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天下第一酒樓 阿姐，看來情蠱開始發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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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天下第一酒樓 阿姐，看來情蠱開始發揮……
“鎖鏈上面下了冥力, 縱使是陰司也掙脫不開。”茅山術士眼底閃現一抹勝利的奇異光彩。
笑著咯黑血，倏然間，五指繃緊成爪, 貪婪的盯著囊中之物的獵物，飛身如鬼影一把扼住了“姜至”的脖頸，想要吸收她身上的靈力。
一把短刃破空而來, 穿透了茅山術士的手背，黑紅的血液噴濺而出，源源不斷的溢出，融入雨水, 刺目、猩紅。
滴落，宛如一朵嗜血盛開的紅蓮。
他機械的扭頭回身, 目眥俱裂, 嘴角抽搐，眼睛沒眨一下，硬生生的將穿透掌心的利刃拔出, 反身一甩。
與此同時，褚衛截住飛來的一柄帶血短刃，短刃刺破雨珠融合黑血，濺在他如玉刻一般的俊逸臉上。
褚衛只身立於馬上，不驕不躁的語氣中帶著少年意氣，“陛下旨意，將三人壓入牢獄, 等候發落, 你——要抗旨？”
茅山術士沒有理會褚衛，神情冰涼的掃了一眼坐在轎攆之上的南嘉帝，閉眸消失在雨幕中。
“兒臣, 拜見父皇。”
傅忱踏著廢墟笑著走了出來，滿身泥濘，神采不羈，左肩吃痛的前傾，魔怔一般跪倒在小孟姑娘面前，捏住她的後頸，靠近，在眾目睽睽之下，張嘴咬住了她的下顎。
“忱兒。”南嘉帝狠狠拍了一下鎏金椅靠，束著的紗帳微微晃動，渾厚威嚴的聲音回響在街上。
傅忱只當沒聽見，伸出舌尖舔了舔牙印上的血珠，目光癡迷。
此事，換做是任何一位皇子，陛下都會嚴懲。
南朝的這位皇帝啊，繼位不正，因此極為愛惜自己的名聲。
如今，最看重也是為最疼愛的皇子，當著滿大街的百姓面兒，輕薄了一個女子，無論出於何種緣由，都是說不過去的。
身在碧落黃泉河畔的孟媼對著漫天秋色的江水與風動妖艷的彼岸轉了一圈，喊了幾聲，“大人？大人？”
無人應聲。
孟媼茫然間，忽而神色怪異的摸了摸靠近耳垂的臉龐，喃喃自語，“凡間還真是輕易去不得。”心底莫名湧出一陣心癢難耐，她索性向後一倒，沒入花間，擡了擡小臂牽動半縷衣袖。
“你說，大人還好嗎？”
絲絹擦過花蕊，花珠輕晃，像是無聲的回應。
孟媼雙手枕在腦後，遏制那股怪異的心緒，慢慢閉上眼，仔細回憶著方才在凡間的一幕幕，她只記得最後她被一股強勁霸道的靈力直接傳送回的冥界。
是不是那個苗疆聖子呢？
不過，還好，那時她留了個心眼，將消息遞給了鬼王，也算是完成了任務。
半晌後，一片陰影投在眼瞼之上，眼前由明黑變作漆黑。熟悉的酒香氣縈繞在鼻尖，她懶得睜眼，語氣不善道，“沒看老娘清修呢，有多遠滾多遠。”
厲溫忽視那些刺耳的話語，似是無話可說，自顧自的答了一句， “我猜，你肯定在這。”
“二殿，手眼通天，想知道什麽，隨便捏個咒術便可知，何必猜呢。”
厲溫藍衣瀲灩，壓下睫羽，凝望了一眼她，許是不想從她的眉目間讀出絲毫厭惡之情，隨後轉身，靜默的瞧著眼前連綿不斷的山河暮景，“你我之間非得如此說話嗎？”
“怎麽說話？二殿城中美姬好無數，床榻間的呢喃情話，怕是都聽倦了，我這般說話，可有吸引到城主半分？”
孟媼心念一動，檀香扇被靈力托著懸在臉前，而後堪堪落下遮住少女美艷嬌俏的臉龐，掩住眼角滑落的一滴淚。
“我……”話到嘴邊，卻無法出聲，幾次張口，卻只能發出簡短幹澀的音節。
他們十殿閻羅皆是天定的候選人，在未完成傳承使命前，不可洩露天機。
他也不知道，自己能護她到幾時。
厲溫從命脈中凝出千年靈力，腕節一擡，五彩絢麗的靈力絲絲縷縷的註入她的眉間，孟媼沒有拒絕，安安靜靜的躺在花叢間，仿佛睡著了。
大人，你在何處呢？
凡間。
裴景淮一身青白龍紋玄袍，劍眉微蹙，雙手捏訣，蒼白的眼骨間隱隱透出細碎金光，攝魄奪目，漆黑水潤的眼眸，流露無盡的深情眷戀和蔑視天下蒼生的無情。
軟榻上，姜至青絲半挽，眼眸闔著，小臉酡紅，後背出了一層熱汗，濕漉漉的衣裳貼合在腰身，勾勒出曼妙的曲線。
恍惚間，她嗅到了一處寒涼，冰冰涼涼的，很是舒服，姜至半跪在軟榻上，下意識望前湊，下巴微揚，正巧貼上了冰涼的唇瓣。
裴景淮瞳孔猛地收縮，目光灼灼的盯著她微翹的睫羽。
骨節分明的手指倏地勾起姜至的下巴，微微彎身，一陣細探，輕瞥一眼姜至身上愈合卻還凝著血汙的手，眸中射出冰冷的寒意。
阿姐，看來情蠱開始發揮作用了呢。
我不信這世上有人比我更愛你，就這樣呆在我身邊，陪我一輩子，好不好？
殊不知，預言的齒輪已經逆轉，所有命數照著軌跡發展，卻也在悄悄偏移。
裴景淮看著眼前的少女，強硬的捏住後頸，狠狠的壓向她，摸向她柔弱無骨的手，貼向他半敞的衣襟，目光虔誠，如同離經叛道的信徒無視禮教世俗，甘願俯身朝拜心中欲念。
“這道咒術很難，我當時也是學了足足三日才掌握。”
江陰低眉斂目，兩指並攏在虛空中左右畫了一個覆雜的圖案，指著圖案上面的繁覆字體，講起它的來由，“這是阿姐從小生活地方的文字。你看，是不是很難寫啊？”
裴景淮點點頭，餘光瞥見漫步至阿姐跟前的秦廣王蔣子文，他提著一壺酒，一見少年，眼神微妙且覆雜的瞧他一眼。
“阿陰，這是厲溫釀好的竹葉酒，想來味道不錯，提了一壺給你。”
江陰淺笑，揮袖收下了這份禮物，“謝了。”
少年眸光一沈，旋即，不動聲色地捏散了畫好的咒術，扯了扯江陰的衣裙，紅著臉習慣性地露出乖順的神色，“阿姐，我畫不出。”青色發帶被風吹起，勾起發尾在空中恣意的揚起。
聞言，蔣子文冷酷淡漠的英俊臉龐，負手而立，擰眉沈思一陣後，“阿陰，一介凡人留在冥界不合規矩，何況冥界氣息繁雜，長此以往，他的脾性遭到怨氣侵蝕，往後性子瘋魔，於凡間是大患。”
江陰擋在兩人之間，正好遮住了蔣子文對少年探究的目光，“此事是我欠考慮。”頓了頓，垂眸，“你想回凡間嗎？”
“不想。”少年答得幹脆。
她的阿姐是世上唯一對他好的人。
在凡間他被鞭子打、被無數人追殺，被關進地牢，所有人都在利用他的血脈滿足自己貪婪的欲望，只有阿姐，將他從黑暗的囚牢中拯救出來。
冥界最高的山峰之上，身著黑金蟒袍的蔣子文捏著一個妖紅的彼岸，不緊不慢的旋著葉莖，先快後慢，一個簡單的動作被做得傲然霸氣。t
“大哥。”
山峰的懸崖邊上，身後，整整齊齊的站著九人，蔣子文回眸望了一眼他們，任由山頂的風，吹揚他淩亂的發，耀眼奪目如神邸的容顏，恍若讓天地失色。
一雙孤寂深邃的眼眸，寂寥的凝著眼前的九人，開口，聲音渾厚低沈，“都來了。”頓了頓，視線與薛禮對視，下一秒，又錯開眼，意味深長的道了一句，“天命所至。”
“是預示降下了嗎？”薛禮先前一步。
蔣子文沈默了一陣，身後絢麗的晚霞融合宛若血海的彼岸花，引出縷縷螢紅光絮，扯了扯唇，輕啟，“對。”
他的大掌旋的一轉，十殿閻羅的本命法器各自從他們的眉心幽幽顯現，象征著各自城池的十色火焰紋浮現在額間。
九人瞬間明白了蔣子文意思，俱是微展雙臂，雙手合一，旋即手指翻飛，不停的變換著手勢，快到只能看到個模糊的殘影。
十個本命法器圍成圈，各自閃爍異色，忽明忽暗沖向天際，登時，昏沈的天幕射下明亮耀眼的巨大光圈，光圈邊緣是繁雜的圖案。
一束明凈的光投在最小的一殿閻羅的身上，薛禮仰頭，眼眶泛酸，似有一層水霧蒙住了天地的色彩，哭著笑了出來，喃喃自語，“幸好，是我。”
天命對他們來說，是天大的好事，無盡的壽數、無邊的法術靈力，撼動河山的能力，同時，也是滔天的災禍，如同一把利劍時時懸在頭頂。
提醒他們，世間諸象緣法，來來回回，死死生生，善攝死者，其無生地。
白霧繚繞在薛禮周身，充斥著一股神秘的氣息，垂首斂目，認真而平靜的註視了每一位兄長，“承蒙各位兄長多年照顧……”氤氳的白霧漸漸飄散開，轉瞬血色蝴蝶紛飛。
五殿閻羅見狀從中拉出薛禮，面色竟扭曲，朝著蔣子文怒喝，“為什麽是十弟！”
厲溫覺得氣氛著實詭異，看了一眼冷酷如常的大哥，隨即又看了一眼正在發作的五弟，勸道，“這也不能怪大哥，你我心裏都清楚，這不是大哥能改變的事。”
正是因為深知法則，五殿閻羅無力改變，卻又心疼十弟，只能朝他們最敬仰的大哥發洩怒火，期盼著，期盼著一個生的可能。
“我倒寧願是我。”
他已經因為天命失去了……，如今天道輪回，既定的宿命又怎會因七情六欲而生出憐憫之心呢？
蔣子文轉身，淩空一躍，跳下了山峰。
五殿閻羅還想追上去，被厲溫一個冷厲的眼神制止，這位兄長素日都是一副溫潤如玉的模樣，沒有脾氣，最好商量，以至於產生了一種他不會生氣的錯覺。
“夠了，都回去，守好各自城池，不要讓三千界的那些人發現端倪。”一時間，氣氛跌落至冰點，厲溫收斂了顏色，單手貼在後背，磅礴的靈力被他毫不掩飾的爆發出來，收回了上空的陣法。
血海彼岸似水波紋漾開層層漣漪，沖天的威壓震懾碧蓮黃泉河畔盤桓的小鬼，及腰的長發似乎更加烏黑亮麗的幾分，一雙桃花眼映著紅霞，整個人渾身上下少了一絲淡然，多了一分驚艷。
“薛禮，你隨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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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鎖鏈上面下了冥力, 縱使是陰司也掙脫不開。”茅山術士眼底閃現一抹勝利的奇異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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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短刃破空而來, 穿透了茅山術士的手背，黑紅的血液噴濺而出，源源不斷的溢出，融入雨水, 刺目、猩紅。
滴落，宛如一朵嗜血盛開的紅蓮。
他機械的扭頭回身, 目眥俱裂, 嘴角抽搐，眼睛沒眨一下，硬生生的將穿透掌心的利刃拔出, 反身一甩。
與此同時，褚衛截住飛來的一柄帶血短刃，短刃刺破雨珠融合黑血，濺在他如玉刻一般的俊逸臉上。
褚衛只身立於馬上，不驕不躁的語氣中帶著少年意氣，“陛下旨意，將三人壓入牢獄, 等候發落, 你——要抗旨？”
茅山術士沒有理會褚衛，神情冰涼的掃了一眼坐在轎攆之上的南嘉帝，閉眸消失在雨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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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忱踏著廢墟笑著走了出來，滿身泥濘，神采不羈，左肩吃痛的前傾，魔怔一般跪倒在小孟姑娘面前，捏住她的後頸，靠近，在眾目睽睽之下，張嘴咬住了她的下顎。
“忱兒。”南嘉帝狠狠拍了一下鎏金椅靠，束著的紗帳微微晃動，渾厚威嚴的聲音回響在街上。
傅忱只當沒聽見，伸出舌尖舔了舔牙印上的血珠，目光癡迷。
此事，換做是任何一位皇子，陛下都會嚴懲。
南朝的這位皇帝啊，繼位不正，因此極為愛惜自己的名聲。
如今，最看重也是為最疼愛的皇子，當著滿大街的百姓面兒，輕薄了一個女子，無論出於何種緣由，都是說不過去的。
身在碧落黃泉河畔的孟媼對著漫天秋色的江水與風動妖艷的彼岸轉了一圈，喊了幾聲，“大人？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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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媼茫然間，忽而神色怪異的摸了摸靠近耳垂的臉龐，喃喃自語，“凡間還真是輕易去不得。”心底莫名湧出一陣心癢難耐，她索性向後一倒，沒入花間，擡了擡小臂牽動半縷衣袖。
“你說，大人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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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媼雙手枕在腦後，遏制那股怪異的心緒，慢慢閉上眼，仔細回憶著方才在凡間的一幕幕，她只記得最後她被一股強勁霸道的靈力直接傳送回的冥界。
是不是那個苗疆聖子呢？
不過，還好，那時她留了個心眼，將消息遞給了鬼王，也算是完成了任務。
半晌後，一片陰影投在眼瞼之上，眼前由明黑變作漆黑。熟悉的酒香氣縈繞在鼻尖，她懶得睜眼，語氣不善道，“沒看老娘清修呢，有多遠滾多遠。”
厲溫忽視那些刺耳的話語，似是無話可說，自顧自的答了一句， “我猜，你肯定在這。”
“二殿，手眼通天，想知道什麽，隨便捏個咒術便可知，何必猜呢。”
厲溫藍衣瀲灩，壓下睫羽，凝望了一眼她，許是不想從她的眉目間讀出絲毫厭惡之情，隨後轉身，靜默的瞧著眼前連綿不斷的山河暮景，“你我之間非得如此說話嗎？”
“怎麽說話？二殿城中美姬好無數，床榻間的呢喃情話，怕是都聽倦了，我這般說話，可有吸引到城主半分？”
孟媼心念一動，檀香扇被靈力托著懸在臉前，而後堪堪落下遮住少女美艷嬌俏的臉龐，掩住眼角滑落的一滴淚。
“我……”話到嘴邊，卻無法出聲，幾次張口，卻只能發出簡短幹澀的音節。
他們十殿閻羅皆是天定的候選人，在未完成傳承使命前，不可洩露天機。
他也不知道，自己能護她到幾時。
厲溫從命脈中凝出千年靈力，腕節一擡，五彩絢麗的靈力絲絲縷縷的註入她的眉間，孟媼沒有拒絕，安安靜靜的躺在花叢間，仿佛睡著了。
大人，你在何處呢？
凡間。
裴景淮一身青白龍紋玄袍，劍眉微蹙，雙手捏訣，蒼白的眼骨間隱隱透出細碎金光，攝魄奪目，漆黑水潤的眼眸，流露無盡的深情眷戀和蔑視天下蒼生的無情。
軟榻上，姜至青絲半挽，眼眸闔著，小臉酡紅，後背出了一層熱汗，濕漉漉的衣裳貼合在腰身，勾勒出曼妙的曲線。
恍惚間，她嗅到了一處寒涼，冰冰涼涼的，很是舒服，姜至半跪在軟榻上，下意識望前湊，下巴微揚，正巧貼上了冰涼的唇瓣。
裴景淮瞳孔猛地收縮，目光灼灼的盯著她微翹的睫羽。
骨節分明的手指倏地勾起姜至的下巴，微微彎身，一陣細探，輕瞥一眼姜至身上愈合卻還凝著血汙的手，眸中射出冰冷的寒意。
阿姐，看來情蠱開始發揮作用了呢。
我不信這世上有人比我更愛你，就這樣呆在我身邊，陪我一輩子，好不好？
殊不知，預言的齒輪已經逆轉，所有命數照著軌跡發展，卻也在悄悄偏移。
裴景淮看著眼前的少女，強硬的捏住後頸，狠狠的壓向她，摸向她柔弱無骨的手，貼向他半敞的衣襟，目光虔誠，如同離經叛道的信徒無視禮教世俗，甘願俯身朝拜心中欲念。
“這道咒術很難，我當時也是學了足足三日才掌握。”
江陰低眉斂目，兩指並攏在虛空中左右畫了一個覆雜的圖案，指著圖案上面的繁覆字體，講起它的來由，“這是阿姐從小生活地方的文字。你看，是不是很難寫啊？”
裴景淮點點頭，餘光瞥見漫步至阿姐跟前的秦廣王蔣子文，他提著一壺酒，一見少年，眼神微妙且覆雜的瞧他一眼。
“阿陰，這是厲溫釀好的竹葉酒，想來味道不錯，提了一壺給你。”
江陰淺笑，揮袖收下了這份禮物，“謝了。”
少年眸光一沈，旋即，不動聲色地捏散了畫好的咒術，扯了扯江陰的衣裙，紅著臉習慣性地露出乖順的神色，“阿姐，我畫不出。”青色發帶被風吹起，勾起發尾在空中恣意的揚起。
聞言，蔣子文冷酷淡漠的英俊臉龐，負手而立，擰眉沈思一陣後，“阿陰，一介凡人留在冥界不合規矩，何況冥界氣息繁雜，長此以往，他的脾性遭到怨氣侵蝕，往後性子瘋魔，於凡間是大患。”
江陰擋在兩人之間，正好遮住了蔣子文對少年探究的目光，“此事是我欠考慮。”頓了頓，垂眸，“你想回凡間嗎？”
“不想。”少年答得幹脆。
她的阿姐是世上唯一對他好的人。
在凡間他被鞭子打、被無數人追殺，被關進地牢，所有人都在利用他的血脈滿足自己貪婪的欲望，只有阿姐，將他從黑暗的囚牢中拯救出來。
冥界最高的山峰之上，身著黑金蟒袍的蔣子文捏著一個妖紅的彼岸，不緊不慢的旋著葉莖，先快後慢，一個簡單的動作被做得傲然霸氣。t
“大哥。”
山峰的懸崖邊上，身後，整整齊齊的站著九人，蔣子文回眸望了一眼他們，任由山頂的風，吹揚他淩亂的發，耀眼奪目如神邸的容顏，恍若讓天地失色。
一雙孤寂深邃的眼眸，寂寥的凝著眼前的九人，開口，聲音渾厚低沈，“都來了。”頓了頓，視線與薛禮對視，下一秒，又錯開眼，意味深長的道了一句，“天命所至。”
“是預示降下了嗎？”薛禮先前一步。
蔣子文沈默了一陣，身後絢麗的晚霞融合宛若血海的彼岸花，引出縷縷螢紅光絮，扯了扯唇，輕啟，“對。”
他的大掌旋的一轉，十殿閻羅的本命法器各自從他們的眉心幽幽顯現，象征著各自城池的十色火焰紋浮現在額間。
九人瞬間明白了蔣子文意思，俱是微展雙臂，雙手合一，旋即手指翻飛，不停的變換著手勢，快到只能看到個模糊的殘影。
十個本命法器圍成圈，各自閃爍異色，忽明忽暗沖向天際，登時，昏沈的天幕射下明亮耀眼的巨大光圈，光圈邊緣是繁雜的圖案。
一束明凈的光投在最小的一殿閻羅的身上，薛禮仰頭，眼眶泛酸，似有一層水霧蒙住了天地的色彩，哭著笑了出來，喃喃自語，“幸好，是我。”
天命對他們來說，是天大的好事，無盡的壽數、無邊的法術靈力，撼動河山的能力，同時，也是滔天的災禍，如同一把利劍時時懸在頭頂。
提醒他們，世間諸象緣法，來來回回，死死生生，善攝死者，其無生地。
白霧繚繞在薛禮周身，充斥著一股神秘的氣息，垂首斂目，認真而平靜的註視了每一位兄長，“承蒙各位兄長多年照顧……”氤氳的白霧漸漸飄散開，轉瞬血色蝴蝶紛飛。
五殿閻羅見狀從中拉出薛禮，面色竟扭曲，朝著蔣子文怒喝，“為什麽是十弟！”
厲溫覺得氣氛著實詭異，看了一眼冷酷如常的大哥，隨即又看了一眼正在發作的五弟，勸道，“這也不能怪大哥，你我心裏都清楚，這不是大哥能改變的事。”
正是因為深知法則，五殿閻羅無力改變，卻又心疼十弟，只能朝他們最敬仰的大哥發洩怒火，期盼著，期盼著一個生的可能。
“我倒寧願是我。”
他已經因為天命失去了……，如今天道輪回，既定的宿命又怎會因七情六欲而生出憐憫之心呢？
蔣子文轉身，淩空一躍，跳下了山峰。
五殿閻羅還想追上去，被厲溫一個冷厲的眼神制止，這位兄長素日都是一副溫潤如玉的模樣，沒有脾氣，最好商量，以至於產生了一種他不會生氣的錯覺。
“夠了，都回去，守好各自城池，不要讓三千界的那些人發現端倪。”一時間，氣氛跌落至冰點，厲溫收斂了顏色，單手貼在後背，磅礴的靈力被他毫不掩飾的爆發出來，收回了上空的陣法。
血海彼岸似水波紋漾開層層漣漪，沖天的威壓震懾碧蓮黃泉河畔盤桓的小鬼，及腰的長發似乎更加烏黑亮麗的幾分，一雙桃花眼映著紅霞，整個人渾身上下少了一絲淡然，多了一分驚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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