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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為你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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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為你而來

王媽媽早已經呆住了,但畢竟是大都督府的媽媽,還是努力體面的回道:

“下人躲懶,看老婦回頭不……”

楚鳶微擡了擡眉眼,點點頭:“不錯!很是雅致!”

王媽媽、青黛不約而同回頭:什麽?

娘子莫不是傻了!

連王媽媽都覺得自己是不是過分了些。

楚鳶卻沒有繼續解釋,吩咐道:“王媽媽,這個院子我很喜歡,有勞你與祖母回話。只是如今這樣沒法住人,還請你派人打掃修繕,否則我阿娘……阿爹尚未回到京城,我便被這院中什麽蟲咬傷,或是被房梁上不穩的木頭砸傷,或是凍死,阿娘定然也會讓您到地底下陪我!”

王媽媽的驚詫溢於言表。

活閻王!

看著柔柔弱弱,說的話能嚇死人。

“是是是,委屈娘子今夜暫住客房!”

“我只給媽媽五日。”

楚鳶和氣的補充。

五日?

活閻王啊活閻王。

客房……

王媽媽又帶著楚鳶一路穿回去,過庭院,過回廊,過花園,來到了先前換衣服的客房。

青黛看楚鳶快要凍得下去找她阿爹了,趕緊吩咐沐浴更衣,上酒菜。

這回王媽媽不敢懈怠,當即著人在客房就放置了木桶添了熱水。

楚鳶泡進去那一刻,似乎才活過來一般呼出一口氣。

青黛也松了一口氣。

青黛懊惱:

“都怪我那日沒有好好守著娘子,才讓主君……那個逆賊有機可乘,給娘子下了這莫名其妙的毒,一遇寒就發病。”

楚鳶寬慰她:“這世上誰也想不到親爹會給親女兒下毒啊,哪能怪你。”

青黛看著自家娘子那副淡然自若的模樣,心中就更加難過。

被至親之人如此對待,換成誰也會心涼如冰吧。

“青黛,明日要去棲遲居拜師,你讓王媽媽準備好車馬,按照輿圖來看,大都督府到棲遲居要小半個時辰。”

“娘子為何要拜師?娘子又不是不會。”

“我……想來謝謝他!”

楚鳶神色溫和,眸中有了光亮。

謝謝他?

娘子今日與陸家三爺是頭一次相見,為何說謝謝。

難道早年陸家三爺幫過娘子?

還是幫過夫人?

還是說今日三爺幫娘子解了圍,又願意教授她禮儀,所以娘子想謝他?

不懂!

……

長安城,棲遲居!

陸謹平日不回大都督府,只有休沐或是其他情況,才會回去。

禮部侍郎是朝廷重臣,官拜正四品上,要處理的事情何其多。

再加上現任禮部尚書快要致仕,而陸謹是公認最有可能接任的人選,自然更加忙碌些。

看到鴻臚寺的折子,陸謹這才想起,昨日答應了府中新來的三娘子,今日要教她大夏禮儀。

按理一般官吏此刻應當正在當值,但是侍郎以上的官員,便自如許多。

“小一,書齋可收拾出來了?”

被叫小一的小侍從伶俐的上前兩步,行禮回道:

“回主君,已經讓人把書齋收拾好,也備了女娘們愛吃的點心,就等三娘子來了,府內傳了話,三娘子估摸著還有一炷香應當就到了。”

陸謹放下折子,一派從容微擡衣擺起身,步調舒朗,俊逸非凡。

他有兩處書齋,一處是公幹辦事之處,多用來接待同僚,商議要事。

還有一處便是眼前的屋子——閑奕一棋!

看名字便知是私人書齋,非至親好友不可進之地,裏面是他的藏書和偶爾飲茶放松之地。

說話間楚鳶的馬車便到了門外,門口小廝開了門請他們進來。

小一則候在一側讓人搬了腳凳,等候楚鳶下馬車。

“娘子有禮!奴是小一,娘子一路辛勞,主君已在書房等候,娘子請隨奴來!”

楚鳶剛下馬車,便看到這個瞧模樣十三四歲的小侍從。

長相清秀,面容白凈,關鍵是十分知禮數,待人接物嫻熟周到,與大都督府的王媽媽相比,多了些虛懷若谷的大氣,少了些計較的小家子氣。

許是大都督不在京城十年,大都督府鮮少接待官場男賓,不如這棲遲居,每日往來都是達官貴人。

再加上陸謹的禮部侍郎身份,接待名流大儒,文人學子,外邦使臣較多,這小侍從耳濡目染,胸襟開闊,見識斐然也在情理之中。

楚鳶頷首致謝,與青黛一起跟著去了陸謹的書房。

入目所及,是書房上的名字。

閑弈一棋!

楚鳶淡淡一笑,顯然十分喜歡這個名字。

陸謹這樣的身份,不會輕易透露愛好於人前,免得上有所好之嫌。

用這個名字,此處應當極為隱蔽,他能在此教授自己禮儀,說明是把自己當一家人。

小一在書房門口停住,行禮回道:“主君,三娘子來了!”

陸謹擡頭。

他與楚鳶之間,隔著不過區區十數步。

陸謹正跪坐在書案之後,著了一身素雅的月白色寬袖常服,頭上是一根同色玉簪,其餘再無飾物。

謙謙君子,溫潤如玉。

這句話形容陸謹,再恰當不過。

四目相對,陸謹溫柔的頷首。

楚鳶淺淺一笑,屈膝施禮:“見過叔叔。”

“進來吧!”

楚鳶微提裙擺,蓮步進門。

小一攔住了也要跟進去的青黛:“青黛娘子,還請偏廳飲茶!”

青黛不放心的看著楚鳶。

楚鳶回頭,溫和寬慰她:“無妨,隨這位小郎君去吧!”

青黛只能不舍的離去。

陸謹朝著左手邊的書案做了個請:“阿鳶,坐吧!”

阿鳶……

多好聽的稱呼。

楚鳶謝過後坐下,低眉等著陸謹的吩咐。

“安南到長安,最快也要一月有餘,車馬勞頓,辛苦了。”

楚鳶詫異,下意識擡頭看著陸謹。

她不曾想,他第一句竟然是關懷她的辛勞。

意識到不妥,她又低了頭。

“多謝叔叔關懷!”

“阿鳶,你不必如此小心,此處是你的家。”

眼中一澀。

楚鳶低頭,許久都不曾擡頭。

直到一塊繡帕出現在她面前,那是一塊潔白的杭絲繡帕,一角繡著翠竹。

她接過。

待思緒平靜了,陸瑾才開口:“阿鳶,我們開始吧!”

“好!”

陸執拿出一卷書冊,遞給她:“今日,先從禮記開始!”

楚鳶接過,翻開了書卷。

“阿鳶可識得大夏文字?”

“略識一些。”

“若有不懂的字,可問我。”

楚鳶點頭。

“可讀過禮記?”

“略讀過一點。”

陸謹有一絲驚喜。

楚鳶以為,他會先給自己拿女戒女則一類書籍,不想是先從禮記開始。

也對,大夏禮儀之邦,是該從禮記開始。

“有何感悟?”

楚鳶思索:“以禮治國,國存長久,難怪大夏禮儀之邦,泱泱之國!”

“阿鳶,你知面見天子,需要何禮儀嗎?”

“略知一二。”

陸謹看著她,示意她繼續。

“拜見前三日焚香沐浴更衣,拜見之日穩步行之進殿,不可擡頭窺視龍顏,拜見天子呼萬歲,天子無言不可起身,天子問話需不疾不徐,如實應答。”

她竟都知道,那為何要拜自己為師。

“阿鳶,禮記你已然知曉,可讀過四書五經。”

“略讀過一二。”

“蒹葭蒼蒼,白露為霜!”

楚鳶:“所謂伊人,在水一方!”

“可會騎射?”

“略會一些。”

“可會投壺馬球?”

“會一些。”

“琴棋書畫詩酒花茶,會哪些?”

“都會一些!”

陸謹眼中已然出現亮色。

“阿鳶,為我斟茶!”

楚鳶擡了裙擺起身,移步到陸謹面前跪坐,拿起茶具碾茶,洗茶,沖茶,一氣呵成,動作熟稔,體態優雅,非一般大家閨秀可比。

陸瑾篤定:“阿鳶,你不是來學禮儀的。”

自然不是。

楚鳶淺淺一笑:“叔叔,我是來報恩的!”

“報恩?”

楚鳶此時才擡了頭,看著陸謹的眼睛:

“叔叔的一篇安南冊,救了安南數百萬百姓的性命,我,是代他們來報恩的。”

安南冊,確實是自己寫的,他心憐邊境百姓困苦,不忍大軍殺伐造下太多殺孽,於是寫了平定安南及治理之冊,意在感化,大義治天下,也是永久解決安南禍患的法子。

天子采納了,安南這才沒有大興殺伐。

楚鳶這一恩,他擔得起。

“阿鳶,你與你阿娘不易,你們餘生平樂,便是報恩了。”

楚鳶瞧著陸謹,唇角微微綻開,笑容凝上眉眼,她是當真開心,許久沒有這般從心底而出的開心了。

陸瑾看著她的臉,坦然道:“你這妝容,每日化得不易吧?”

楚鳶微微一楞,隨後釋然一笑:“是,往後應當不用化了。”

陸謹收回視線,放在手中的禮記上:“既略知禮,那我便介紹下大夏,你是大都督府嫡女,往後少不得應酬,需要知道許多東西。”

“是,叔叔!”

……

棲遲居,偏廳。

青黛早就環視四周後又進出查看了整個棲遲居。

小一親自進來奉茶,眼角只瞧了青黛一眼,就看出了她有些不安。

“長安的冬日很是寒涼,娘子飲杯熱茶,暖暖身子。”

青黛看見小一端過來的茶盞,青瓷小展,還配了三碟精致的點心。

在外人眼中,她不過楚鳶侍女,也能得這般照料,她心下定了不少。

“多謝小郎君!”

小一回了禮,恭恭敬敬道:“我家主君既是三娘子的叔叔,也是禮部侍郎,又是長安第一君子,於公於私,都定然會照拂三娘子,娘子且寬心。”

青黛回了暖意的笑容,小一的周到善意她明白。

只是小一不明白,她不是擔心陸家三叔對楚鳶做什麽。

她是擔心,楚鳶對陸瑾做什麽。

娘子情竇未開,頭一次對郎君表現出如此神色,實在讓人擔憂。

這人可是她叔叔!!

青黛愁得直跳腳,一聲高過一聲在那嘆氣。

小一瞧見她這模樣,只能找了個由頭去提醒自家郎君,晚間還約了吏部侍郎,讓郎君留意時辰。

楚鳶這才驚覺,半個時辰如此快。

楚鳶起身告退。

陸瑾眉眼溫和的囑咐:

“回程慢些,如今天冷,明日我可回陸府教授。”

楚鳶眼中一亮:“叔叔公務繁瑣,我是閑人,時間寬裕,我來此便好。”

青黛看娘子還在那嘰嘰歪歪,輕咳了一聲:

“娘子,雪天路滑,眼見天快黑了,老夫人還等著您回去用晚膳呢。”

楚鳶咬牙切齒的轉身:“知道了!”

這下就連小一都看出來青黛擔心什麽了,他心疼的瞧著自家主君,長成這般模樣,被多少人惦記啊。

回程馬車上,青黛抱著劍坐在楚鳶對面,審視著自家娘子,語氣嚴肅:

“說說吧,娘子是不是動了春心。”

楚鳶剛吃了一口點心,一下子噎住了。

“有……這麽明顯嗎?”

青黛恨鐵不成鋼:“娘子,那是你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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