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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和你玩過家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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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和你玩過家家

許小娘院中,她親自端了茶給楚鳶。

她做小伏低,想來也是不容易。

不過。

做小伏低的背後,就是掏空陸家,教壞子女,給婆母下毒。

她本來還不能稱呼自己是兒媳,老夫人體諒也未計較,給了她中饋,還把一雙孫兒托付給她,想必是心疼她十年獨守空房的不容易。

雖然。

她的房間也沒空過人。

這種好日子,她過了十年。

卻是個狼心狗肺的東西。

楚鳶神色溫和,坐在下首靜靜的等著許小娘坐下。

“哎喲,妾身這屋子裏也沒什麽能拿得出手的,三娘子勿怪啊!”

單看這屋子確實是清湯寡水一般,只有簡單的幾個家具,不過,她還有另外一間屋子,可是十分豪華。

“這些年小娘辛苦了,獨自一人支撐著陸府這諾大的家業,很是不容易。”

許小娘眼睛一紅,拿了帕子抹眼淚:“能有三娘子這句話,妾身就是再苦再難,也知足了。”

眼淚掉沒掉不知道,胖臉確實是紅了。

想必憋的也挺辛苦。

“小娘,我那院子到明日就是第五日了,不知道收拾好了嗎?”

許小娘止住了哭泣,腦中迅速思考該怎麽回答。

“什麽院子?不知道三娘子說的是?”

不知道!

挺好。

“小娘不知道,看來是王媽媽私自做主,把破敗的眠竹軒讓給我住,這個老婦居然敢如意愚弄於我,看來,是留不得她了。”

許小娘:?

留不得?

年輕人就是膽子大,隨隨便便就說這種話。

許小娘想想自己,要動個小丫頭還要費盡力氣,難道楚鳶想動一個在陸府幾十年的管事媽媽,就可以如此輕易?

“三娘子,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麽誤會?眠竹軒一直是好的呀。”

“那就是小娘管家不力,眠竹軒破敗至此都不知道。”

許小娘一下子噎住了。

這個人,怎麽不按套路來?都不客氣一下,單刀直入?

“既然如此,按祖母的意思,小娘近日就把賬目清理一下,三日後我來交接,以後府中就由我來掌管吧。”

什麽?

許小娘身旁的許媽媽率先反應過來:“三娘子,您說這是老夫人的意思?”

青黛冷聲回:“不然呢!”

許媽媽:“我們可沒接到老夫人的任何消息。”

青黛臉色更冷:“一個妾室有什麽資格接不接的,娘子親自來你院子就是擡舉你,三日後還請許小娘收拾好賬本,我家娘子會親自來接。”

楚鳶起身行了禮,在許小娘還沒反應過來的怔楞中出了房門,身後是許小娘砸杯碎展的聲音。

青黛聳聳肩:“她以為娘子是來與她談什麽後宅風波的,殊不知娘子是領兵打仗之人,要的就是快刀斬亂麻,她在背後算計別人,以為別人也是來陰的,可笑。”

楚鳶裹緊了大氅:“府中很多人怕是不能用了,現下已經宵禁,明日你帶著寶寶和思安,去人牙子那裏找些機靈的。”

“好嘞!”

許小娘坐鎮陸府十年,她在許家不過偏房庶出,母親出身卑微,根本沒教過她什麽管家之事,也教不了,來了陸府十年,她是自己摸索著管人,聽話就給錢,不聽話就打罵,與別家後院的娘子夫人們交往也是這般。

陸府能不垮,全靠陸瑾在前面苦苦支撐,今日楚鳶的行事風格,她完全沒見過。

當天晚上,青黛趴在房頂上看著許小娘把她的寶貝們一件件找出來藏好,然後又讓人第二天帶信回長樂侯府告狀。

青黛笑了。

跟過家家似的。



楚鳶照舊去棲遲居學習。

閑奕一棋!

陸謹垂眸盯著棋盤,手執黑子思考著下一步的路,離他幾步之地,楚鳶正靜靜的抄著書。

時間仿佛靜止。

陸謹無意間擡頭,窗外,竟有雪花飄落。

似是無意識般,他喃喃開口:

“阿鳶,下雪了!”

楚鳶聞言擡頭,雕花圓窗外,枯樹上撒下了稀稀疏疏幾片雪花。

慢慢的,雪花越來越多,不一會,枯樹樹枝上就積了一層薄薄的雪。

屋內暖亮,屋外飄雪,一人奕棋,一人寫字。

楚鳶心內一片寧靜。

兩人誰都未再說話,只是靜靜看著窗外。

看那落雪逐漸紛紛。

看那枯樹慢慢積雪。

看那圓窗猶如古畫,繪著這一室安寧。

冬日賞雪,一大雅事。

楚鳶微微側目,看著陸謹。

他正怡然看著窗外,風光霽月,舒朗清雅,眸中只有溫暖寧靜,不曾有一絲繁雜。

官場狡詐,做到禮部侍郎的位置,本就如履薄冰,更何況他才二十七歲,是最年輕的侍郎君,受到的非議懷疑,遠不是常人能夠想象。

如此多端的處境,他能時常寧靜,初心如常,已不是尋常人能做到的了。

楚鳶回眸,放下手中筆,靜靜望著窗外賞雪。

陸謹轉頭瞧著阿鳶,寧靜的眸中多了一絲暖色,許是屋內有爐火,映襯得他眸子亮了許多。

楚鳶起身。

陸謹收回了視線。

楚鳶來到他身側茶臺,拿過茶葉緩緩碾了起來,熟練的架起紅爐煮茶。

陸謹低頭,拿著棋子卻不知該下在何處。

一杯茶放在他身側案上。

杯底與案面發出輕微的響聲。

棋子應聲掉落在棋盤。

啪嗒!

一盤棋,全亂了。



今日三娘子多留了一刻,小一和青黛拿著楚鳶和陸謹的大氅便多等了一刻。

青黛一早已帶著寶寶和思安去選了人。

府內,怕是已經全亂了。

這裏,卻很安靜。

楚鳶臨出門前,對著陸瑾行了禮:“叔叔不必擔心府內,安心準備眼前之事便好,阿爹還有二十幾天就回來了,朝堂與家中也該準備起來了。”

陸瑾擡頭瞧著楚鳶,神色溫柔如故:“阿鳶,辛苦你了。”

“我很開心,能守候祖母。”

楚鳶回之笑容,退出了書房。



府內果然全亂了,老夫人的的藥材短缺,沒人去買,也無人熬藥。

寶寶和思安屋內沒有炭火。

楚鳶屋裏就精彩了,晚飯都沒有。

寶寶和思安問起,管事媽媽們便哭訴是許小娘交代,今日起三娘子要管家,所有事情都去問三娘子。

而三娘子,一大早開始就不見了人影。

許小娘又因昨夜著涼,得了風寒臥床不起。

這才導致府內混亂不堪。

果然,剛進府中,替楚鳶接馬車的小廝都不見了蹤影,青黛親自把馬車拉到後院,就見幾個小廝正圍在一起打著牌九。

她也不說話,自己去系好馬車就回了前院。

楚鳶在老夫人房中烤了會火,全身暖和了以後,才慢悠悠說道。

“祖母,我去前院了!”

老夫人有些擔憂,掙紮著要起床:“你一個小丫頭,怕是鎮不住這些老妖怪。”

楚鳶報以一個安心的笑容:“有陸嬤嬤在,什麽樣的妖魔鬼怪都不怕,祖母安心歇著,外面下雪了,您別著涼。”

“還有那藥,吃不吃也無妨,不過都是一些廉價的補氣血的東西,多吃兩碗飯都比那藥管用。”

說話間,綠蟻的聲音從外面傳了進來:“嬤嬤回來了!”

杜康松了一口氣,上前掀開了門簾。

一個頭發半白,身姿矯健的婆婆進了門來,雙眼睿智,只盯著楚鳶看了一眼就笑道:“這是三娘子吧!老婦見過三娘子!”

說話間就行了禮。

楚鳶笑著頷首:“嬤嬤有禮了!”

陸嬤嬤解下外衣,上前熟練的給老夫人把被子掖進腿下。

老夫人面色祥和:“回來了!”

陸嬤嬤點了點頭:“一切都好,娘子放心。”

“你還得辛苦一趟,這丫頭去前院主持大局,你幫忙看著點,別讓那些老東西傷著我孫女。”

“這是自然的,回來路上綠蟻與我說清楚了,這一日,終於來了。”

看來祖母早就想動手了。

應當也是一直在等陸清回來。

正在此時,暮鼓聲音響起。

六百聲暮鼓聲停,也就宵禁了。

也是這個當口,前院小廝來回稟,說許家的劉嬤嬤來了。

老夫人明顯皺了下眉。

楚鳶握住她的手:“祖母,別擔心,安心歇息!”

然後起身朝著陸嬤嬤說道:“嬤嬤,剛回來又要辛苦您了!”

“三娘子盡管放心,老婦這身體沒問題。”

楚鳶點點頭,回身對老夫人道:“祖母,我去了!”

老夫人雖擔憂但也肯定的點頭。

楚鳶轉身出去,出門前對杜康綠蟻道:“辛苦兩位今夜守好祖母,寸步不離!”

陸嬤嬤跟著楚鳶出了門。

外面風雪愈加大了。

夜色暗了下來。

天黑了。

對於百姓來說,這樣的日子最適合睡覺了,大夏安定了數百年,百姓也算豐衣足食,自從當年紫宸夫人找到了棉花,如今百姓冬天都能有一件冬衣過冬,冬被禦寒,算是難得的好日子。

而對於楚鳶來說,這樣的日子,最適合狩獵。



前院廳中,燈火通明。

青黛早已搬了軟枕給楚鳶墊在椅子上,讓楚鳶能舒服的靠著。

楚鳶坐在上首,她右邊坐著陸嬤嬤,左邊坐著許家來的劉嬤嬤,劉嬤嬤此刻正悠閑的喝茶。

面前站著幾位管事的媽媽和管家,外面院子中站著數十位侍女小廝。

楚鳶看著陸嬤嬤溫聲詢問:“嬤嬤,府中共有多少人?”

陸嬤嬤起身回話:“回三娘子,府中共有管事仆從一百二十人,其中大小管事媽媽八人,管家十二人。”

陸嬤嬤大致看了看眼前的人數,繼續道:“現下來了三位管事的媽媽,八位管家。”

那就是還有將近一半的人沒有來。

其中自然也沒有王媽媽!

楚鳶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夠院中的人聽到:“府中護衛頭領是誰?”

一個身材健碩高大,皮膚黝黑的男子上前一步抱拳行禮:“在下府中護衛管事林三,見過三娘子!”

府中頂頂重要的就是護衛一職,這人應該是陸瑾親自選的。

楚鳶聲音平靜,看不出一絲情緒:“林管事,有勞你帶著人去各院傳話,除了祖母和身邊人,其餘人全部到前廳來回話,無論主仆!”

“小的領命!”

林三得了令,帶了十個人分別去不同院落傳話。

楚鳶靠著軟枕慢悠悠喝茶,不曾顧忌劉嬤嬤試探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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