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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執此人,奇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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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執此人,奇醜

楚鳶自若的起身等候。

陸瑾仍舊是那般謙謙君子,如第一次見面一樣,他微提前擺進了前廳,杜康上前為他解下墨色大氅,仍舊是那緋紅的官服,也仍舊是那玉般的面容。

“阿娘!”

楚鳶和寶寶也一同行禮:“叔叔!”

陸瑾的眼神不自覺滑過楚鳶,卻見她乖巧的低眉,沒有一絲不妥,似乎昨夜伏在他懷中崩潰的,是別人。

他莫名閃過一絲失落。

“三郎啊,今日朝上如何?”平日,老夫人是不管這些的,可今日不同。

陸瑾看了看寶寶,老夫人道:“三丫頭說得對,寶寶也要學學了。”

“阿娘,阿鳶,今日崔大哥當堂狀告了長樂侯縱女行兇,當街打死百姓。長樂侯世子擄走崔娘子,草菅人命打死荷尖和菡萏,戶部侍郎狀告長樂侯把控官鹽,操縱官鹽價格,監守自盜,貪汙銀兩有數十萬之巨。還有許多官員出面,狀告了長樂侯的多裝罪責。”

楚鳶:戶部侍郎……是太子的人。

說到此處,陸瑾又不自覺把視線移過去看向楚鳶,楚鳶坐在他對面,只是凝神聽著。

老夫人問道:“陛下如何下的決斷?”

“陛下說此事事關重大,要三司會審,已經將長樂侯押入大理寺候審,長樂侯府不準人進出。”

楚鳶此時開了口:“無一人為他辯護?”

陸瑾點頭。

楚鳶道:“許昌有可能死不了。”

寶寶驚訝:“他做了那麽多壞事,怎麽死不了?”

楚鳶嘆息:“若是堂上有維護他之人,或許陛下也就下令了,可是無一人為他辯護,陛下,怕是不會輕易下決斷。”

寶寶不明白:“為什麽呀姐姐?”

楚鳶耐心的解釋:“在天子的眼中,善惡是非很重要,但是他更害怕結黨營私,今日朝堂之上這樣的情景,天子會懷疑是不是有人操縱此事,最關鍵的是,是不是太子和誰達成了某種交易。寶寶,若是我和二哥背著你出去玩,不帶你,也不告訴你我們去哪了,你會不會難過?”

寶寶明白了:“陛下害怕被瞞在鼓裏。”

“寶寶真聰明。”

看著陸瑾輕鎖眉,想必他也有些擔憂。

楚鳶繼續道:“或許,阿爹回來,是個很好的契機。”

老夫人長嘆一聲:“善惡有報,時候到了,報應自然就來了。三郎,去換身衣服,我們一同去用午飯。”

陸瑾起身去換官服,路過楚鳶的時候,目光不自覺又滑過她身上。

她仍舊那般平靜。

午飯後,陸瑾竟然沒有回棲遲居,也沒有去上值,陸清就要回京,陸府上下正在做最後的準備,陸清的主院已經清理出來,陸執的院子也備好了。

剛才的陰霾一掃而空。

老夫人的笑容抑制不住:“我的寶貝孫兒,終於回來了,十年了,不知長成什麽模樣了。”

思安更加興奮:“祖母,大哥如今可是南境十萬大軍的第一前鋒,十大將軍之首,更是南境大軍少帥,可威風了。”

老夫人開心得合不攏嘴:“京裏適齡的女娘們都相看得差不多了,就等小執回來,問問他的意見,趕緊把婚事定下來,在南境十年,耽擱了他。小執的婚事定下來了,小安和崔家丫頭的婚事也就能定了。對了,鳶丫頭,老太婆也給你相看了幾家,你回頭看看,你呀,早該定親了。”

阿鳶笑看著祖母,乖巧的回答:“但憑祖母做主!。”

陸瑾正喝著茶,因這句話頓了一下,微擡了眼角去看楚鳶,她像沒事人一樣吃著果子,陪著祖母在玩笑,說到哪家郎君之時,還多問了兩句那郎君長得如何,聽到陸嬤嬤說很俊俏,她滿意的點頭,讓青黛記下來,先去見。

也不知怎麽的,他的茶蓋就砸在了茶碗上,發出了一聲不大不小的聲響。

楚鳶正在勁頭上,似乎沒聽見。

倒是老夫人看了過來,心疼的瞧了兒子一眼,已經二十七了,卻至今沒有婚娶,唉……

說了許久,老夫人上了年紀發困,就打發了他們各自回去。

楚鳶出門的時候,陸瑾欲言欲止,終究什麽也沒說。

倒是青黛白了他一眼。

回到眠竹軒,青黛才鄙夷道:“有賊心沒賊膽。”

楚鳶換下衣服,躺在床上小憩,聽到這句話替陸瑾解釋了一句:“他有自己的禮法要守。”

青黛不屑:“什麽狗屁禮法,我只知憐取眼前人,娘子已經做到這個份上,他仍然無動於衷,或許,他心裏並沒有娘子。”

楚鳶嗯了一聲。

“情愛之事,不可強求,我只是想或許有此福分,若是沒有,也不要緊。”

青黛替楚鳶不值:“這世間沒人配得上娘子,娘子不要妄自菲薄。”

“青黛,不用安慰我,我並不在意這些。你我都是屍山血海踏過來的,孰輕孰重,我們都清楚……他也是。”

隨後問起了暮雲的情況:“你去看了崔娘子,她如何了?可會影響她以後的生活。”

青黛的心情沈重了幾分:“那些人最在意的清白倒是沒事,但人在那種情境下,遭受毒打,又看著自己的血一點一點流失,我擔心她以後心裏會留下陰影和恐懼,更何況,聽二郎君說起,崔娘子剛醒便問菡萏和荷尖,崔夫人不敢說,可一直在哭,崔娘子就猜到了,心情更是沈重。”

楚鳶心裏很不好受,甚至不敢去看暮雲。

她心情沈重:“崔娘子是那般明媚的姑娘,卻要遭受這種無妄之災,若不是你我身份特殊,昨日可以站出來救了她,若我們不在,她便沒命了,她做錯了什麽,要遭受這樣的折磨。”

青黛怕她難過,說起了陸執轉移話題。

陸執……

這是一個,在楚鳶腦海中沒有什麽痕跡的人,可楚鳶也不會想到,這卻是在她以後的生命中那麽重要的人。

他們之間,叫孽緣吧。

此刻青黛的眼神中露出的,是一種期待的神色。

楚鳶看不懂:“你怎麽如此興奮?你與陸執,有什麽交集嗎?”

青黛正磨著手上的劍,一邊磨一邊眼神陰惻惻的盯著劍鋒:“他最好別來招惹娘子,否則,我宰了他!”

他們在戰場上見過多次,陸執是夏軍第一前鋒,青黛是安南第一將軍。

怕是,不共戴天。

可,終究是各為其主啊。

楚鳶有些擔憂:“青黛,你與陸執發生過什麽嗎?”

青黛露出一種想到陸執就覺得自己臟了的表情,立刻駁回了楚鳶的想法:“娘子,他是真正的仇人,他的長槍殺了我多少安南的將士,若不是為了和平,我早潛入夏軍大營去宰了他了。”

楚鳶擡頭看著帳頂,不是雲紋。

她壓抑著仇恨,也清楚這種事情並不是陸執的過錯。

“青黛,真正有罪的,不是他們,是那些手握大權,在背後操控別人生命的人,你看不見他們,你也不知道他們是誰,夏軍十萬將士,沒有多少人心甘情願去打這場仗,或許有為了軍功躍躍欲試的人,可是大多數,都是拋妻棄子,十年不得歸,無法養育孩子,也無法孝順雙親,更不能陪伴妻子。”

“阿爹不過帶了五千人去南境,而現在南境有十萬大軍,募集的這些兵丁誰不是拋家舍業來到南境的,安南死去的三百多萬百姓,或許有數萬人是因為夏軍,可是剩下的,大部分是被活活餓死的,陸清是抱著終身守邊的心情去的南境,他,並不想殺那麽多人。”

“對於一個將領,這是他能做到,最仁慈的決定了,是誰導致了這一切呢……”

楚鳶話未說盡,意卻明了。

“娘子,以後與陸執就要在一個屋檐下生活了,他性格殘暴,長相醜陋,品格更是不敢恭維,陸府的人都還不錯,偏偏他……簡直就是陸府的老鼠屎,想起來就難受。”

青黛加快了磨刀的速度。

楚鳶淡淡鎖眉,她也不喜歡陸執,陸執,在安南被稱為殺神。

叫這個名字的人,是得多麽殘暴無良。

楚鳶想到了楚通,在楚鳶心裏,他們是一類人。

楚鳶尚未睡著,嬤嬤匆匆來回話,說是聖旨到了,讓楚鳶去前院接旨。

聖旨?



聖旨的內容,讓楚鳶明日到城樓上迎接獻捷的隊伍。

真是諷刺。

亡國公主去迎接破國敵人,而破國敵人,又是她的阿爹。

宣旨的太監眼中閃過一絲同情,楚鳶大大方方領了旨意,送了宣旨太監出門。

此時,陸瑾還未回棲遲居。

青黛低聲:“娘子,三爺今日反常得很,眼神總是下意識朝著你瞟。”

青黛又回頭看了陸瑾一眼,然後幽幽開口:“要不,我去給他眼珠子摳了吧!”

楚鳶驚愕的轉頭看著青黛。

青黛不明所以:“怎麽了娘子,你還想宰了他?不合適吧……”

楚鳶:你也知道不合適啊!

“青黛,君子論跡不論心,叔叔待我很好。”

“我是論跡啊,他總瞟你,我看著有危險。”

倒是……也沒問題。

楚鳶把聖旨疊好交給青黛,然後朝著陸瑾行禮:“叔叔今日還未回棲遲居,是有何要緊之事嗎?”

陸瑾懸了一天的心,終於落了下去:“我在等崔大哥下值,一同商議長樂侯之事。兄長明日回京,也要做些安排。”

楚鳶給青黛使了個眼色:看吧,不是瞟我的。

“我明日一早會等候宮中馬車去城門,先去準備了,叔叔告退!”

陸瑾欲言又止,半天只能回:“好!”

青黛警惕的盯了陸瑾一眼,低聲道:

“膽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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