寶們互相轉告一聲我下午請假不直播了哈，想我可以來679找我呀】
[679關閉了搜索功能找不到咋辦嘞]
羅雨：【那我把直播鏈接分享到我的群裏去】
呼啦呼啦進來很多人，再一把PK，在羅雨這位大哥和眾多散粉的支持下，橙汁再次拿下勝利。
所有人都受到了長達100天的技能冷卻懲罰後，祝自南長呼一口氣。
七連勝後，第八把PK祝自南輸了。
他安然、無恙、坦然地，在已經形同虛設的PK懲罰模式全身而退。
下臺後他立刻給羅雨發微信，一直聊到他再次上臺。羅雨沒有再送禮物。
接下來的PK中，祝自南每把都以微小差距惜敗。
一直到晚上九點多，用戶65231姍姍來遲，進入直播間的公告剛顯示。
緊隨著，【用戶65231關註了ION—679。】
主持死了大半天的聲音又活了，“用戶姐來啦！感謝用戶姐的關註！用戶姐晚上好！”
臺上沒有看到祝自南，陳敘之呼吸一緊。
用戶65231：【這是什麽模式】
用戶65231：【橙汁呢】
主持說：“玩PK懲罰呢用戶姐，橙汁在臺下。”
來的太晚了……
主持突然反應過來，連忙說：“不是不是，用戶姐你放心，橙汁沒有受懲罰，今天的模式和之前不太一樣。”
[用戶姐別擔心，今天橙汁超機智喔]
[感謝羅雨的支持！和散粉們一起守護了橙汁好幾局！一會兒我去羅雨直播間捧場！]
[謝謝小雨寶寶！]
羅雨？
陳敘之記得這個名字，看彈幕區的意思，這個羅雨也是個主播。
“今天的直播要結束了，”主持說，“主播們都上臺，和觀眾寶寶們再見吧。”
祝自南上臺後，陳敘之點擊早已選中的禮物。
【用戶65231送給橙汁“跑車”×99】
“用戶姐接下班啦！”主持大聲喊道，“這也太寵橙汁啦！99輛跑車接下班！謝謝用戶姐！”
祝自南很配合跑車特效，跑車特效開門時，他做了個上車的動作，特效關門後，他又去拽虛無的安全帶，做了系好的動作後，他拍拍雙腿，用口型說：“下班！”
直播結束，用戶65231的私信還是發不出去。
祝自南整理好東西離開公司，走出一段路後，有陣風吹來，他低頭裹緊衣服，擡起眼皮時猝然止步。
暮色裹住城市，前方停著一輛車，有道頎長的身影等在路燈下，面容在昏暗的光下愈顯冷峻深邃，可當他們對視時，不合時宜的溫柔忽然出現在那人的眼睛裏。
“一瞬有點難找，我來晚了。”那個身影說，“祝自南，上車，送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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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半宿，祝自南猛地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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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你想不到，沒有我們做不到]
[媽呀我以為這局不穩，沒想到姐妹們凝聚力這麽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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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自南上臺後，陳敘之點擊早已選中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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