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長門宮怨(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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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蘭林殿裏,劉徹一身的酒氣,在宮人的攙扶下糾糾纏纏地走過來。

子夫正斜躺在床榻上歇息,聽見聲音,便微微睜開眼睛,看見劉徹,不由得皺緊了眉頭,連忙趨步向前去扶他:“喝了那麽多酒。”

倚華看著劉徹行禮作揖:“陛下。”

劉徹擡了擡手,示意禮數可免。

“奴婢告退。”倚華看著劉徹說道,然後又向子夫稟告。子夫朝她點了點頭,倚華便向宮人示意了一下,領著宮人們一起應聲退了出去。

子夫艱難地扶著劉徹在席上上坐下,看著他問道:“陛下累嗎?就寢吧!”

劉徹沒有說話,一把將子夫抱了過去,擁在懷中,一時間酒氣四溢,子夫將茶杯放回遠處,嫌棄地掙了掙,沒有掙開,劉徹將她抱的更緊了:“我今天高興。”說完,他配合著打了一個酒嗝。

一時間,子夫不提防,一下子把他濃重的酒氣呼吸了進去,子夫“嗯”了一聲,嫌棄地把頭扭了過去,衣袖揚起,把酒味驅逐出去。

劉徹看了她這副模樣,不禁哈哈大笑。

“陛下今天高興,多喝了幾杯酒是理所應當的,只是不該貪杯,該保重些身體才好。”子夫說著,從他的懷中掙紮起身,去往案邊斟上一杯茶,遞於劉徹手中。

劉徹接了,只親昵地問道:“行了,你到底是我的夫人,還是我的母親?”

子夫扶住劉徹,怨道:“陛下可真是喝醉了,說話顛三倒四的。妾扶你去就寢。”她帶著他朝著臥房的方向走去。

子夫將劉徹的衣服解開,纖手出去他頭上戴著的高冠。

劉徹躺下,忽然又說道,“叫內侍過來。”

“陛下又有何事?”子夫已吹熄了燭火,只好起床再去點亮。

劉徹淡淡地說道:“衛青今日成婚,趕快叫內侍準備個禮品盒子,把我近日得的那一套《孫子兵法》給他送去。”

子夫覺得很奇怪:“陛下忘了?今天阿青成婚,陛下已經送過賀禮了。”

“是喝多了,但是我還記得送過賀禮。”劉徹點了點頭,想了想,嘆了一口氣,說道,“想必這時候已經洞房了,就不打擾他了。”

“是。”子夫應聲,“阿青明日會進宮見我,到時我一定命倚華捧了書給阿青。”

劉徹看著子夫,沈吟了片刻,又說道:“我不但記得這些,還記得,你說過一些自怨自艾的話,你說把當利和陽石教成你這樣的不好。”

子夫一怔,陪笑道:“妾一時糊塗,陛下不必當真!”

“我說我就是喜歡你這樣的女子,可你怎麽就覺得我是說好話哄你的?”劉徹變得很是慍怒,一把拉過子夫,壓在她的身上。

“君無戲言,妾又怎麽會不相信陛下說過的話呢?”子夫驚呼一聲,無奈虛以為蛇。

劉徹緊緊地盯著子夫,問道:“小衛,你在平陽公主府中為謳者,我把你從她身邊帶進宮裏來;皇後百般阻撓陷害你,我以九五之尊仍是讓你從卑賤之身貴為夫人;你連生兩個小公主,我還是寵你如初,你可曾聽過有新人受寵的消息嗎?我封你的弟弟衛青做侍中,可是他以前不過是一名馬奴;更是不用說你的姐姐姐夫了……自我有生以來,除了奶奶、母親,從沒有這麽對待任何一個後宮的女子。可是你呢,你的眼神在拒我於千裏之外,從未在心中把我當作你的夫君!”

子夫看著劉徹,整個人怔住了,劉徹這個人是真愛她的嗎?子夫心裏亂極了,遙遙看著桌案上的燭火,她好想讓燭火能告訴她,她到底應該怎麽做!

她的心很亂,但是她的腦子卻是很清醒的——她是一個善於用理智來控制感情的人。

然而,正是因為清醒,所以她的內心覺得更加痛苦。聽完劉徹那麽長的一段話,不忍與歉疚像潮水一樣一起湧到心中來,可是隨即又被理智所湮沒。

他是皇帝。

誰能告訴她,她現在到底應該怎麽做?子夫的眼淚落了下來,她很是驚恐,不可思議地看著劉徹,受寵若驚般地問道:“陛下怎麽今晚想起說這些,怎麽……”

劉徹捧住子夫的臉:“我想要廢皇後,由你來做我的皇後,好不好?”

子夫看著劉徹,為劉徹的這句話惶恐不已:“陛下,剛主持完婚禮回來,又喝了那麽多酒,要睡覺了。明天還要上朝。”

“小衛,不要轉移話題。”劉徹望著她。

“陛下……”子夫輕輕地勸道,“陛下怎麽會有如此想法,皇後並無大錯,而且像妾這種人,不值得陛下擡舉。”

“我就是要擡舉你!”劉徹的語氣裏夾雜著怒氣。

子夫低著頭,沒有說話。

“小衛,做一國之母的決不能是陳氏這般小家子氣,心胸狹窄,如何處理後宮事務。”他抱住子夫,下巴壓在她的肩頭上,鼻子輕嗅著她發間的清香,驀地,劉徹又嘆了一口氣,“作為皇帝,不能立自己喜歡的女人做皇後,實在是一件美中不足的事情。”

子夫聽了,手不禁又摸上了鼻子。

劉徹捉住她的手:“小衛,不許摸鼻子。”

子夫縮了手,卻仍是不願意說話。燭火的光照在子夫的臉上,她黑色的眼睛如晶亮的淚珠一般怔怔地看著劉徹,她不說話的時候嘴唇抿成一線,領口露出一截白膩的脖頸,在一呼一吸時微微得起伏,鴿子一般。

劉徹想起初見子夫時,淡淡的神情,慵懶的垂在雙肩的長發,那份微弱的身姿以及青澀的性感令他想征服她,占有她。

子夫起身,說道:“我不同陛下說話了,我想要睡覺了。”她吹滅了燭火,旋身重新躺在床榻上,背對著劉徹。

燭火滅了,眼前只剩下窗外的月光,月光裏是劉徹的呼吸聲。

劉徹扳過來子夫的身子,箍住她的腰,喘著急促的氣,嘴巴輕輕地親吻下:“這樣就能睡覺了。”

子夫長嘆了一聲。

劉徹聽見子夫一聲長嘆,不禁激氣道:“小衛,你要再給我生個孩子,我以後要很多孩子,很多你生的孩子。”

“陛下……”漸漸的,子夫的手不由自主地挽住了他的脖頸,主動地去親吻他的面頰。

漫漫長夜,兩人在床榻之上婉婉轉轉,抵死纏綿。

清晨之後,漢宮中開始忙碌了起來。

英英對著鏡子盤起了發髻,是婦人髻,盤去那作為女兒時的稚氣。

被子劃開一角,衛青從床榻上慢慢清醒過來。

英英在妝鏡中似有意似無意地看到,笑著回眸:“你醒了?”

“醒啦。”衛青答道。

這一問一答,不禁讓二人回想到他們初相識的情景,不過那時睡著的是英英,守在她身邊的是衛青。

他們仿佛是回到了初相見的時候。

人生如只如初見,何事西風悲畫扇?

英英望著他,笑著問道:“夫君,你說我梳這個發髻好看嗎?”她走到他的跟前,在床榻便坐下,歪著頭湊近給他看。

衛青說道:“很好看,很好看。”

衛青要領著英英拜見舅姑。長嫂為母,可是兄嫂及二姐家住在汾水之濱,他果然打算先拜見完了子夫和大姐,便領著英英一起回汾水家中。

倚華伸手攔住了衛青夫婦兩個。

“衛大夫、英英夫人還是晚些時候再來吧!”倚華向二人行了一禮說道。

“怎麽了?”衛青問道。

倚華還未回答,英英悄聲向衛青道:“還能怎麽,就是衛夫人還沒有起來唄。”

“還沒有起來?”衛青望向蘭林殿裏臥房的方向,想了想,不禁了著急了起來,向倚華道,“衛夫人是不是生病了,嚴重不嚴重?”

倚華連忙回答:“沒有,夫人沒有生病,是陛下和夫人還沒有起來。”

“陛下……”衛青的臉色更是難看了,“陛下也病了?”

“沒有,沒有。”倚華的面色已刷的一下紅了,著急地擺手,“陛下和夫人好著呢,只是昨晚上陛下回來的晚……總之,衛大夫還是晚些再來吧!”

說的夠明白了吧!倚華盯著衛青瞧,希望他別再問下去,那麽自己又該如何仔細地解釋給他聽呢?

衛青越聽越是糊塗,還待再問。

英英註意到倚華的神情,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偏偏衛青還要窮追不舍。她悄悄地拉著衛青,向他說道:“倚華的臉都紅透了,夫君怎麽還不明白是什麽意思嗎?”

“英英,你明白,你說這是怎麽回事?”衛青感到奇怪。

英英的臉色也變得通紅了,難為情地怨道:“真傻,你以後別看兵書了,看兵書看得人都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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