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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安也是出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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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安也是出息了

此時的長樂侯府門口,堪比過年。

青黛帶著崔大人與思安,以及一眾護衛,聚在長樂侯府大門口,他們身後和兩側還有嚴陣以待的巡防衛,長樂侯府大門緊閉,門口數十個護衛整裝以待,虎視眈眈盯著這群不速之客。

崔大人畢竟兩榜進士出身,翰林學問,要讓他當場潑婦罵街,簡直比考狀元還難,但是青黛趁亂離開的前提,便是要在長樂侯府門口引起騷亂,又不會讓巡防衛幹預,這難度陡然就增加了。

崔大人怒氣沖沖的到門口要人,長樂侯連個面都沒露,就派了個外院管家帶了幾十號人在門口站著,人手一把家夥事,但也不亮出來,一個個雙手環胸任憑崔大人在那之乎者也。

反正這群護院大老粗一個字也聽不懂,這深更半夜的,聽著聽著還容易睡著。

思安急得直跳腳,這樣下去不行,這樣下去陸府和崔府的家丁都得睡著了,他也不知道哪裏抽風,突然對著那外院管家吼道:

“你個肥頭豬耳的老貨,狗仗人勢的東西,把人交出來,不然爺爺揍得你腦袋開花,你看什麽看,有種朝小爺頭上來開瓢啊,你來啊,來啊,誰不來誰是孫子,孫子,我是你爺爺……”

崔大人:???

崔大人頓時感覺腦門溜過一群烏鴉,嘰嘰喳喳說著他聽不懂的有辱斯文的話。

但是那個管家聽懂了,那群長樂侯府的護衛也聽懂了,他們放下了手,把手伸到後面摸著自己的家夥事,就等著管家一聲令下,給這小子開瓢開成麻花。

陸府和崔府的護衛也聽懂了,他們眼中閃出精光,仿佛終於來對事的表情。

思安本還有點心虛,無意識瞥到青黛的眼神,在火把照耀下,青黛的眼中閃出滿滿的鼓勵。

有了師傅的鼓勵,這幹勁不就來了。

思安把心一橫,開始問候管家的全家老小,祖宗十八代,甚至家中的豬狗牛羊,老鼠蚊子也沒放過。

巡防衛站在旁邊聽樂子,當看馬戲一樣圍觀,若不是正在當值,甚至還打算也雙手環胸,然後嗑瓜子。

一個是皇親二品郡主,一個是侯爵三品侯爺,誰也惹不起,只要他們不打架,甭管他們怎麽吵。

思安越說越上頭,越罵越得勁。

“怎麽了!爺爺我就是看你不服,鱉孫王八羔子,你兒子還得叫我一聲祖宗!”

祖宗!

祖宗!

這兩個字回蕩在許府管家耳邊,似乎觸到了他某根弦,他平日趾高氣昂,何曾受過這種羞辱。

看到管家眼神閃過幾乎要蓬勃而出的怒意,思安乘勝追擊:

“你孫子得叫我一聲老祖宗!”

老祖宗!

老……祖……宗……

管家感覺怒氣已經頂破了天靈蓋,他咬牙切齒:

“媽……了……個……八……字……,弄·死他!”

戰鼓響!

開戰了!

思安眼疾手快一把把崔大人拽了回來,兩邊的護衛拿出家夥事就開始了火拼。

一瞬間,一根根搟面杖上下翻飛。

兩邊竟默契得沒一個人拿刀。

巡防衛的頭頭呸一聲往地上吐了口唾沫,嗖一聲拔出了刀:“這群癟三!兄弟們,保護郡主!”

巡防衛的人迅速加入了火拼群體。

這個瞬間,青黛閃身消失在了夜色中。

思安一把拽回崔大人後,派了幾個心腹保護好他,在巡防衛沖進來的時候,找了個機會拿了根手臂粗的大木棍,對著巡防衛頭頭的後腦勺就是一蒙棍。

火把早在剛打架的時候就滅了,侯府門口的燈籠可照亮不了這麽多地方。

一聲石破天驚的吼叫傳了出來:

“誰特·麽敲老·子後腦勺!”

“都給老·子綁了!”

拉倒吧,能綁這麽多?

你敢綁侯府的人?

還是敢綁郡主的人?

思安這邊都是有備而來,陸家世代從軍,百年將軍府,家中府丁都是按照邊軍規格訓練,這種摸黑的時候用的軍陣更是有效。

長樂侯可是文人,懂權謀,懂政治。

但他不懂打架啊,術業有專攻。

沒一會侯府的家丁就沒得打了,思安還指揮自己人裝模作樣對著地對著天打,就等長樂侯府去叫人增援。

果不其然,一會長樂侯府又湧出了幾十號人。

侯府再厲害,豢養的家丁也不能超出定數,能有百人已是極限。

差不多了!

青黛行事應當方便許多了,現在就是要再撐會。

思安拿起木棍又悄悄摸到巡防衛頭頭身後,只不過剛舉起木棍,那個頭頭突然就轉了身:“哪個王·八·蛋!”

四目相對,侯府的燈籠照耀著兩個人的臉,紅的紅,白的白,煞是好看。

思安擠出一絲笑容:“哎呀,董軍頭,看錯人了,失敬失敬!”

董軍頭:看錯你個姥姥,他身上這身巡防衛頭頭的衣服是擺設嗎。

董軍頭臉上一陣白一陣紅,一只手摸著後腦勺,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尬笑咬牙切齒:“陸二郎君,你可看準點吧!”

後槽牙都要咬碎了。

陸思安:就是看準了才打的。

崔大人躲在角落看著思安這小子,突然覺得順眼許多。

三方焦灼之際,一個信煙沖天而起。

紅黃藍。

是陸府的信煙。

暮雲找到了。

就在長樂侯府。

思安不再理會董軍頭,從大氅裏嗖一聲拔出了藏著的長刀:

“兄弟們,跟我去救你們嫂子!”

陸家和崔家的家丁紛紛掀開外衣,抽出了長刀。

崔大人:似乎哪裏不對……什麽嫂子……這小王·八·蛋,回頭再收拾他!

侯府家丁都趴下得差不多了,巡防衛正在挨個綁人。

這個當口,董軍頭長刀一橫,攔住了思安的去路:“陸二郎君,打個架,關幾天就出來了,持械闖侯府,視同反叛,可是滅族之罪,我們這幫人,當年誰沒承過大將軍和大都督的情,今日我得給您提個醒,不能讓您犯糊塗,您可掂量清楚了。”

這話委實是真心話,思安突然對敲了董軍頭一個悶棍感到非常愧疚。

這要是在往常,他非請董軍頭喝個三天三夜不可。

不過,此刻的他眼神無比篤定:“多謝董大哥,不過,要是你的老婆被人抓了,你會不會也和我今日一樣,拼了命也要救她出來!”

董軍頭一楞,隨後收回了刀。

“明白了!”

“兄弟們,保護郡主!”

侯府的管家躺在地上奄奄一息,聽到這句保護郡主,在心裏罵了一萬句娘。

保護你大·爺。

沆瀣一氣的狗·東西。

也不看看現在趴在地上的人是誰,誰打敗了誰看不見嗎。

管家撐起半個身體,指著董軍頭惡狠狠的威脅:“好你個兵痞,待我們侯爺明日去找了你們顧使,非卸了你這身狗皮。”

思安左手右手交換了一下木棍和長刀,舉起木棍趁亂對著那管家的後腦就是一懵棍。

屁話真多。

管家眼前一黑,趴了下去。

崔大人看著思安即將沖進侯府,大聲叫道:“思安!”

思安聞言止步,回身看著崔大人,收起了吊兒郎當的神情,神色輕松的露出了笑容:“崔伯伯,我去救暮雲。”

崔大人知道,他說的輕松無比,心裏卻已經準備拼死一搏了。

他是還未開始看這個世界的少年,十八歲的少年。

崔大人慌忙跑了過去,顧不得禮儀,攔在了他面前。

“你就在這站著,不準進去!”

思安不可置信:“崔伯伯?”

什麽時候了,還搞腐朽那一套?

崔大人一把搶過他手上的長刀,對著他身後的府丁大聲道:“老夫命令你們,都在這站著,不準動。”

護衛們全都不可置信的看著崔大人。

崔大人說完轉身朝裏,看著長樂侯府的門匾,神色視死如歸:“老夫一人進去,救不回雲兒,老夫就自刎在許府,老夫不信,這一腔熱血就不能損毀這骯臟之地分毫。”

他是讀書人,錚錚鐵骨,筆有千金。

可終究是凡人,骨頭硬,卻又易碎,抗不過別人一招。

崔大人持刀便往裏面闖。

思安血氣方剛的小夥子哪裏受得了這個,舉起手上木棍就喊道:“兄弟們,咱們陪崔大人闖一闖!”

“闖一闖!”

林三為首的護衛們大聲呼應著思安,拿上家夥事就要往裏面走。

董軍頭和巡防衛的人肅然起敬,他們平日誰不曾被長樂侯府欺辱過,只是長樂侯府門檻太高,得罪不起,只能暗暗吃虧。

哪怕有沒被長樂侯府欺負過的人,面前這讀書人的骨氣也讓他們敬佩,特別是長輩對晚輩,上位者對下位者,竟然對家丁對府奴,也有這樣的回護之心。

千鈞一發之際,陸瑾和楚鳶的馬車趕到了。

看到面前的場面,陸瑾大聲道:“崔大哥!”

思安一聽聲音,瞬間眉頭一松,他回頭看著陸瑾,瞬間找到了主心骨一樣。

“叔叔!”

陸瑾下了馬車,楚鳶也掀開簾子跟了出來。

陸瑾小聲道:“阿鳶,你呆在馬車裏,別出來。”

楚鳶伸出手,要陸瑾扶她下馬車:“叔叔,今夜之事若沒有我,他們便是造反。”

陸瑾一思慮,也就伸了手,扶住她的小臂,護送她下馬車。

楚鳶走到府門前,對著還想抵抗的侯府家丁冷聲道:

“孤乃永寧公主,讓許昌速速滾出來迎駕!”

六品禦史臺郎中他們不放在心上,一品永寧公主,位比親王,若是忤逆,就是殺頭之罪。

侯府府丁放下刀跪下行禮。

“奴才這就去通稟。”



深冬的長安,是滴水成冰的季節,淅淅索索的,似乎又開始下雪了。

楚鳶裹著厚厚的鬥篷忍不住微微瑟縮了一下。

她怕冷極了。

一把傘遮住了微微火光,也遮住了風雪,她側頭,看到了為她遮傘的陸瑾。

陸瑾筆直的站著,目不斜視,他身側站著崔大人和思安,都跟在楚鳶身後。

許久後,長樂侯姍姍來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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