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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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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好久不見

回到眠竹軒,楚鳶小憩了一個時辰才起身。

青黛神色好了不少,只是悶悶不樂的坐在楚鳶床前發呆,楚鳶看著她的模樣只覺心都要碎了,努力露出笑容:

“青黛,今日洛五郎沒來嗎?”

青黛猛然驚醒,眼神躲閃掩飾失神:“來了,被我攆回去了,今日又不是十五……況且娘子漫蘿蜜已解了……”

楚鳶握住她的手:“安南還在,南宮叔叔一切都好,我也還在,阿娘也還在,別怕……”

沒有了記憶,對商也的感受不似那般疼痛,這或許,是另一種背叛。

青黛強撐著露出一個苦笑:“娘子多慮了,我……我就是……”

楚鳶在她的無措中俯身摟了她進懷:“你不會說謊,商也死了,我知道你難過,哭出來吧,別撐著……”

淚水轉瞬滾落,一發不可收拾。

悲傷中青黛開始咒罵,罵商也混蛋,罵他背叛了她們,罵完以後是難過,是無法疏解的難過。

人死了,就是死了。

可生活還要繼續。

青黛唯一的慶幸,就是娘子忘記了,她只希望娘子永遠也不要記起。

“青黛,種一顆枇杷樹在院中吧,應該能活吧……”

“一定能!”

商也愛吃琵琶。



一直到晚上,司馬雲深也未從皇宮中出來。

不過,楚鳶體內的同心蠱異常平靜,說明司馬雲深暫時沒事,可……為何還沒有消息?

無論是被遷怒,還是被釋放,都應該有消息才對。

陸清和陸瑾同時去打聽消息,卻都一無所獲。

而楚鳶的眠竹軒,卻迎來了不速之客!

十六的月亮圓如盤,月華灑了滿院,正在房中和楚鳶對賬的青黛猛然直起身,耳尖一動,人已經飛身過去抽出了劍架上的長劍。

若即和若離相視一眼,默契的回身護在了楚鳶左右。

楚鳶正坐在書案後查看賬本,見此情景並未慌張,反倒是淡然的往後翻了一頁。

“公主,別來無恙!”

屋外響起了一個熟悉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壓。

來了!

楚鳶合上賬本起身來到青黛身前,伸手按下了她手中長劍,隨即帶頭跪了下去。

“恭迎太子殿下!”

書房門被推開,兩個黑衣侍從率先進門,隨後是頭戴鬥篷的太子姍姍來遲,身後又是四個黑衣侍從。

太子眸色微深,徑直越過楚鳶來到她剛才的位置坐下,兩個黑衣侍從緊隨其後立在他身後。

太子這才緩緩開口:“起來吧!”

楚鳶起身低眉:“不知殿下深夜前來,所為何事?”

“聽聞公主感染風寒連日未曾出門,孤心下擔憂特來看望。”

深夜來看?

還是不走正門直闖她院子的看?

“我已然病愈,有勞殿下費心了!”

楚鳶並未追問,想來太子是迫不及待,想要知道楚鳶身上的秘密了。

若即與她說了近日太子似乎不在京中,如此看來他深夜前來倒是也合理,否則昨日生辰他竟然連禮物都未送來,屬實蹊蹺,哪怕她不再是他的東宮側妃,也不至於連安撫都沒有。

畢竟,天子賜下禮物的同時,燕親王和三殿下都送了禮物來。

“昨日公主生辰孤未能及時趕到,心下不忍,有些話,孤要與公主單獨聊聊。”

楚鳶眼神示意,青黛帶了若即若離退了出去,而太子的侍從竟然也跟著退了出去。

屋中只剩下兩人,還是這般深夜,還是這般燭火清明之時。

兩人相對,太子眸色晦暗,卻隱隱含著興奮。

“公主並未欺騙孤,孤找到了天師,得到了別的消息,安南蠱王,並非只有一只。”

他直直的盯著她,仿佛楚鳶臉上任何一絲欺騙都能被他輕易捕捉。

楚鳶唇角溢出淡笑:“殿下,我從未說過蠱王只有一只……”說完擡眸看向了太子。

眼神中沒有半分逃避和恐懼,反倒翻湧著近乎瘋狂的興奮。

太子眸色微亮,指尖不自覺回扣。

“在哪?”

“在我身上!在……司馬雲深身上!”

司馬雲深……

太子微瞇了眼,似乎在判斷楚鳶這句話的真假。

“公主知道安南起兵之事吧?”

楚鳶頷首:“殿下,我既然已經甘願為殿下效勞,殿下又何必試探,司馬雲深此刻正被陛下扣在紫宸殿中,我不知道陛下是不是也知道這蠱王的消息,我只知道,到目前為止,司馬雲深並無性命之憂!”

兩人目光碰在一處,不再掩飾的太子在楚鳶眸子中看到了自己。

瘋癲,鬼魅。

“所以,公主的條件是什麽?”

“只要安南冊落地,殿下想要誰的命,想要什麽,我並不在意,甚至,我並不在意坐在皇位之上的人是誰!”

楚鳶也在太子眸中看到了自己,那個在安南皇宮中,嗜血而行的自己。

所以楚鳴背後的人,是不是太子?

安南若是動亂,陸清勢必會帶著鎮南軍回南境,那,對於太子來說,大皇子便再也沒有了威脅。

楚鳶此前預想過這種結果,但是如果這樣做,陸家也無法成為太子的助力,哪怕他登基,以後南境也會有無窮無盡的戰亂,那他努力這麽久豈不是白費。

再者,他是儲君,怎會忍心生靈塗炭。

所以她推翻了。

“孤已經答應過公主……”

“可殿下並未實現諾言,顧煜到安南後的所作所為,人神共憤,這就是殿下答應我的,落地安南冊?”

不快在太子眉心一閃而過,他徑直起身走向楚鳶,在她面前半步站定,居高臨下看著她:“那公主要如何?”

“我知殿下不可能放叔叔去安南,那洛尚書,總可以吧?”

“楚鳶,你認為,孤會讓洛家再出一個首輔嗎?”

他擡了手,玩味的趨向楚鳶。

光影恰恰遮住了楚鳶的衣襟,衣領下陸執的齒痕斑駁,只要太子再進一步,便是避無可避。

這個莽夫!

楚鳶內心咒罵,此刻卻不得不後退半步,避開了太子的手。

指尖微曲,太子蹙了眉心。

正在此時,院外響起了那個莽夫的聲音。

“我有事找阿鳶!”

太子與楚鳶不約而同轉頭看向窗外,燭火幽幽,兩人的影子灑在窗柩之上。

接著是青黛的拒絕:“娘子已經歇下!”

但陸執的執著與無恥又豈是青黛幾句話便可消散的,若是他們動起手來,院中的人便藏不住了。

“我當真有急事……”

楚鳶回頭看向太子:“殿下,我去打發了他。”

太子意味深長的看了楚鳶一眼:“陸世子深夜前來,想來兩位關系還不錯。”

上一次相見,他們還是針尖對麥芒。

楚鳶淺笑:“怎會,一個屋檐下彼此給些臉面罷了。”

說完不再停留,開了門直奔院門。

陸執還要和青黛糾纏,青黛握著腰間長劍:“滾!”

深夜佩劍,親自在院外守候,這本就不尋常。

“兄長怎麽深夜來此?我已歇下,有事明日再說吧!”楚鳶冷聲走去,按住了青黛的手,眸間疏離毫無掩飾。

本還一直糾纏的陸執忽然唇角一展,乖巧的扔下一句好便轉身走了。

青黛詫異的瞧了他背影一眼,又轉頭去瞧了楚鳶一眼,卻見楚鳶唇角含了同樣的笑意,已經轉身回屋了。

“殿下久候!”楚鳶行禮走向書案後的太子,他已然回身落座,拿起了楚鳶書案上的賬本查看。

“掌一國之財,如今屈尊理這陸府小賬,公主可真是能忍耐。”

楚鳶的笑意躍然臉上,微揚長頸:“殿下,既然還是不願意放洛尚書到安南,那……用司馬雲深來換,總可以吧?”

太子放下手中賬冊,扶額看著楚鳶:“司馬家族在大都城可是根深蒂固,你要孤,拱手讓出這等肥肉?”

“與千秋相比,一時的得失又算什麽,殿下怎會算不明白這筆賬。”

楚鳶已快沒有了耐心,可她知道,今晚這場拉扯還很漫長,太子沒有拿到足夠的籌碼,是絕不會出手救司馬雲深的。

此刻,他才是獵人。

他要大都城,他也要蠱王,同時,他還想要……面前的楚鳶。

楚鳶自顧自在側邊圈椅中落座,閑閑拿起了一旁的茶盞飲茶,聲音不疾不徐:

“殿下,我雖不懂大夏朝堂,可我畢竟身為安南聖女,星羅棋布,本就如探囊取物一般簡單,我觀朝暉,尚有三十載,太子又何必在微末踟躕,白白廢了光陰,我之所求,不過螻蟻。”

銳利如劍的眸光涼涼掠來,楚鳶轉頭迎了上去,滿目坦誠。

脖間一緊,窒息之感如影隨形,楚鳶第一次在太子眼中看到了殺意,他平日和煦,對外總是未來仁君模樣,此刻卻徹底失控。

那句話,擊中了他心底最深的隱憂。

做了二十五年的太子,早就厭了。

也虧他能忍耐,楚鳶回想自己不過在楚懿身邊做了區區半年帝姬,便厭煩至極。

若是論忍耐,天下誰能有他太子厲害。

“你騙孤?”

“能馭蠱王者,萬中之選,參透些神機又有何難,安南壽數盡皆在我手,殿下若是不信,可去陛下書房找找那一道三年前我阿爹的折子,只呈給陛下的折子,當時我就預測三年安南必亡,殿下看看那折子,便可以證明我所言是否為虛。”

“再者,沒有司馬雲深,殿下也玩不了這子母蠱。”

當真是狡猾。

太子漸漸松開了指尖,輕輕摩挲著楚鳶頸上被他掐出的紅痕:“下次,公主驚嚇孤前,還是要說一聲,瞧這誤會鬧的,弄疼了吧?”

楚鳶唇邊漸漸溢出一抹鬼魅至極的笑容,瞧著太子的樣子像極了兩只厲鬼的撕扯。

“怎會,哥哥手勁可真大!”

一尺之距,實在太近,眸光相撞,他隱隱閃出欲色,楚鳶暗道不妙,微微往後靠在了圈椅之上。

他卻如鬼般趨近,低眸瞧著她嫣紅的唇色。

“殿下,夜色太深,晚了,人可就死了!”

“不急……”

他越發有閑心,單手撐在圈椅扶手上,瞧著獵物在眼前掙紮,真是……妙不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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