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高燒！她在夢裏喊孤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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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高燒！她在夢裏喊孤名字
九幽靈池，死一般的寂靜。
水面幽藍深邃，連一絲漣漪都沒有泛起。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
十息。
二十息。
半盞茶的時間過去了。
岸邊，謝妄負手而立，漆黑的衣擺被寒風卷起，獵獵作響。
他那雙狹長的鳳眸死死盯著平靜的水面，眼底的煩躁如同野草般瘋長。
沒動靜。
那個女人，就像是真的沈入了水底，變成了一塊沒有生氣的石頭。
“沈璃。”
謝妄冷冷開口，聲音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本尊數三聲。”
“你若是再跟本尊演苦肉計，就別怪我在水裏下毒，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一。”
空蕩蕩的回聲在山谷間激蕩。
無人回應。
“二。”
水面依舊平靜得令人心慌。
謝妄垂在身側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節發出清脆的響聲。
該死。
她是真的一點靈力都沒了？
還是說……她真的想把自己淹死在這靈池裏，好一了百了？
想死？
沒那麽容易！
“三！”
最後一個字還沒t落地，謝妄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原地。
並沒有跳下去。
他只是陰沈著臉，擡手虛空一抓。
轟——！
磅礴的魔氣如同一只無形的巨手，蠻橫地攪動了那一池寒水，直接探入深淵底部。
“嘩啦！”
水花四濺。
一道鮮紅的身影破水而出，被那股魔氣粗暴地卷到了岸邊。
“咳……咳咳……”
沈璃摔在堅硬的冰巖上，大口大口地吐著寒水。
那身單薄的紅衣早已濕透，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她因為痛苦而劇烈顫抖的身軀。
她蜷縮成一團，像是被人抽去了脊骨，連擡起頭的力氣都沒有。
謝妄大步走過去，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這副狼狽樣。
正想出言譏諷幾句，卻忽然發現不對勁。
她的臉，太紅了。
不是那種健康的紅潤，而是一種詭異的、仿佛要燃燒起來的潮紅。
在這極寒之地，在那冰冷刺骨的池水裏泡了這麽久，她的臉色不該是蒼白的嗎？
謝妄眉頭緊鎖，鬼使神差地蹲下身，伸手探向她的額頭。
剛一觸碰。
嘶。
燙。
滾燙驚人。
謝妄的手指像是被火燎了一下，下意識地縮了縮。
怎麽會這樣？
她的身體明明冷得像冰，皮膚下面卻像是藏了一團烈火在燒。
這是……高燒？
謝妄並不知道，這是沈璃體內的“誅魔釘”為了對抗靈池寒氣，在她經脈中瘋狂釋放火毒所致。
此刻的沈璃，就像是一只被扔進冰窖裏的火爐。
外冷內熱，冰火兩重天。
經脈寸斷般的劇痛讓她早已失去了意識，只剩下身體本能的抽搐。
“真是個……麻煩精。”
謝妄低咒了一聲，眼底閃過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慌亂。
若是以前的劍尊沈璃，這點寒氣算什麽？
哪怕是在這靈池裏泡上三天三夜，她也能面不改色地出來練劍。
可現在……
她真的廢了。
脆弱得像個一碰就碎的瓷娃娃。
“沈璃，你要是敢就這麽死了……”
謝妄咬牙切齒，一把將地上的女人撈進懷裏。
入手一片濕冷，她還在不停地打擺子，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謝妄沒有猶豫，掌心貼上她的後背，一股精純溫和的魔氣源源不斷地輸送進她體內，試圖驅散那股寒意。
“別以為裝病就能躲過去。”
他一邊輸送魔氣，一邊抱著她大步往寢宮走去，嘴裏還在說著狠話：
“你的命是我的。我不讓你死，閻王也不敢收！”
……
竹樓寢宮。
謝妄一腳踹開房門，將懷裏的人扔到了床榻上。
動作雖然粗魯，卻在放下的一瞬間，又下意識地放輕了力道。
他揮手打出一道魔火，將屋內的暖爐點燃。
又用靈力瞬間蒸幹了她身上濕透的衣物。
做完這一切，謝妄站在床邊，看著陷入昏迷的沈璃。
她還在發燒。
即便身上幹了，那股高熱依然沒有退下去的跡象。
沈璃緊緊閉著眼，眉心死死擰成一個“川”字，似乎在夢裏也正遭受著極大的痛苦。
“冷……”
她嘴唇幹裂，溢出一聲極輕的呢喃。
“好冷……”
謝妄看著她瑟瑟發抖的樣子，心中那股煩躁越發濃烈。
他轉身想走，去叫魔醫過來。
可腳步剛邁出一半，又停住了。
讓她一個人留在這兒？
萬一燒傻了怎麽辦？
謝妄黑著臉，重新坐回床邊。
“真是欠了你的。”
他冷哼一聲，伸手握住了她冰涼的手，再次將魔氣渡過去。
這次，為了讓她暖和得快一點，他沒有隔空輸送，而是直接扣住了她的掌心，十指相扣。
源源不斷的熱流順著掌心湧入。
或許是感覺到了這股唯一的溫暖。
昏迷中的沈璃，本能地想要抓住這根救命稻草。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反過來死死抓住了謝妄的手。
不僅如此。
她甚至像是尋找庇護的小獸一樣，身體順著那股熱源蹭了過來。
原本只是抓著手，漸漸地，她的手攀上了他的衣袖，緊緊攥住那玄色的布料，用力到指節發白。
謝妄身形一僵。
自從他墜入魔道，成了這令人聞風喪膽的魔尊之後，所有人見到他都是避之不及，或是瑟瑟發抖。
從來沒有人，敢這樣依賴地、毫無防備地抓著他不放。
除了……當年的師尊。
謝妄看著那只拽著自己衣袖的手，恍惚間，仿佛回到了百年前。
那時候他還只是個剛入門的小徒弟。
因為天生魔胎，體質陰寒，每逢雷雨夜便會渾身劇痛，怕得躲在床角發抖。
那時候的沈璃，也是這樣。
不嫌棄他是魔胎，不嫌棄他是個沒人要的野種。
她會整夜整夜地守在他床邊，握著他的手，給他輸送靈力，給他講凡間的童謠。
“師尊……”
謝妄喉結滾動，眼底那層堅硬的冰殼，在這溫情的回憶中裂開了一道縫隙。
就在這時。
沈璃忽然動了動，似乎是夢囈，又似乎是在回應記憶深處的那個場景。
她將滾燙的臉頰貼在謝妄冰涼的手背上，蹭了蹭，聲音帶著哭腔，卻又透著無限的溫柔與安撫：
“妄兒……”
轟！
這兩個字，如同九天驚雷，狠狠劈在了謝妄的天靈蓋上。
他整個人瞬間僵硬如石雕。
妄兒。
這個稱呼……
這個專屬於師尊對他的昵稱，自從那天斷魂崖一別，自從那把劍刺入他胸口之後，他已經整整一百年沒有聽到了。
這一百年裏，他聽過無數人喊他魔頭、孽障、尊上。
唯獨沒有人再喊過一聲“妄兒”。
謝妄的心臟猛地收縮，一股酸澀到極致的情緒湧上鼻腔。
他低下頭，死死盯著沈璃的臉。
她還在夢魘中。
眼角滑落一顆晶瑩的淚珠，順著鼻梁滴落。
她的嘴唇還在一張一合，繼續著那句未完的夢囈：
“別怕……”
“師尊在……沒人能傷你……”
“別怕……”
謝妄的呼吸徹底亂了。
那只被她緊緊攥住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原來，你在夢裏……還在護著我嗎？
既然夢裏這麽在乎我，醒來為什麽又要那樣對我？
為什麽要推開我？為什麽要為了別人羞辱我？
沈璃，你到底哪一個才是真的？
謝妄眼底的暴戾在這一刻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覆雜到極點的茫然與脆弱。
他就這麽靜靜地看著她。
看著她脆弱的眉眼，看著她因為高燒而泛紅的臉頰。
此刻的她，沒有了劍尊的高冷，沒有了那層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冰霜。
她只是一個會生病、會做夢、會因為心疼徒弟而落淚的普通女人。
鬼使神差地。
謝妄慢慢擡起了另一只手。
他的指尖有些發顫，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緩緩伸向她緊皺的眉頭。
想要替她撫平那裏的褶皺。
想要像百年前她哄他入睡時那樣，摸摸她的額頭。
近了。
更近了。
指尖距離她滾燙的肌膚，只剩下毫厘之差。
謝妄屏住了呼吸，眼底甚至浮現出一抹近乎虔誠的期待。
然而。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她的一瞬間。
沈璃的夢境變了。
夢裏的畫面，從溫馨的竹樓，瞬間變成了血色漫天的斷魂崖。
她看到了謝妄。
看到了那個總是粘著她的小徒弟。
可下一秒，一道金光從她心口炸開。
那是“誅魔釘”！
釘子感應到了魔氣，在她體內引爆。
巨大的沖擊波橫掃而出，直接將站在她面前的謝妄炸得粉身碎骨！
“不——！”
沈璃在夢中發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不能靠近！
我有釘子！靠近會炸死你！
別碰我！
走開啊！
現實中。
原本昏迷的沈璃，仿佛被某種巨大的恐懼擊中。
她的眼睛猛地睜開，瞳孔渙散，滿是驚恐。
在那模糊的視線裏，她看到了一只手正伸向自己。
那是謝妄的手！
他在靠近！
誅魔釘要炸了！
一定要推開他！
身體的本能快過了大腦的思考。
就在謝妄的手指即將碰觸到她的剎那。
“別碰我！”
沈璃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
她像是看到了什麽洪水猛獸，用盡全身最後一絲力氣，猛地偏過頭，整個人拼命往床角縮去。
甚至因為動作太大，她直接揮開了謝妄那只想要撫摸她的手。
“啪！”
一聲清脆的響聲。
謝妄的手被狠狠打開，僵在了半空中。
空氣，瞬間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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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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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雙狹長的鳳眸死死盯著平靜的水面，眼底的煩躁如同野草般瘋長。
沒動靜。
那個女人，就像是真的沈入了水底，變成了一塊沒有生氣的石頭。
“沈璃。”
謝妄冷冷開口，聲音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本尊數三聲。”
“你若是再跟本尊演苦肉計，就別怪我在水裏下毒，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一。”
空蕩蕩的回聲在山谷間激蕩。
無人回應。
“二。”
水面依舊平靜得令人心慌。
謝妄垂在身側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節發出清脆的響聲。
該死。
她是真的一點靈力都沒了？
還是說……她真的想把自己淹死在這靈池裏，好一了百了？
想死？
沒那麽容易！
“三！”
最後一個字還沒t落地，謝妄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原地。
並沒有跳下去。
他只是陰沈著臉，擡手虛空一抓。
轟——！
磅礴的魔氣如同一只無形的巨手，蠻橫地攪動了那一池寒水，直接探入深淵底部。
“嘩啦！”
水花四濺。
一道鮮紅的身影破水而出，被那股魔氣粗暴地卷到了岸邊。
“咳……咳咳……”
沈璃摔在堅硬的冰巖上，大口大口地吐著寒水。
那身單薄的紅衣早已濕透，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她因為痛苦而劇烈顫抖的身軀。
她蜷縮成一團，像是被人抽去了脊骨，連擡起頭的力氣都沒有。
謝妄大步走過去，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這副狼狽樣。
正想出言譏諷幾句，卻忽然發現不對勁。
她的臉，太紅了。
不是那種健康的紅潤，而是一種詭異的、仿佛要燃燒起來的潮紅。
在這極寒之地，在那冰冷刺骨的池水裏泡了這麽久，她的臉色不該是蒼白的嗎？
謝妄眉頭緊鎖，鬼使神差地蹲下身，伸手探向她的額頭。
剛一觸碰。
嘶。
燙。
滾燙驚人。
謝妄的手指像是被火燎了一下，下意識地縮了縮。
怎麽會這樣？
她的身體明明冷得像冰，皮膚下面卻像是藏了一團烈火在燒。
這是……高燒？
謝妄並不知道，這是沈璃體內的“誅魔釘”為了對抗靈池寒氣，在她經脈中瘋狂釋放火毒所致。
此刻的沈璃，就像是一只被扔進冰窖裏的火爐。
外冷內熱，冰火兩重天。
經脈寸斷般的劇痛讓她早已失去了意識，只剩下身體本能的抽搐。
“真是個……麻煩精。”
謝妄低咒了一聲，眼底閃過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慌亂。
若是以前的劍尊沈璃，這點寒氣算什麽？
哪怕是在這靈池裏泡上三天三夜，她也能面不改色地出來練劍。
可現在……
她真的廢了。
脆弱得像個一碰就碎的瓷娃娃。
“沈璃，你要是敢就這麽死了……”
謝妄咬牙切齒，一把將地上的女人撈進懷裏。
入手一片濕冷，她還在不停地打擺子，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謝妄沒有猶豫，掌心貼上她的後背，一股精純溫和的魔氣源源不斷地輸送進她體內，試圖驅散那股寒意。
“別以為裝病就能躲過去。”
他一邊輸送魔氣，一邊抱著她大步往寢宮走去，嘴裏還在說著狠話：
“你的命是我的。我不讓你死，閻王也不敢收！”
……
竹樓寢宮。
謝妄一腳踹開房門，將懷裏的人扔到了床榻上。
動作雖然粗魯，卻在放下的一瞬間，又下意識地放輕了力道。
他揮手打出一道魔火，將屋內的暖爐點燃。
又用靈力瞬間蒸幹了她身上濕透的衣物。
做完這一切，謝妄站在床邊，看著陷入昏迷的沈璃。
她還在發燒。
即便身上幹了，那股高熱依然沒有退下去的跡象。
沈璃緊緊閉著眼，眉心死死擰成一個“川”字，似乎在夢裏也正遭受著極大的痛苦。
“冷……”
她嘴唇幹裂，溢出一聲極輕的呢喃。
“好冷……”
謝妄看著她瑟瑟發抖的樣子，心中那股煩躁越發濃烈。
他轉身想走，去叫魔醫過來。
可腳步剛邁出一半，又停住了。
讓她一個人留在這兒？
萬一燒傻了怎麽辦？
謝妄黑著臉，重新坐回床邊。
“真是欠了你的。”
他冷哼一聲，伸手握住了她冰涼的手，再次將魔氣渡過去。
這次，為了讓她暖和得快一點，他沒有隔空輸送，而是直接扣住了她的掌心，十指相扣。
源源不斷的熱流順著掌心湧入。
或許是感覺到了這股唯一的溫暖。
昏迷中的沈璃，本能地想要抓住這根救命稻草。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反過來死死抓住了謝妄的手。
不僅如此。
她甚至像是尋找庇護的小獸一樣，身體順著那股熱源蹭了過來。
原本只是抓著手，漸漸地，她的手攀上了他的衣袖，緊緊攥住那玄色的布料，用力到指節發白。
謝妄身形一僵。
自從他墜入魔道，成了這令人聞風喪膽的魔尊之後，所有人見到他都是避之不及，或是瑟瑟發抖。
從來沒有人，敢這樣依賴地、毫無防備地抓著他不放。
除了……當年的師尊。
謝妄看著那只拽著自己衣袖的手，恍惚間，仿佛回到了百年前。
那時候他還只是個剛入門的小徒弟。
因為天生魔胎，體質陰寒，每逢雷雨夜便會渾身劇痛，怕得躲在床角發抖。
那時候的沈璃，也是這樣。
不嫌棄他是魔胎，不嫌棄他是個沒人要的野種。
她會整夜整夜地守在他床邊，握著他的手，給他輸送靈力，給他講凡間的童謠。
“師尊……”
謝妄喉結滾動，眼底那層堅硬的冰殼，在這溫情的回憶中裂開了一道縫隙。
就在這時。
沈璃忽然動了動，似乎是夢囈，又似乎是在回應記憶深處的那個場景。
她將滾燙的臉頰貼在謝妄冰涼的手背上，蹭了蹭，聲音帶著哭腔，卻又透著無限的溫柔與安撫：
“妄兒……”
轟！
這兩個字，如同九天驚雷，狠狠劈在了謝妄的天靈蓋上。
他整個人瞬間僵硬如石雕。
妄兒。
這個稱呼……
這個專屬於師尊對他的昵稱，自從那天斷魂崖一別，自從那把劍刺入他胸口之後，他已經整整一百年沒有聽到了。
這一百年裏，他聽過無數人喊他魔頭、孽障、尊上。
唯獨沒有人再喊過一聲“妄兒”。
謝妄的心臟猛地收縮，一股酸澀到極致的情緒湧上鼻腔。
他低下頭，死死盯著沈璃的臉。
她還在夢魘中。
眼角滑落一顆晶瑩的淚珠，順著鼻梁滴落。
她的嘴唇還在一張一合，繼續著那句未完的夢囈：
“別怕……”
“師尊在……沒人能傷你……”
“別怕……”
謝妄的呼吸徹底亂了。
那只被她緊緊攥住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原來，你在夢裏……還在護著我嗎？
既然夢裏這麽在乎我，醒來為什麽又要那樣對我？
為什麽要推開我？為什麽要為了別人羞辱我？
沈璃，你到底哪一個才是真的？
謝妄眼底的暴戾在這一刻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覆雜到極點的茫然與脆弱。
他就這麽靜靜地看著她。
看著她脆弱的眉眼，看著她因為高燒而泛紅的臉頰。
此刻的她，沒有了劍尊的高冷，沒有了那層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冰霜。
她只是一個會生病、會做夢、會因為心疼徒弟而落淚的普通女人。
鬼使神差地。
謝妄慢慢擡起了另一只手。
他的指尖有些發顫，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緩緩伸向她緊皺的眉頭。
想要替她撫平那裏的褶皺。
想要像百年前她哄他入睡時那樣，摸摸她的額頭。
近了。
更近了。
指尖距離她滾燙的肌膚，只剩下毫厘之差。
謝妄屏住了呼吸，眼底甚至浮現出一抹近乎虔誠的期待。
然而。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她的一瞬間。
沈璃的夢境變了。
夢裏的畫面，從溫馨的竹樓，瞬間變成了血色漫天的斷魂崖。
她看到了謝妄。
看到了那個總是粘著她的小徒弟。
可下一秒，一道金光從她心口炸開。
那是“誅魔釘”！
釘子感應到了魔氣，在她體內引爆。
巨大的沖擊波橫掃而出，直接將站在她面前的謝妄炸得粉身碎骨！
“不——！”
沈璃在夢中發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不能靠近！
我有釘子！靠近會炸死你！
別碰我！
走開啊！
現實中。
原本昏迷的沈璃，仿佛被某種巨大的恐懼擊中。
她的眼睛猛地睜開，瞳孔渙散，滿是驚恐。
在那模糊的視線裏，她看到了一只手正伸向自己。
那是謝妄的手！
他在靠近！
誅魔釘要炸了！
一定要推開他！
身體的本能快過了大腦的思考。
就在謝妄的手指即將碰觸到她的剎那。
“別碰我！”
沈璃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
她像是看到了什麽洪水猛獸，用盡全身最後一絲力氣，猛地偏過頭，整個人拼命往床角縮去。
甚至因為動作太大，她直接揮開了謝妄那只想要撫摸她的手。
“啪！”
一聲清脆的響聲。
謝妄的手被狠狠打開，僵在了半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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