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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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這個事故事發突然,校方已經發了維修通知,作為學校志願者的楊振東被要求過去幫忙一起收拾殘局,臨走前還把曾慶幸也拉走了,美名其曰讓陳暮靜養。

這兩人紛紛走遠,陳眠見傷口已經包紮好了,不免也安心了不少,慰問著:“還疼嗎?”

陳暮沒想瞞他,很幹脆地回應:“疼,感覺自己脫胎換骨了。”

陳眠把他的傷都看在眼裏,“我真的覺得你應該去找校方要點賠償。”

陳暮倒是看得開,“其他人沒受傷就好。”

他是傷的最重的那一個,也是最為漠然自己的那一個。事實上,他樂於將自己的痛處與別人作對比,如果他是其中傷的最重的一個,他反而越為興奮,仿佛有種把別人比下去的快感,陳暮知道這種心理並不正常。

他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手環,表帶有些臟了,便拿起紙巾沾水小心擦洗。

楊振東過來的時候還把自己的獎品眼鏡拿過來了,念及著陳暮沒有近視,楊振東為他挑了一副半黑框的防藍光眼鏡。

因為是側摔,頒獎臺下的水泥地從來沒有清掃過,陳暮身上不免沾上了鐵銹和煙塵,半邊身子都是臟的,混合著汗液難以忍受,班主任來探望過後便允許了他回宿舍休息。

現在不是宿舍開放的時間,所以宿舍裏面沒有人,只有陳暮回來了徑直往浴室走去。

他先是用水洗了一下沾了鐵銹的臉,大半邊頭發都浸了汗液,那張曬得有些紅的臉才在鏡子中顯現出幹幹凈凈的模樣。

他平時不怎麽照鏡子,但洗手池旁就是鏡子,找一下只是順帶的事。

陳眠並沒有很仔細的觀察過他的臉,許多時候只是匆匆瞥過,這會靜下心來才發現陳暮左臉下方有一塊很淺很淺的痕跡,像是傷疤卻又不像。

於是他好奇地問:“左臉,那是什麽?”

“什麽?”陳暮尋聲望去,那個痕跡從正臉看是看不到的,需要露出整張左臉才能瞧見,他在第2秒知道了對方在說什麽。

陳暮撫上了那個地方,解釋道:“我的胎記。”

那個地方摸上去和其他皮膚是不一樣的觸感,有些膠感,但顏色很接近正常皮膚,像是覺得好玩,他介紹起了這個胎記的歷程:“這個胎記在我很小的時候是棕色的,後來我10歲的時候,我奶帶我去點掉了,胎記點了之後變成了粉色,又過了幾年就變成現在這種肉色了。”

陳眠沈聲看著,有種想上手親自摸一摸的沖動。

綠色的校服沾上了紅色的鐵銹,汗液混合著鐵銹味兒聞起來還有的味道難以言說,陳暮不禁有點嫌棄自己,反正周圍也沒人,幹脆把上衣脫了放在水池裏泡著。

下午2點正是太陽燦爛的時候,照的整個宿舍都亮堂堂的,把鏡子中的陳暮映襯得尤為陽光明媚,俊美的五官隨著湊近而放大,陳暮看著這張較好的容顏,心情也好了不少。

“我去,我怎麽沒腹肌啊!”他幽怨地摸著自己的下腹,埋怨著自己的這個缺點。

陳眠聽著他的自言自語,順著他的視線往下看去,其實是有的,只是不明顯,隱約可以看到流暢的線條在肚子上勾勒出的網狀,或許是因為太瘦了沒多少肉,再加上平時缺乏運動,他這個腹肌名副其實的就是瘦出來的。

不知道他又怎麽腦子抽了,鬼使神差地開始發問:“陳眠,看得到我的腹肌嗎?”甚至還特意在鏡子前凹了個造型全方位展示。

陳眠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映入眼簾的細腰驚到,那人長得高,平時又不怎麽曬太陽,也不打球,腰部皮膚白晳,細得似乎一只手就能攬過來,看的陳眠心臟漏了一拍,而面前的人還毫不自覺的繼續展示的。

“怎麽不說話?”對方疑惑著。

陳眠忍無可忍,閉上眼睛不去看,嘴裏模糊不清:“艹,別勾引我。”

陳暮當然沒有聽清,努了努嘴,對自己的下身尤為不滿,“曾慶幸有4塊來著,我怎麽一塊都沒有……”

同樣都是1米8多的身高,他們兩個人的日常都差不多,他是真想不明白為什麽自己沒有腹肌,雖然穿上衣服啥都看不出來,但腹肌這種東西是個男的都想要。

陳眠大概是被他念叨煩了才出言安慰,“別哭了,腹肌以後我練就是了。”

“行。”

陳暮聽到這話豁然開朗,他承認自己一向是個懶的,有人願意幫自己練腹肌自然是樂意的,只管坐收漁翁之利就好了。

他忽然想起自己還有一副眼鏡,趁著空閑時間便拿出來想試一下。

那是一個半黑框眼鏡,是短視頻平臺上很火的那種,有許多人調侃這是帥哥理工男標配,戴上就是痞帥痞帥的感覺。

陳暮不行,因為他感覺自己戴上並不適合自己,這可能和他的五官有關,他的眉眼幹凈舒展,鼻子很高挺,嘴角總是彎的,乍一眼看過去就是很陽光開朗的人,並不適配這種冷冷的眼鏡。

陳暮只看了不到兩眼就摘了下來,“我感覺這副眼鏡比較適合你。”

陳眠問他:“為什麽?”

陳暮回覆:“因為瞧著冷冰冰的。”說罷了就去洗澡。

浴室裏面並沒有鏡子,九中宿舍條件比較簡陋,他們宿舍浴室的燈在開學的時候就壞了一直都沒有維修,陳暮關上浴室的門就只能在昏暗的環境下摸索著清洗自己。

再次出來的時候陳暮披著松松垮垮的校服,顯得整個人有些邋遢,倒是迎面撞上了偷溜回來的曾慶幸。

曾慶幸搗鼓著自己手裏的相機,但是他新買的還不熟練,搗鼓著那個相機有些忘我,陳暮幹脆不去理他,自顧自擦著自己的頭發。

他摔到了腰,現在整個人都是疲憊不堪的狀態,只能堪堪趴在床上請了一天的假,打算在宿舍睡一天。

事實上並沒有那麽多時間給他休息,因為老師三令五申要求他帶點書回宿舍看,外面運動會的聲音吵得崩天,又因為一整天都是自由活動,許多膽子大的學生直接溜回了宿舍開大聚會。

晚修陳暮正常上,好不容易熬到晚修結束才能回來睡上覺。

今年11月的廣東依舊燥熱如夏,陳眠聽到了室外熟悉的蛙叫,頓時一股熟悉的感覺湧上心頭,果不其然陳暮依舊沒睡著,想來是又失眠了。

陳暮支起無力的左手,時間依舊定格在熟悉的淩晨一點,他和這個時間點也算得上是老朋友了。

可能是因為平日裏缺少鍛煉,今天白天罕見地跑了3000米對於自己的身體來說有一些超負荷,晚上雙腿就泛起了密密麻麻的痛意,這股痛並不激烈,並不是難以忍受的,倒有種細水長流的感覺。

失眠是常態,腿痛是加害,不過他並沒有告訴陳眠這件事。

陳暮覺得自己其實已經很困了,不過意識又格外清晰。

陳眠也習慣了他這種狀態,他聽到陳眠調侃著:“我看你是又拿了生物第一,興奮到睡不著了。”

這當然是值得興奮的事,不過生物第一拿的多了,陳暮也就沒有第1次那麽興奮了,他盡量換了個舒服的位置躺,下意識的用手摩挲著自己的雙腿,或是揉捏或是敲打。

忍受間,陳暮想起曾慶幸曾經拿過物理第一,他的家長就給了他獎金,那筆錢被曾慶幸用來置辦了相機。

陳暮睡在窗邊,窗外的風把他的意識吹醒了,於是他笑著問陳眠:“你敢不敢拿我的獎狀去問我媽要獎金?”

他也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事,生物第一並沒有總分第一那麽耀眼、輝煌,所以他毫不意外的收到了陳眠的反對。

對於陳暮來說,累是真的,睡不著也是真的,而在這時候嘆氣就很有必要了。

所以陳眠聽到了他真真切切的四五聲嘆,不知為何心裏就泛起了一股酸,說不清也道不明這是不是心疼?他總覺得自己該做些什麽。

於是在陳暮無意識的加重呼吸的半個小時後,腦海裏驀地有了歌聲,很輕很舒適,占據了陳暮的整片意識。

這不是陳暮第1次聽陳眠唱歌,但他還是下意識的就被吸引,似乎那歌聲有什麽魔力可以凈化混沌,感覺連腿上的疼痛都減了幾分。

外界的聲音在不斷弱化,迷迷糊糊中他聽到陳眠的曲子哼完了,帶著一股求誇獎的意味問他:“怎麽樣?”

陳暮是這麽回答的:“腿還有點疼。”然後就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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