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童謠！地獄裏的月亮彎彎
關燈
小
中
大
第35章 童謠！地獄裏的月亮彎彎
“啊——！！！”
謝妄突然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
他不想看到沈璃那種眼神。
那種悲憫的、包容的眼神，就像是一面照妖鏡，照得他原形畢露，照得他骯臟不堪。
“別看我！別看我！”
他抱著頭，瘋了一樣把腦袋往身後的柱子上撞。
“砰！”
“砰！”
“砰！”
沈悶的撞擊聲在寢殿裏回蕩。
一下比一下狠，一下比一下t重。
鮮血很快順著他的額角流了下來，模糊了他的視線，也染紅了那根雕花的金絲楠木柱。
他在自殘。
他在用這種肉體上的劇痛，試圖壓制腦海裏那個還在尖叫、還在嘲笑他的聲音。
“閉嘴！都給我閉嘴！”
“滾出去！我不聽！我不聽！”
那個聲音還在笑：
“你看，你就是個瘋子。”
“你傷了她，你差點殺了她。”
“謝妄，你活著就是個錯誤，不如死了算了……”
是啊。
不如死了算了。
反正也沒人要我。
反正我也只會傷害她在乎的人。
謝妄的眼神逐漸渙散，撞擊的力度卻越來越大，仿佛真的要把自己的頭顱撞碎才肯罷休。
就在這時。
一雙手，溫柔而堅定地，捧住了他的頭。
那是……
怎樣的一雙手啊。
冰冷。
顫抖。
卻帶著令人心安的柔軟。
掌心濕漉漉的，那是還沒有幹涸的血。
是剛才被他劃傷時流出的血。
謝妄渾身一僵，撞擊的動作戛然而止。
他不敢動。
他甚至不敢呼吸。
那雙手輕輕用力，將他的腦袋從堅硬的柱子上挪開，然後——
按進了一個帶著冷梅香氣的懷抱裏。
“別撞了。”
沈璃的聲音很輕，很啞。
帶著一絲虛弱的顫抖，卻比任何靈丹妙藥都管用。
“我不疼。”
“妄兒，我不疼。”
謝妄的瞳孔劇烈震顫。
她在叫他什麽？
妄兒？
那是幾百年前，在天衍宗的淩霄峰上，只有在只有他們師徒二人的時候，她才會這麽喚他。
“騙子……”
謝妄埋在她懷裏，身體僵硬得像塊石頭，嘴裏卻還在喃喃自語。
“你在騙我……你在笑話我……”
沈璃沒有辯解。
她只是忍著手臂上鉆心的劇痛，用那只沒受傷的手，輕輕撫摸著他還在流血的後腦勺。
一下。
兩下。
順著他的發絲，溫柔地梳理著。
就像是在安撫一只受驚炸毛的小獸。
然後，她慢慢俯下身，把下巴抵在他的頭頂。
那個熟悉的、刻在靈魂深處的旋律，在這充滿血腥味的地獄裏，輕輕響了起來。
“月兒彎，照小船……”
“載著阿寶去南山……”
歌聲響起的瞬間。
謝妄腦海裏那個尖銳嘶吼的聲音，就像是被陽光驅散的陰霾，瞬間消融得無影無蹤。
世界安靜了。
只剩下這首古老而溫柔的江南童謠。
“南山有座相思廟……”
“廟裏住著個老神仙……”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那時候的謝妄還不是魔尊，只是個被人嫌棄的半妖孤兒。
每逢雷雨夜，他都會害怕得縮在床底下發抖。
因為雷聲太響，像極了他小時候被扔進狼窩時那頭狼的咆哮。
每當這時，那個高高在上的清冷師尊，就會提著一盞燈走進來。
她不會說什麽大道理。
只會把他從床底下拖出來，塞進被子裏，然後坐在床邊，一邊拍著他的背，一邊哼這首不知從哪學來的凡間童謠。
那是謝妄童年裏，唯一的、僅有的光。
而現在。
這束光，穿透了百年的仇恨與誤解，穿透了這滿殿的血腥與殺戮，重新照進了他荒蕪的心裏。
“老神仙，把扇搖……”
“搖落一地相思願……”
沈璃的聲音越來越輕，帶著明顯的虛弱。
她其實已經快撐不住了。
失血過多加上誅魔釘的反噬，讓她的視線都在發黑。
但她不能停。
她必須把這首歌唱完。
必須把他從那個可怕的心魔裏拉回來。
因為，這是她的小徒弟啊。
是她一手帶大、想要護著一輩子的孩子啊。
怎麽能看著他變成那種怪物呢？
“吧嗒。”
一滴滾燙的淚水，穿透了沈璃被血浸透的中衣，砸在了她的腹部。
謝妄哭了。
那個殺人如麻、屠戮半個修真界的魔尊，此刻像個委屈到了極點的孩子，把臉死死埋在她的小腹上，哭得渾身顫抖。
他那雙總是用來握劍、殺人的手，此刻正顫巍巍地環過沈璃的腰。
然後，猛地收緊。
“唔……”
沈璃被勒得悶哼一聲。
那力道太大了，像是要把她的腰勒斷，像是要把她整個人揉進他的身體裏。
他在害怕。
害怕這是一場夢。
害怕一松手，這個溫暖的懷抱就會消失，他又會回到那個只有殺戮和冰冷的深淵裏。
“師尊……”
謝妄的聲音悶悶的，帶著濃重的鼻音和哭腔。
“別走……”
“別不要我……”
“我只有你了……”
沈璃的手頓了一下。
然後，更加溫柔地落了下去，輕輕拍著他的背。
“不走。”
“我不走。”
“師父在這兒。”
“哪也不去。”
這一刻，什麽正魔殊途，什麽仇深似海，統統都不重要了。
這偌大的寢宮，仿佛變成了一座孤島。
而他們是這孤島上僅存的兩個幸存者。
在這個充滿了血腥味、卻又詭異溫馨的擁抱裏，謝妄緊繃了數百年的神經，終於徹底松懈下來。
他是真的累了。
心魔的折磨，真相的拉扯，讓他精疲力竭。
漸漸地。
懷裏人的顫抖平息了。
那雙死死箍著她腰的手，力道也稍微松了一些。
呼吸聲變得綿長而沈重。
他睡著了。
就這麽跪坐在地上，把頭枕在她腿上，像只終於找到了窩的流浪狗，沈沈地睡著了。
沈璃低頭看著他。
他的臉上還掛著淚痕，眉頭依然緊緊皺著，哪怕在睡夢中也不得安穩。
額角的傷口還在滲血，那是剛才他自己撞出來的。
傻子。
真是個傻子。
沈璃的眼眶有些發熱。
她慢慢低下頭，在他染血的發頂，落下了一個輕如鴻毛的吻。
“睡吧。”
“做個好夢，妄兒。”
這或許，是她能給他的最後的溫柔了。
因為……
就在剛才。
就在謝妄因為極度的依賴而死死抱住她、兩人身體緊密相貼的那一瞬間。
沈璃感覺到，丹田裏的那枚“誅魔釘”，動了。
這一次，不是躁動。
也不是預警。
而是一種……死寂前的瘋狂蓄力。
那枚釘子感應到了魔尊毫無防備的靠近，感應到了這具身體裏最核心、最致命的破綻。
它在充能。
它在倒計時。
一股毀滅性的能量，正以一種不可逆轉的態勢，在她的氣海深處瘋狂積聚。
沈璃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她看著懷裏毫無防備、睡得像個嬰兒一樣的謝妄，眼底最後一絲溫情，慢慢凝固成了絕望。
要炸了。
真的要炸了。
這一次，她壓不住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啊——！！！”
謝妄突然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
他不想看到沈璃那種眼神。
那種悲憫的、包容的眼神，就像是一面照妖鏡，照得他原形畢露，照得他骯臟不堪。
“別看我！別看我！”
他抱著頭，瘋了一樣把腦袋往身後的柱子上撞。
“砰！”
“砰！”
“砰！”
沈悶的撞擊聲在寢殿裏回蕩。
一下比一下狠，一下比一下t重。
鮮血很快順著他的額角流了下來，模糊了他的視線，也染紅了那根雕花的金絲楠木柱。
他在自殘。
他在用這種肉體上的劇痛，試圖壓制腦海裏那個還在尖叫、還在嘲笑他的聲音。
“閉嘴！都給我閉嘴！”
“滾出去！我不聽！我不聽！”
那個聲音還在笑：
“你看，你就是個瘋子。”
“你傷了她，你差點殺了她。”
“謝妄，你活著就是個錯誤，不如死了算了……”
是啊。
不如死了算了。
反正也沒人要我。
反正我也只會傷害她在乎的人。
謝妄的眼神逐漸渙散，撞擊的力度卻越來越大，仿佛真的要把自己的頭顱撞碎才肯罷休。
就在這時。
一雙手，溫柔而堅定地，捧住了他的頭。
那是……
怎樣的一雙手啊。
冰冷。
顫抖。
卻帶著令人心安的柔軟。
掌心濕漉漉的，那是還沒有幹涸的血。
是剛才被他劃傷時流出的血。
謝妄渾身一僵，撞擊的動作戛然而止。
他不敢動。
他甚至不敢呼吸。
那雙手輕輕用力，將他的腦袋從堅硬的柱子上挪開，然後——
按進了一個帶著冷梅香氣的懷抱裏。
“別撞了。”
沈璃的聲音很輕，很啞。
帶著一絲虛弱的顫抖，卻比任何靈丹妙藥都管用。
“我不疼。”
“妄兒，我不疼。”
謝妄的瞳孔劇烈震顫。
她在叫他什麽？
妄兒？
那是幾百年前，在天衍宗的淩霄峰上，只有在只有他們師徒二人的時候，她才會這麽喚他。
“騙子……”
謝妄埋在她懷裏，身體僵硬得像塊石頭，嘴裏卻還在喃喃自語。
“你在騙我……你在笑話我……”
沈璃沒有辯解。
她只是忍著手臂上鉆心的劇痛，用那只沒受傷的手，輕輕撫摸著他還在流血的後腦勺。
一下。
兩下。
順著他的發絲，溫柔地梳理著。
就像是在安撫一只受驚炸毛的小獸。
然後，她慢慢俯下身，把下巴抵在他的頭頂。
那個熟悉的、刻在靈魂深處的旋律，在這充滿血腥味的地獄裏，輕輕響了起來。
“月兒彎，照小船……”
“載著阿寶去南山……”
歌聲響起的瞬間。
謝妄腦海裏那個尖銳嘶吼的聲音，就像是被陽光驅散的陰霾，瞬間消融得無影無蹤。
世界安靜了。
只剩下這首古老而溫柔的江南童謠。
“南山有座相思廟……”
“廟裏住著個老神仙……”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那時候的謝妄還不是魔尊，只是個被人嫌棄的半妖孤兒。
每逢雷雨夜，他都會害怕得縮在床底下發抖。
因為雷聲太響，像極了他小時候被扔進狼窩時那頭狼的咆哮。
每當這時，那個高高在上的清冷師尊，就會提著一盞燈走進來。
她不會說什麽大道理。
只會把他從床底下拖出來，塞進被子裏，然後坐在床邊，一邊拍著他的背，一邊哼這首不知從哪學來的凡間童謠。
那是謝妄童年裏，唯一的、僅有的光。
而現在。
這束光，穿透了百年的仇恨與誤解，穿透了這滿殿的血腥與殺戮，重新照進了他荒蕪的心裏。
“老神仙，把扇搖……”
“搖落一地相思願……”
沈璃的聲音越來越輕，帶著明顯的虛弱。
她其實已經快撐不住了。
失血過多加上誅魔釘的反噬，讓她的視線都在發黑。
但她不能停。
她必須把這首歌唱完。
必須把他從那個可怕的心魔裏拉回來。
因為，這是她的小徒弟啊。
是她一手帶大、想要護著一輩子的孩子啊。
怎麽能看著他變成那種怪物呢？
“吧嗒。”
一滴滾燙的淚水，穿透了沈璃被血浸透的中衣，砸在了她的腹部。
謝妄哭了。
那個殺人如麻、屠戮半個修真界的魔尊，此刻像個委屈到了極點的孩子，把臉死死埋在她的小腹上，哭得渾身顫抖。
他那雙總是用來握劍、殺人的手，此刻正顫巍巍地環過沈璃的腰。
然後，猛地收緊。
“唔……”
沈璃被勒得悶哼一聲。
那力道太大了，像是要把她的腰勒斷，像是要把她整個人揉進他的身體裏。
他在害怕。
害怕這是一場夢。
害怕一松手，這個溫暖的懷抱就會消失，他又會回到那個只有殺戮和冰冷的深淵裏。
“師尊……”
謝妄的聲音悶悶的，帶著濃重的鼻音和哭腔。
“別走……”
“別不要我……”
“我只有你了……”
沈璃的手頓了一下。
然後，更加溫柔地落了下去，輕輕拍著他的背。
“不走。”
“我不走。”
“師父在這兒。”
“哪也不去。”
這一刻，什麽正魔殊途，什麽仇深似海，統統都不重要了。
這偌大的寢宮，仿佛變成了一座孤島。
而他們是這孤島上僅存的兩個幸存者。
在這個充滿了血腥味、卻又詭異溫馨的擁抱裏，謝妄緊繃了數百年的神經，終於徹底松懈下來。
他是真的累了。
心魔的折磨，真相的拉扯，讓他精疲力竭。
漸漸地。
懷裏人的顫抖平息了。
那雙死死箍著她腰的手，力道也稍微松了一些。
呼吸聲變得綿長而沈重。
他睡著了。
就這麽跪坐在地上，把頭枕在她腿上，像只終於找到了窩的流浪狗，沈沈地睡著了。
沈璃低頭看著他。
他的臉上還掛著淚痕，眉頭依然緊緊皺著，哪怕在睡夢中也不得安穩。
額角的傷口還在滲血，那是剛才他自己撞出來的。
傻子。
真是個傻子。
沈璃的眼眶有些發熱。
她慢慢低下頭，在他染血的發頂，落下了一個輕如鴻毛的吻。
“睡吧。”
“做個好夢，妄兒。”
這或許，是她能給他的最後的溫柔了。
因為……
就在剛才。
就在謝妄因為極度的依賴而死死抱住她、兩人身體緊密相貼的那一瞬間。
沈璃感覺到，丹田裏的那枚“誅魔釘”，動了。
這一次，不是躁動。
也不是預警。
而是一種……死寂前的瘋狂蓄力。
那枚釘子感應到了魔尊毫無防備的靠近，感應到了這具身體裏最核心、最致命的破綻。
它在充能。
它在倒計時。
一股毀滅性的能量，正以一種不可逆轉的態勢，在她的氣海深處瘋狂積聚。
沈璃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她看著懷裏毫無防備、睡得像個嬰兒一樣的謝妄，眼底最後一絲溫情，慢慢凝固成了絕望。
要炸了。
真的要炸了。
這一次，她壓不住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