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冬日的清晨總裹著一層薄薄的晨霧，天剛蒙蒙亮，冷風就順著教學樓的縫隙往衣領裏鉆，連路邊的松柏枝上都凝著一層白霜，高三的早自習，永遠是伴著寒意與書卷氣一同開啟的。

餘棲踩著早讀預備鈴跑進教室時，鼻尖已經凍得微紅，剛拉開椅子坐下，一杯還冒著熱氣的甜豆漿就被輕輕推到了她桌角，杯壁溫溫熱熱的，剛好暖手。

“多加了糖，趁熱喝。”

邵喻在她身邊坐下，順手把自己的厚校服外套往她椅背上搭了搭，目光掃過她凍得發粉的耳垂，指尖下意識想碰，又礙於教室裏陸續進來的同學，只輕輕攏了攏她露在外面的碎發，動作溫柔得不像話。

餘棲捧著豆漿小口抿著，甜絲絲的暖意從舌尖一路暖到胃裏，連帶著清晨的困意和寒意都散了大半，她側頭看邵喻，少年已經翻開了英語早讀課本，側臉在清晨的微光裏清雋好看，耳尖還帶著一點昨夜抱她時未褪的淺紅。

早自習的讀書聲漸漸響起來，窗外的晨霧慢慢散了些，風卻越刮越急，吹得教室靠窗的縫隙嗚嗚響，餘棲坐在靠窗的位置，冷風時不時鉆進來，她忍不住縮了縮肩膀，輕輕打了個小寒顫。

下一秒，邵喻就不動聲色地往她這邊挪了挪，半個身子擋在她和窗縫之間，寬厚的肩背替她隔去了大半寒風，他依舊低頭看著課本，讀書的聲音沒停，只是手臂微微往她這邊靠了靠，把她圈在自己身側的暖處。

餘棲心裏一軟，捧著豆漿的手更緊了些，偷偷擡眼瞄他，剛好撞上他餘光看過來的溫柔眼神，兩人相視一笑，又趕緊低頭跟著早讀，唇角卻都藏著藏不住的笑意。

早讀下課的間隙，班裏有人出去接水，有人趴在桌上補覺，喧鬧又慵懶。餘棲剛把豆漿杯放進桌肚，一張折得方方正正的小紙條就被邵喻用指尖推到了她手邊，紙條邊緣還帶著他手心的溫度。

她悄悄展開，是邵喻清雋的字跡，寥寥幾字，甜得戳心：

風大，別靠窗，我替你擋著。

餘棲臉頰微微發燙，捏著紙條的指尖蜷了蜷，擡頭看邵喻，他正裝作整理筆袋，耳尖卻悄悄紅了，少年的靦腆藏在故作淡定的模樣裏，格外可愛。

她拿起筆，在紙條背面飛快寫下一行字，又折好，輕輕推回他手邊：

有你擋著，一點都不冷啦，豆漿很甜，你也甜。

邵喻展開看到時，唇角瞬間揚成好看的弧度，眼底的溫柔漫出來，趁沒人註意，用指尖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背，像小貓蹭癢一樣，又快又輕，卻讓餘棲的心跳漏了一拍。

上午的數學課，老師講得飛快，滿黑板的函數公式與解題步驟，聽得班裏不少人昏昏欲睡。餘棲聽得認真，可遇到繞彎的題目時，還是忍不住輕輕蹙起眉，咬著筆桿發呆。

斜後方的邵喻看在眼裏，又悄悄折了張小紙條，借著翻書的間隙，輕輕丟到她的課本上。

紙條上寫著她卡殼的那道題的簡便思路，步驟寫得極簡卻清晰，末尾還畫了個小小的笑臉，旁邊綴了一句：不懂下課我再講，別皺眉，不好看。

餘棲看著紙條上的笑臉，忍不住彎了眼，照著思路一算，果然豁然開朗，她轉頭朝邵喻悄悄比了個小小的OK手勢，少年回她一個淺淺的笑，陽光透過窗戶落在他臉上，溫柔得晃眼。

整節課，兩人沒說一句話，卻靠著一張張小小的紙條，把彼此的在意與溫柔傳了個遍，枯燥的數學課，也因為這偷偷摸摸的互動，變得甜絲絲的。

中午放學的鈴聲響起時，風依舊沒停，邵喻背起兩人的書包，自然地牽起餘棲的手，把她的手牢牢裹在自己手心，往食堂走的路上，始終把她護在靠裏的一側，自己迎著風，替她擋去所有寒意。

“下午我把靠窗的位置跟我換了，你坐裏面，別吹風。”邵喻低頭看著她，語氣認真，“凍感冒了沒法刷題，也沒法跟我一起奔赴未來。”

餘棲攥緊他的手，仰頭笑，眼睛彎成月牙：“好，都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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