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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你再說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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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你再說一遍

三皇子只聽見楚鳶那句……

這是她未婚的夫君。

未婚的夫君。

夫君!

她說誰……

自己

“別吵了!”三皇子大喝一聲。

嗡嗡嗡的,都打擾到他聽姐姐說話了。

那些女娘被嚇了一跳,一下停住了聲音。

“姐姐,你再說一遍!”三皇子眼中全是期待,滿目含情的看著楚鳶。

楚鳶神色溫柔的瞧著他:“我是真心要與你成婚的。”

那一刻,周邊所有人仿佛都不在眼前了,他眼裏只有楚鳶。三皇子許是過於激動,忘記了自己隱瞞身份的初衷,他激動得不能自己,興奮道:

“明日,明日本王就去求父皇賜婚,姐姐,如姐你等我。”

一瞬問,憤憤不平的人群頓時安靜了。

本王?

父皇?

誰敢說這樣的話,這當是她們無論如何也得罪不起的人。

楚鳶頷首:“好!”

說罷,楚鳶晾下三皇子,轉頭去看那女娘:“娘子,我瞧瞧你的字帖。”

女娘戰戰兢兢的遞上了手上的字帖,楚鳶小心的打開,上面用捏花小楷寫了一首頌雪的詩。

好漂亮的一手字。

寶寶湊過來去看,驚嘆道:“阿姐,好漂亮的字。”

“是呀,這位娘子的字,真好。”

被誇讚的娘子微微驕傲起來,不自覺揚起了下巴。

她合上還給了那個女娘。女娘趕緊屈膝行禮:“多謝娘子誇讚。”

楚鳶又轉頭去借閱另一位娘子的字帖,仍舊是漂亮極了的一手拈花小楷,看得出來,她們是下了苦功夫的,這些貴女既然都是五品以下官員家中的女娘,除了世家大族,其中應當也有不少是家中官微,收入不高的,她們日常還要照顧家中,甚至沒有多少積蓄,能練出這樣一手漂亮的字,需要很多紙筆。

紙墨筆硯歷來就不便宜。

楚鳶循著排隊的人群,朝著最前面走去,華綰公主的侍女不明所以,只能跟上瞧個明白。

隊伍最前面,坐著一個年齡稍大的女子,估摸著三十歲左右,看樣貌穿著,以及舉手投足,應當是宮裏的人,她正在一一查看這些貴女送來的字帖,她面前有兩個托盤,一個上面蓋著紅色喜帕,一個上面蓋著綠色繡帕,她看過的字帖,若是滿意便放在紅色喜帕的托盤上,等到滿了就會有侍女端到後面雅間,然後又放一個一模一樣的托盤和喜帕在原位置。

若是不滿意,就會隨手丟在綠色繡帕的托盤上,那女娘便也清楚自己落選了,會拿起自己的字帖,行禮後哭著離開。

楚鳶過去的時候,剛好就有一位女娘哭著離開,似乎太過傷心,撞到楚鳶也未留意,陸執和青黛下意識一左一右上前半步,意識到那女娘並無惡意後,又退了回去。

三皇子則是沈浸在楚鳶給的歡樂中還未醒來。

那女娘哭著行禮道歉:“娘子,抱歉撞倒您……”

楚鳶並未理會,而是直接從她手中拿過字帖,那女娘呆了一下,一時竟然沒有反應過來。

寶寶下意識脫口而出:“好漂亮的字!”

聞聽此言,那女娘哭得更厲害了。

楚鳶不解:“如此漂亮的字都沒有當選,那當選的人該是何等驚艷!”

哭著的娘子抽抽噎噎的回道:“都怪我粗心,竟然忘記了加華綰公主的尊諱,以至於第一輪都沒過。”

楚鳶詫異:“華綰公主尊諱?”

那女娘:“是呀,所有詩詞第一句都必須是,華綰公主尊駕,落款是姝白敬上。”

“姝白,你叫姝白?”

那娘子有些嫌棄:“當然不是,你這娘子怎麽什麽都不知道!”

那女娘不想再說話,抽回自己的字帖就繼續哭著離開了。

楚鳶問華綰公主的侍女:“姝白是誰?”

侍女眼神飄忽:“婢子不知!”

一看就是說謊。

陸執神色一暗。

楚鳶竟然對這個叫姝白的人好奇起來,她又攔住一位落選的女娘,看了她的帖子以後,落款果然是姝白敬上,楚鳶看了一眼桌上空白的宣紙和筆墨。

青黛立刻明白,上前去拿了字帖和蘸滿墨汁的筆來:“娘子!”

楚鳶擡起毛筆,微微思索,在青黛展開的宣紙上筆走龍蛇,一下就寫了一副字出來。

“拿過去吧!”

青黛直接插隊到最前面,將字帖鋪在了那審核的女子面前:“這位姐姐,還請你審審我家娘子的字,能得個幾分?”

“你這人如此不知規矩,去後面排隊!再說了,我家公主不看這東西,只看墨蘭花箋。”說罷叫來下人:“來人,將此人趕過去!”

青黛卻未惱怒,反而態度十分和睦:“姐姐,您先看看這字,再趕我不遲!”

那女子卻一眼不瞧,隨手拿起就要將宣紙揉成一團扔掉,不等青黛動手,陸執倏然來到那女子面前,一把搶過了宣紙,順便隨手拿了某個侍從的佩劍架在了那女子脖子上:

“看!”

他眸子冷冽,側臉宛如刀削,立刻引起前排眾多女娘的驚呼。

剛才他一直隱身在後,又有鬥篷半遮面,竟然未曾讓人看出長相來。

那女子被嚇了一跳,聲音顫抖:“你!你……這可是華綰公主的宴會,你好大的膽子!”

陸執手中的刀往前了幾寸,她的脖子立刻見血,疼痛也隨之襲來。

陸執:“看!”

聲音沈了幾分。

那女子似乎並未發現,沒有人上前救她,只是出於求生的本能,她不得不低頭去看那宣紙。

陸執將宣紙重新放在她面前桌上。

那女子瞧了一眼,聲音有些發虛:“這……這寫的什麽呀,亂七八糟的,雜亂無章!”

陸執收回了劍,隨手仍回給了貴女樓的侍從,聲音冷冽如冰:“可見你這人胸無點墨,竟還在此對別人的書法評頭論足。”

那女子怒道:“你是何人,我乃華綰公主內院管事,小兒如此無禮,小心你的狗命!”

陸執聲音愈冷:“此乃懷素師傅的狂草,寫的是上書士大夫不以為怪焉,我家妹妹的字,雖說沒有懷素師傅的十分功力,七八分也是有的,你竟連寫的什麽都不知,目不識丁,腹中空空,真是丟了公主的臉面。”

排隊的女娘被眼前一幕驚到,看到高高在上的公主府管事如此吃癟,又看到陸執這般英俊,可又想起他剛才竟然拿劍抵著別人的脖子,一時又害怕又被迷得不行。

那女子還要爭辯,華綰公主的侍女趕緊上前喝止:“還不閉嘴。”

那女子一見到侍女立刻起身,恭敬的彎腰行禮:“璧月娘子!這些人無禮……”

“閉嘴,休要再丟人!”璧月厲聲。

告狀沒成,那女子嚇得彎腰侯在一側,不敢再言語。

楚鳶此時才開口:“原來,華綰公主喜歡這種華麗優美的東西啊。”

聲音沒有什麽波瀾,聽不出喜怒,也聽不出情緒,仿佛就是一句中立的話,她隨手從桌子上拿起一份過了審核的字帖打開,仍舊是一手漂亮的拈花小楷,再拿一本,字體似乎沒有什麽變化,與上一本無甚區別。

璧月趕緊出聲:“公主,還請您移步二樓。”

楚鳶放下帖子,看著面前上百人之多的女娘,她們正一臉好奇與疑惑的瞧著她,不知為何,楚鳶很是替她們難過。她朗聲開口:“諸位娘子,所謂百花百色,大家都如花似玉,又何必拘泥於一種活法呢。”

璧月驚覺不妙,出聲打斷:“公主,二樓的娘子們也想拜見您……“

青黛不快,陰陽怪氣的也打斷了璧月:“是二樓的娘子們也想看我家娘子出醜吧!”

璧月一時語塞,被堵得說不出話來,不過她常年伺候華綰公主,見過多少貴人,立刻就反應了過來:“郡主怎麽會這麽想,我家公主是好意邀請……”

“好意邀請讓我們來一樓,明知我家娘子是公主身份,按你們的規矩就應該在四樓,怎麽,還給我家娘子單獨設置了一個規矩?”

璧月被懟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楚鳶並未看璧月:“既來了,我也寫個字帖留下。”

她拿了筆,用拈花小楷寫了句:海闊憑魚躍!

看著那字覺得不夠舒爽,下一句筆鋒一轉,用了狂草書寫:

天高任鳥飛!

“走吧,看看二樓是個什麽情景,公主要我見見諸位娘子,我也該見見才是。”

語氣中仍舊沒什麽情緒起伏,璧月卻越發覺得害怕。

華綰公主平日也是這樣,喜怒不形於色,但是有時候輕飄飄一句話,就能瞬間要人性命,以前小看了這個安南公主,雖然聽過她夜圍長樂侯府之事,但是終歸只覺得是因為她借了陸府的名頭,可是今日接觸,那般嬌柔的女娘,說話甚至婉轉悠揚,煞是好聽,面貌更是明媚大氣,美得奪人心魄,可完全不像是一個花瓶,舉手投足慵慵懶懶,可就是讓人害怕。

璧月不敢再掉以輕心,小心翼翼的跟了上去。

陸執看了一眼那個字帖,隨手一扔便將紙掛在了最顯眼的柱子之上,一眾娘子就能全部看見。

落款是楚鳶。

璧月和青黛的話她們全部聽到了,此刻自然就知道了楚鳶的身份。

於是一眾貴女齊齊下跪:“恭送公主殿下!”

後面不明所以的女娘也趕緊跟著跪下。

楚鳶沒有回身,徑直從樓梯中上了二樓,三皇子快走兩步,親自擡手讓楚鳶搭手,楚鳶淺淺一笑,也就順從的搭在了他的手腕上。

他自降身份,似乎是對她歡喜至極。

陸執雙手環胸跟在最後面,在許多女娘的偷窺中沈默不語。

他竟莫名覺得隱隱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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