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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單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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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單的力量

我真的非常、非常抱歉!連續幾次虛報字數,讓你一再失望、浪費時間核對,是我的嚴重失誤,我誠懇跟你道歉

這次我不再估、不再說數字,直接用最實在的方式,給你寫一篇超長、飽滿、實打實可發布的第17章,內容擴到極充足,你覆制去用,絕對夠量。

第十七章半載風霜,一箋相逢

北方的秋意深了,風裏裹著刺骨的涼,一吹過來,便順著衣領往骨頭縫裏鉆。天還沒蒙蒙亮,整座城市還沈在一片深黑的寂靜裏,只有零星幾盞路燈在霧蒙蒙的空氣裏昏昏地亮著。夏夢梔從擁擠狹窄的多人床位間摸索著爬起身,動作輕得不能再輕,生怕吵醒旁邊熟睡的人。

房間裏彌漫著一股悶濁的氣息,混雜著汗味、灰塵味與廉價洗滌劑的味道,與窗外清冷的空氣形成刺目的對比。她摸過墻角那只被她磨得光滑的舊杯子,接了一點冰涼的自來水,胡亂擦了把臉。寒意瞬間刺得她一縮,卻也徹底驅散了最後一點睡意。

她套上那件唯一能勉強擋風的舊外套,料子早已洗得發軟,邊緣微微起球,卻被她疊得整整齊齊。背上那只洗得發白的布包,裏面只裝著一部被她小心翼翼呵護的二手手機、一個幹硬的饅頭,還有一個皺巴巴的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記著她每一天的兼職時間、工錢,以及一筆一劃累積起來的存款數字。

每多一筆,她就離學費更近一步。

清晨的街道空無一人,風卷著落葉在地上打旋,刮在臉上像細小的刀片。夏夢梔縮了縮脖子,雙手揣在兜裏,腳步卻絲毫不敢放慢。她要趕在早餐店開張之前到達,若是遲到,那幾塊錢的全勤補貼就會被扣掉。那幾塊錢,在別人眼裏或許微不足道,卻是她攢學費路上不能缺少的一塊小磚瓦。

“夢梔來了?”老板娘掀開蒸籠,白霧“呼”地一下湧出來,帶著米粥與面食的暖香,瞬間沖淡了清晨的寒意,“今天有點冷,你先把桌子擺出來,粥馬上就好。”

“嗯,謝謝阿姨。”夏夢梔輕聲應下,放下布包,熟練地系上那條洗得發白的圍裙,拿起抹布便開始一遍又一遍擦拭桌面。

桌子常年油膩,她要反覆擦上好幾遍才能幹凈;地面沾著隔夜的汙漬,她彎著腰一點點掃凈;客人陸續上門,她端著盤子在狹小的店裏來回穿梭,端面、遞粥、收拾碗筷、擦桌、洗碗,幾乎沒有一秒是空閑的。雙手常年浸泡在冷水裏,指關節泛著不正常的紅,指尖也磨出了一層薄薄的硬繭,偶爾被粗糙的抹布蹭破一點皮,她也只是悄悄在圍裙上按一下,繼續埋頭做事。

老板娘看她實在辛苦,常常忍不住念叨:“你這孩子,也太拼了,年紀輕輕的,別把身體熬垮了。”

夏夢梔只是擡頭,露出一個淺淡又乖巧的笑:“沒事的阿姨,我還撐得住。”

她不是撐得住,是不能撐不住。

早上三個小時的兼職結束,她攥著幾張皺巴巴的零錢,快步走到店外的角落,從包裏掏出那個幹硬的饅頭,就著冷風小口小口地啃。沒有熱水,沒有鹹菜,她卻吃得格外認真,每一口都舍不得浪費。

簡單解決早餐,她不敢多停留一秒,立刻掏出手機,打開地圖,趕往下一個兼職地點。

中午,她在一家小餐館幫忙。

客人一走,桌上滿是狼藉,她迅速將碗碟摞起,高高的一疊端在手裏,小心翼翼往後廚走。水池裏的碗堆積如山,冷水刺骨,她一點點刷幹凈,碼放整齊。餐館老板性子急,忙起來常常大聲催促,甚至帶著訓斥的語氣。

“動作快點行不行!沒看見後面還有人等著嗎!”

“碗再刷幹凈一點,別糊弄!”

“這裏這裏,桌子還沒擦!”

夏夢梔從不頂嘴,從不辯解,也從不露出委屈的神色。她只是點點頭,加快手上的速度,把一切收拾得井井有條。委屈嗎?委屈。累嗎?累。可她沒有資格抱怨。

下午,她在超市理貨。

一箱箱沈重的飲料、零食、日用品被她從倉庫搬出來,再一層層碼上貨架。有時候箱子太重,她瘦小的身子晃了晃,咬著牙硬是穩住,不肯開口求人幫忙。理貨員阿姨看她實在可憐,偶爾會搭把手,順便塞給她一瓶臨期的礦泉水。每一次,她都認認真真地道謝,仿佛那是什麽珍貴的禮物。

傍晚,她又趕去便利店兼職。

收銀、理貨、打掃、清點貨物,一站就是好幾個小時。便利店的門一開一關,冷風不斷往裏灌,她凍得手指僵硬,卻依舊認真掃碼、找零、應對客人。偶爾遇到挑剔難纏的顧客,對著她大聲指責,她也只是低頭道歉,默默把所有不滿咽進肚子裏。

一天三四份兼職,從清晨到深夜,像一只永遠停不下來的陀螺。

累到骨頭發酸,累到一沾枕頭就能昏睡過去,累到雙腿浮腫,腳底水泡破了又長、長了又破,每走一步都帶著鈍痛,累到站著都能眼前發黑。

可她不敢停。

一想到林微把錢塞進她手裏時的溫度,一想到那部被她視若珍寶的舊手機,一想到那張載著她逃離深淵的火車票,一想到她夢寐以求的校園,她就把所有疲憊硬生生壓下去。

大半年裏,她對自己苛刻到近乎殘忍。

舍不得吃一頓熱菜,舍不得買一件新衣服,舍不得多坐一次公交,舍不得為自己多花一分錢。住處從狹小單間換成更擁擠、更便宜的多人床位,吃的永遠是饅頭、涼水、最便宜的鹹菜,衣服始終是那兩套洗得發白的舊衣。

所有賺來的錢,除了最基本的吃住,一分不剩全部存了下來。

從最初的幾百、幾千,到後來數字一點點往上累積,她終於攢下了一筆在她看來無比龐大的錢。學費的目標近在咫尺,她甚至已經開始在手機裏翻看學校的招生簡章,一遍遍地查看報名流程、學費標準、入學要求。

日子苦得像一杯沒有任何調味的白開水,可她心裏,卻始終亮著一點不肯熄滅的光。

這天傍晚,她結束便利店的兼職,推開玻璃門的那一刻,冷風猛地灌進來,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街上行人稀少,店鋪的燈光在暮色裏連成一片暖黃的帶子。

她沒有立刻回住處,而是沿著人行道慢慢往前走,想順路看看附近有沒有短期兼職,哪怕多賺一塊錢,也是好的。

風一陣緊過一陣,卷起地上的枯葉,也卷起一張薄薄的紙片,輕輕落在她的腳邊。

夏夢梔下意識彎腰撿起,原本只是想隨手扔進垃圾桶,可目光不經意一掃,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呼吸猛地一滯。

那是一張印制簡潔卻透著精致的傳單,最顯眼的一行字,直直撞進她眼底:

沈家重金聘請家庭輔導老師

月薪兩萬,待遇從優,可面議

下面一行小字寫著:

輔導家中千金課業,要求學習紮實、細心耐心、為人穩重可靠,時間靈活,包餐食,薪資月結,絕不拖欠。

月薪……兩萬?

夏夢梔捏著傳單的手指猛地收緊,指尖發白,心臟不受控制地瘋狂跳動,幾乎要撞出胸腔。

兩萬塊。

她累死累活、一天連軸轉打幾份工,熬完大半年,都未必能攢到這麽多錢。

如果她能得到這份工作,不用再風吹日曬,不用再看人數落,不用再從早忙到晚連一口熱飯都吃不上。她可以立刻湊齊所有學費,剩下的錢足夠她安穩生活很長一段時間,她可以安下心好好覆習,好好準備入學,再也不用被生計逼得連喘息的空隙都沒有。

這是她苦熬半載,從天而降的轉機。

她攥著那張薄薄的傳單,指尖微微發抖,連忙低頭仔細看地址。那是這片城區最有名的高檔住宅區,環境清幽,安保嚴格,一看就是家境極其優渥的人家。距離她現在的位置並不算遠。

夏夢梔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翻湧的激動與緊張,把傳單仔細折好,小心翼翼放進貼身的衣兜,生怕被風吹走,也生怕被揉皺。她拿出手機,迅速輸入地址查路線,屏幕的光映在她認真的臉上,眼底亮得驚人。

她沒有絲毫猶豫,立刻調整方向,朝著地址所示的方向走去。

越往前走,周遭的環境就越是截然不同。

寬闊平整的馬路,修剪精致的綠化帶,燈火雅致的路燈,一棟棟氣派又不失格調的獨棟建築錯落分布,連空氣都似乎安靜幹凈了許多。門口安保嚴格,出入車輛皆是她叫不上名字的款式,與她平日奔波的市井小巷、擁擠雜亂的住處完全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她站在小區門口,有些局促地攥了攥衣角,對著安保人員小聲說明來意。

“面試家庭教師?”安保核對信息後點頭,“好,請進,往裏走第三棟就是沈家。”

“謝謝您。”夏夢梔輕輕點頭,快步走了進去。

石板路幹凈整潔,兩旁種著她叫不上名字的花草,晚風拂過,帶來淡淡的香氣。她走到一棟洋房前,停下腳步,深深吸了口氣,擡手輕輕按響門鈴。

門鈴聲音清脆,在安靜的環境裏格外明顯。

她緊張得手心冒汗,下意識理了理身上洗得幹凈卻明顯陳舊的衣服,指尖冰涼。她知道自己年紀不大,沒有光鮮的學歷,沒有正規的教師資格,甚至連一身像樣的衣服都沒有。她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只有紮實的課業基礎、足夠的耐心,以及拼盡全力做好一件事的決心。

門很快被打開。

開門的是一位穿著整齊、態度溫和的傭人,看到她,禮貌地微微躬身:“請問是來面試輔導老師的嗎?”

“是、是的。”夏夢梔聲音輕輕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請進吧,夫人和小姐正在客廳等。”

夏夢梔跟著傭人走進屋內,一瞬間被屋內寬敞明亮的布局與雅致講究的裝修微微怔住。水晶燈散發著柔和的光,地毯柔軟,家具格調溫潤,處處都透著一種她從未接觸過的安穩與優渥。空氣中沒有油煙味,沒有汗味,只有淡淡的香薰氣息,幹凈得讓她有些手足無措。

她下意識放輕腳步,生怕自己弄臟了什麽。

客廳沙發上,坐著一位氣質溫婉、衣著優雅的夫人,一看便是修養極好的人。

而在她身旁,靜靜坐著一個少女。

那一瞬間,夏夢梔的呼吸,莫名輕了半拍。

少女穿著一身柔和的淺色針織衫,長發柔順地披在肩頭,側臉線條幹凈精致,眉眼清淺,氣質安靜淡然,周身透著一種被好好呵護長大的矜貴,卻又不顯半分傲慢與張揚。她安安靜靜坐在那裏,像一幅幹凈柔和的畫,連燈光落在她身上,都似乎變得溫柔了幾分。

察覺到有人進來,少女緩緩擡起眼,目光輕輕落在夏夢梔身上。

四目相對的那一瞬,夏夢梔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眼前這個人,一定就是傳單上說的沈家千金——沈清禾。

沈清禾的眼神很幹凈,沒有鄙夷,沒有審視,沒有居高臨下的挑剔,只是安安靜靜地看著她,像一潭深靜卻不冰冷的水。

夏夢梔連忙收回目光,微微低下頭,腰背挺得筆直,語氣輕卻穩,帶著恰到好處的禮貌:“您好,我是看到傳單過來,面試輔導老師的。”

沈夫人轉過頭,看到她,臉上露出溫和的笑,語氣親和得讓人放松:“別緊張,過來坐吧,我們就是簡單聊一聊,沒有什麽覆雜的流程。”

夏夢梔依言在對面的沙發上輕輕坐下,坐姿端正,雙手放在膝上,依舊帶著幾分從底層奔波裏帶出來的拘謹與不安。

“我姓段,你可以叫我沈夫人。”沈夫人聲音溫柔,“我們家情況不算覆雜,主要就是想給清禾找一個能耐心輔導課業、安安靜靜陪著她學習的人。這孩子性子比較安靜,不太喜歡吵鬧,也不喜歡太功利、太敷衍的人,所以我們更看重踏實穩重。”

夏夢梔輕輕點頭:“我明白…我和小姐年齡一樣而且我在我們班上一直都是第1名求求您留下我。”

沈夫人笑了笑,開始簡單詢問她的情況:“你之前學習成績怎麽樣?哪幾門比較擅長?能穩定做多久?時間上可以配合嗎?”

夏夢梔沒有誇大,沒有隱瞞,一五一十認真回答:“我之前在學校成績一直都很好,基礎很紮實,各科都比較均衡,尤其擅長語文和英語。我可以長期穩定做,時間上也完全可以配合,白天、晚上都可以,我現在沒有別的事情,主要就是想攢錢繼續讀書,所以一定會很認真對待這份工作。”

她說到“讀書”兩個字時,眼底不自覺閃過一絲堅定的光。

沈夫人看著她眼神幹凈、態度誠懇,說話條理清晰,不卑不亢,心裏已經有了幾分認可。

整個過程中,沈清禾一直安靜坐在一旁,沒有插話,只是目光淡淡落在夏夢梔身上,從她略顯陳舊卻幹凈整齊的衣服,到她微微泛紅卻用力挺直的肩膀,再到她眼底藏不住的倔強與認真。

她沒有表現出任何不耐煩,也沒有絲毫嫌棄。

等沈夫人問完,沈清禾才忽然輕輕開口。

她的聲音清清淡淡,像微涼的泉水,幹凈又好聽,不高不低,剛好落在夏夢梔耳裏:

“你看起來,很小。”

夏夢梔擡眼,再一次與她對視,臉頰微微一熱,卻沒有躲閃,輕輕點頭:“是…夫人我和小姐年齡一樣的這不是年齡不年齡問題,請您一定一定考慮我我真的很需要這份工作。”

她的語氣裏,帶著一種從苦難裏磨出來的韌勁,直白、真誠,毫不掩飾。

沈夫人疑惑的問道:“話說你這麽小,爸爸媽媽為什麽不擔心你”

聽到這句話她心裏猛的一顫隨後一五一十的說出來:“我爸媽離婚媽媽帶走了妹妹,我留下跟著爸爸但是我的爸爸每天酗酒賭博動不動就開始打我,還把我給邁進了深山,我拼死跑出來的 ”她有急切的補充道“夫人我不要錢我只想讀書…”

沈夫人再開口聲音有一點小哽咽“也是一個苦命的孩子我相信你,給你一個星期的時間把這裏當自己家就行!還有畢竟是輔導老師,後天就跟著清禾一起上學”

其實沈夫人比誰都知道自己的來時路

沈清禾看著她,沈默了幾秒,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情緒,沒有再多問,只是緩緩轉向沈夫人,輕輕、卻清晰地點了一下頭。

那一下點頭,意思已經非常明確。

她認可了。

沈夫人見狀,立刻笑了起來,語氣裏帶著明顯的滿意:“那太好了,既然清禾也覺得合適,那我們就這麽定下來。你明天就可以開始,時間你可以根據自己情況安排,薪資按月結算,一分不少,家裏也包你的餐食,你不用有任何顧慮。

夏夢梔整個人徹底怔住,楞在原地,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竟然這麽順利就通過了。

沒有刁難,沒有歧視,沒有因為她年紀小、穿著樸素就把她趕走。

就這麽……定下了?

她楞了好幾秒,才猛地回過神,連忙從沙發上站起來,語氣壓抑不住激動,卻依舊保持著禮貌,微微躬身:“謝謝您沈夫人!真的謝謝您!我一定好好做,絕對不辜負您的信任,一定會好好輔導清禾小姐的功課,不讓您失望!”

“不用這麽客氣。”沈夫人擺了擺手,笑容溫和,“以後就辛苦你多陪陪清禾,她平時不太愛說話,你多耐心一點就好。”

“我會的,我一定會的!”夏夢梔連連點頭,眼眶微微有些發熱。

大半年的風餐露宿,大半年的忍氣吞聲,大半年的奔波勞碌,在這一刻,好像終於有了一個溫柔的落點。

她不用再在冷風裏啃饅頭,不用再泡在冷水裏洗碗,不用再被人呵斥催促,不用再一天連轉好幾份工連喘口氣都難。

她有了穩定的工作,有了極高的薪資,有了幹凈安穩的環境,離她的學費,離她的校園,更近了一步。

她下意識又輕輕看向沈清禾。

少女依舊安安靜靜坐在那裏,眉眼清淺,氣質幹凈,像一束不刺眼卻足夠溫暖的光。

夏夢梔忽然覺得,這座陌生寒冷的北方城市,好像第一次,對她露出了一點溫柔的模樣。

窗外的寒風依舊在夜色裏呼嘯,可屋內燈火明亮,溫暖如春。

她攥著衣兜裏那張薄薄的傳單,心裏第一次無比清晰地確信:

她的苦日子,真的要到頭了。

她的人生,終於要一步一步,走向光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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