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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傾國傾城(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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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劉徹沒有發覺嗎?

現在,他的心除了在國事上,便是一顆心都為了李夫人。

劉徹在椒房殿待了三天,三天後,他回到了李夫人的身邊。

睡得好不好?吃的好不好?朝賜金銀,暮賜珍珠,得了錦緞連忙安排了裁縫為她量體裁衣。劉徹鎮日問她:“居在深宮中,寂不寂寞?我叫你延年來陪你。”

李夫人偎在他的身邊,撒嬌:“我不依啊!”

劉徹看著她跳舞的樣子,覺得只是三日不見,就如同隔了三秋。他說道:“在椒房殿的這些日子,我可想著你。”

李夫人笑了笑,說道:“我覺得皇後端莊又美麗。”

劉徹也笑了笑,說道:“是啊,小衛一直都很美麗,端莊溫柔。”

李夫人停下來,坐到劉徹的身邊:“誰娶了皇後這樣的女子,真是一件美好的事情。”

劉徹說道:“她是個反覆原諒一個辜負她的男人的女子,男人得到這樣的一個女子的確是一件美好的事情。可是,我總是想起你。”

李夫人心裏一酸,卻不知道如何回答。

劉徹問道:“我放下皇後來陪你,你還不認為我是愛你的嗎?”

李夫人低頭看著手指,說道:“這不是愛。”

劉徹又問道:“為什麽?”

“因陛下大我二十八歲。”李夫人說道。

劉徹用手指撫摸著她的頭發,過了許久才回答:“好,我可以等,但是,日後你要愛我。”

年年歲歲,悠久的不耐心。

“皇後!”背後的倚華在喚子夫。

“師中走過來了。”倚華說道。

子夫驀然回首,果然見到那邊慢慢走過來的人是師中,他怎麽來了?他終於來了,她的心中居然有些欣喜。她忙映著水照了照臉頰,整理儀容,回頭問倚華:“我這樣可使得?”

倚華調皮的笑了笑:“皇後就算是穿了粗布麻衣還是那麽好看。”

子夫也笑了:“就你嘴甜。”

小景撐起竹篙,停在岸邊,將一籃子的蓮蓬呈給子夫看。

師中向子夫喚道:“皇後!”

“師先生,什麽事?”不管怎樣,子夫還是收拾好心情。

“沒事。”他道,頓了一頓,“我在岸上賞荷,不想見到了皇後。”

子夫沒有說話,蹲下身子,伸手拿了一顆蓮蓬,剝出了蓮子,放到嘴裏嘗了嘗,說道:“小景,你晚上歇了來椒房殿,我叫倚華給你喝蓮子羹。”

“皇後,謝了。皇後最近還犯頭疼的毛病嗎?”小景畢恭畢敬地說道。

在子夫和小景的一來一去的閑聊時,師中在岸上站著,風吹起他的衣袂,飄飄欲仙的。

子夫把籃子給倚華,叫她同小景再去摘些蓮蓬來。

分花拂柳,她一路地走,在漢宮中的小徑上,走不到盡頭。師中跟在她的身後,什麽都沒有說,只是跟著她走。

在這樣的一條小徑上,明亮的陽光照在徑上的紛紛落花上,竟有一種恍然世界上只有他們兩個人的感覺。

沒有風,小徑的盡頭是幾棵花樹。

子夫走的很慢,在安靜得空氣裏,她沒有想到這次見到師中會這麽平靜。

子夫想:“不要害了他,不要害了他。”

“皇後,不若我倆走吧?”師中說道。

聽得師中居然說出這樣的話來,子夫心底陡然一驚,又是一陣甜一陣喜,猛地回頭:“走?你說什麽?”

師中認真地點點頭:“我說你和我走。”

子夫心中一沈:“為什麽?”

師中說道:“因為我心中喜歡你。”

子夫往前走了幾步,轉過頭來望著他:“我是皇後。”

“你曾經說過我是你的知音的,我們就像高山流水的伯牙子期。”師中說道。

子夫回想起與師中的種種,椒房殿的第一見面,她想抓住春光的心情,太子宴會上的再見,他撫琴時的修長的手指……她的淚珠漸漸滾落下來。

她怦然的心浮沈在師中帶給她的感動中。

“你有沒有想過離開他?”師中似乎早已看穿了她的寂寞,說道,“你不需要過著這種煩悶的生活。”

“離開他?他什麽都給我,他封我做皇後,如果沒有他,我恐怕還是個謳者。他不僅是我的丈夫,還是我的恩人,我的主人。”子夫幽幽地說道,“他是這個世上對我最慷慨的男人。”

師中說道:“可是你過得不快樂,人生太短暫了。”

子夫沒有說話。許久才應道:“是啊,突然發覺,人的一生不過數十年,最慷慨地男人也不過是愛你十幾年。”

師中又問:“既然想到了,為何不試著離開他?過自己快樂的生活?”

子夫聞言,楞了楞。

子夫問他:“離開他,走到哪兒去?”不待他回答,再問:“走得到哪兒去?”隨之,她雙手掩面,“他待我那麽好,我豈能說走就走?”

師中凝視著她:“你難道要坐以待斃?”

子夫嘆了口氣:“你知道他是什麽人,稍有差池,粉身碎骨。你還很年輕,我何必拖累你一輩子亡命天涯?我不能害了你。”

師中告訴她:“路是人走出來的。”

子夫不再說話,微微垂下頭。

師中見她沈默,靜靜了好一會。他又擡起頭來時,眼睛望向了遠處,仿佛自言自語般輕聲說道:“如果,我想帶你走,你願意麽?”

子夫淚流滿面,心中有無限的缺憾:“我還有孩子,我已經做了別人的外祖母了,不久我又要做祖母了。”

“這不過是虛妄的責任。”師中說道,“你可曾想過為自己而活?”

子夫哭著說道:“雖然我十五歲就跟了陛下,現如今生了四個孩子,但是,我覺得現實中的我從未戀愛過。”

“那你覺得我和你是在戀愛嗎?”師中問她,他漲紅了臉,垂死掙紮。

子夫搖頭:“我不知道。”

師中步步緊逼,語氣中有一固執的稚氣:“你是不知道還是你不願意?”

他是認真的,可是,還是很年輕啊,有著青春愛情中盲目的舉止言行;而她,面對著師中的真誠,她的心在蠢蠢欲動了。她若要走,便可以馬上離開,漢宮戒備森嚴,但是劉徹並沒有囚禁她。

私奔?近的就發生過一件私奔的事情,卓文君的男人撫琴,而令她義無反顧地隨著司馬相如從臨邛到成都,當壚賣酒也在所不惜。結局是如何的呢?司馬相如終究是負了她。劉徹身為天子,雖非良人,但當她需要的時候,再三出現的都是劉徹。她不知道換做是師中的話是否也能夠這樣,但是師中的確是給了她從未有過的戀愛的心情。

她可能是被劉徹的反覆反得昏了頭,怎麽居然會這麽輕易便感動了呢?她懊惱地想。就算是因為反覆而引致的錯誤的感動,等著感動一時間過去了,她還有對師中那戀愛的心情嗎?

為什麽不痛痛快快地戀愛一場呢?不管劉徹,不管衛家,不管孩子……

可是,這師中不是個壞男人。子夫一想到和這樣真誠的好男人玩一段感動游戲的時候,她腦中無端地想到那些玩弄感情的壞男人。

她再怎麽被劉徹的反覆傷透了心,也不該淪落到要玩弄這樣一個好男人的感情吧!而且,他這種年輕浪漫的男子的青春的感動遲早要過去,而他的年輕會漸漸突出她的皺紋,顯出她的容易衰減,到時候,這場游戲該如何收場?

子夫緩緩地說道:“師先生,謝謝你……”她猶豫了一下,又輕輕開口,說道,“讓我想想吧!”

師中遲疑片刻,方道:“你好好想想,可不要太久了。”

子夫目送著師中離去。

這一段的暧昧的心情籠罩了整個夏天,師中覺察到了,子夫已經好久不來樂府了,師中彈著師曠琴,心中漸漸難過了起來。子夫想起劉徹,總是感到隱隱自慚,是他拯救了她,她卻要想著要背叛,有了富貴榮華的生活,還想要愛情,她為自己的貪婪感到羞恥,她太貪心了!一轉念間,她已經決定要疏遠師中。是為劉徹?為師中?還是最終為了自己?

“不舒服?”劉徹忽然來到椒房殿裏,看著子夫有些黃的臉,問道。他坐在她的對面,喝著茶盅裏的茶水望著她。

子夫背過身去,不看他,害怕他看清楚自己心中在想一些什麽。

劉徹過去,扳過她的肩膀:“怎麽了?病了?”

子夫低著頭回答道:“沒什麽。”

“真的沒什麽?”劉徹倒是很認真追根究底要問個清楚。“你說的是不是真的?”他彎下身,把頭伸進子夫的下頜出,望進她的眼睛裏,說道,“讓我看清楚,你是不是在掩飾些什麽?”

子夫眼波流轉:“我是擔心當利的婚事,我真擔心她……”

他伸出一雙手,撫摸著她的臉:“有什麽好擔心,瞧你的臉黃的,不過,依然是美麗的一張臉。”

“真的美麗嗎?”子夫不確定地問道。

劉徹往她的臉上親了一口:“你看,這麽香,很好親。如果你現在走在長安的街道上,有很多男人還是會被你吸引。”

子夫回味著劉徹說的話,心底漸漸地生出了寒意。雖是夏末秋初的時節,暑熱炎炎,久久還未減退,她仍是覺得渾身冰冷,如至冰窖。

劉徹望著她,笑了笑:“後天是中秋節,我決定在長楊宮舉行宴席……”

“過幾天,史良娣可能就要生了,我要快點最好衣裳,還是不去了。”子夫連忙說道。

“好,依你。”劉徹說道。

子夫孜孜地看著劉徹,為了不讓他失望,子夫又改變了主意,笑著說道:“中秋佳節自然要去,陛下平時吃苦只顧國事,今次中秋,陛下興致盎然地舉行宴會,我怎麽能掃興不去呢?”

劉徹望著她小小的臉,生起一種欠她的感覺,覺得她跟自己在一起,常遷就他的意思去做事做人,其實她只需要他能有時間來陪陪她而已。

劉徹在椒房殿裏留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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