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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京城 你是我的誰啊,憑什麽替我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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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京城 你是我的誰啊,憑什麽替我道歉,……

“大哥,他是第一大殿的事少了,還是他太閑,不就是一個殘魂嗎?值得他親自過問?”江陰在心裏計算著時間,魂魄不能放回去太久,否則再次轉世是會染上濁氣,來世的命數會受到影響。

冥界的一瞬可抵凡間的幾日。

孟婆手中的檀香扇倏地展開,清香散開,“那可不一定,你都說了是殘魂,我可沒那般本事尋人魂魄。”她微微一笑,“此事,乃黑爺白爺親自督辦的,是誰的意思,不用我多說了吧。”

聞言,江陰輕晃的腳丫滯在半空,美眸旋即看向遠處睥睨群山之巔的第一大殿,蔥白指尖輕輕點地。

一長身玉立的執薄管判官,拿著生死簿,自江陰身側現形。

“卑職明世隱,參見鬼王大人。”

江陰指尖一勾,毫不客氣的奪過判官手中的生死簿,生死簿在面前懸浮著,她又一勾指,本無字的空白頁上,赫然寫著姜至的一生。

“大人,不可。沒有蔣王大人的……”明世隱的話還未說完,便被一道多情勾人的女聲打斷,是孟婆,“明判官,你可知眼前為何人?”

“孟媼,你還說風涼話!”

“怎麽,你有意見?惹惱了鬼王的大人回頭我告訴蔣王大人把你吊起來打,最後派你去凡間勾小鬼去。”孟媼一副被冥界頭把交椅罩著,天不怕地不怕的姿態,要多張狂就多張狂。

論冥界地位評論,孟媼的職位是略低於明世隱的,明世隱是秦廣王蔣子文身邊的第一執判,地位斐然,就連陰司之首的黑白無常見了也得喚一聲明執判。

只不過,蔣王大人怕阿陰,阿陰又罩著她。

這冥界上下她嘴遍無敵手,就是蔣子文那也敢回懟兩句,只不過孟媼只敢想想,每每瞧見蔣子文那張冰塊黑臉,便什麽情緒也發洩不出了。

江陰看完姜至的生薄,卻怎麽也找不到她的死薄。

回頭,指著死薄上的空白,“為何不見她的死薄?”

明世隱向孟媼投去求救的目光。

“幹嘛,鬼王大人問你話呢,你朝我拋什麽媚眼。”

明世隱的後槽牙都要咬碎了,一個冥界鬼王,一個修面閻羅,兩個都得罪不起,內心哀嘆,說了,第一執判的位子怕是不保,不說,狗命難保。

看來自己是命數將盡。

“大人,是這樣,您氣運霸道,改變了那位凡人的原定的命數,自您從凡間醒來,她的死薄無端起火。”說話時,明世隱是低頭行著禮的,不能看清江陰的表情,餘光瞟了一眼,才敢繼續說道,“燒了。”

呵——

死寂的氣氛中響起一聲冷哼,明世隱嚇得撲倒跪地,大喊饒命。

“是蔣子文讓你這樣說的。”

江陰腳腕處的詭鈴響起,明世隱身姿泛抖,面容有些模糊不穩,聲音是壓抑的痛楚。

“回大人的話,屬下所言句句屬實。”

一旁的孟媼扇著扇子,適時開口,“要不我替你打聽打聽。冥界鬼差千萬,總又見過她魂魄的,說不定有線索。”

詭鈴魔音驟停,江陰起身,赤足的腳在落地那一刻生出鞋襪,“她的魂魄不能在凡間逗留太久,死薄一事,就拜托你了,有事傳消息給我。”

孟媼燦然一笑,“好姐妹還同我這般客氣,對了,你身上的禁制要小心些。”

“知道了。”話音剛落,江陰便化作一道青煙消失在眼前。

孟媼目送姐妹離開後,這才回頭,調侃判官明世隱來,“呦,我還以為明判官除了蔣王大人誰的好臉也不會給,沒曾想,明判官拋媚眼的本事快趕上我宮裏的面首了。”

明世隱扶著自己的隱隱發痛的膝蓋緩緩起身,額上還冒著冷汗,“孟媼,我素日沒得罪過你吧。”

孟媼挑眉,停住了扇扇子的動作,款步來到明世隱身邊,上下打量起他來。登時一股寒氣直沖天靈,“我怎麽感覺冥界要變天了呢?”

日薄西山紅艷,被黑色團雲遮住。一時間,遮天蔽日,恍若隔世。

明世隱很識趣的拉著不明所以的孟媼轉身一道跪下。

“卑職明世隱,拜見蔣王大人。”

蔣子文整個人隱匿在黑霧中,擡眸意味深長的望著冥界萬年不變的山河暮景,視線不經意落在那株被遺落的彼岸上,心念一動,艷殊堪堪落在眼前,一抹紅在黑霧中格外亮眼特別,“起身吧。”

孟媼抖開明世隱的手,憤然起身。

“究竟何事,值得你堵上與阿陰的萬載情誼?”少女冷笑著盯著蔣子文,檀香扇不知何時消失不見,她收起了隨性,揚起滿身刺。

孟媼不解也氣憤,她是當年之事的見證者之一,要不是……

她一定會親手殺了蔣子文,為阿陰報仇。

黑霧中的男子,察覺到她視線中的冷冽殺意,卻是渾然不在意,反而輕聲向她道了一句謝。

“你……”孟媼被身旁跪著的明世隱扯了一下衣裙,火氣登時轉向了他,“你,拉t我作甚。”回眸,狠瞪了一眼蔣子文與明世隱,指著他們叫囂著,“我告訴你們,老娘在冥界除了阿陰外,誰也不怕,有本事你蔣王大人將我貶去凡間啊。”

明世隱上前一步,遮住孟媼窈窕的身姿,躬身,“孟婆無意冒犯大人。”

眼神不沾任何情欲,頗有一種趕鴨子上架的感覺,但無絲毫不願,讓人難以捉摸他的心思。

孟媼美眸染上幾分薄怒,雙手叉腰,“明判官,你是我的誰啊,憑什麽替我道歉,老娘沒錯。”隨後,輕哼一聲,消失在碧落黃泉邊。

“鬼王大人並沒有起疑,已將生薄帶走。”明世隱手腕一旋,姜至的死薄赫然出現。

生死薄不入輪回,這是天道法則。

然,蔣子文為鬼王擅用私權,此舉固然是違反法則。

可他身為十殿閻羅之首,背負沈重覆雜的天命,上位者往往需要普通人更需要一絲甜,秦廣王手握生死大權,看似無情。

明世隱並沒有告訴鬼王大人,凡人姜至的死薄雖無明燃火,所幸並未全然燃盡,是蔣王大人釋放靈力這才保住了那凡人的幾兩碎魂。

否則,姜至此番便不會出現在碧落黃泉上。

凡間,拙荊園,西廂房。

姜至的小臉酡紅,儼然一副剛睡醒的模樣,揉了揉發疼的太陽穴,掀開身上蓋著的錦被,坐在榻上發楞,渾身無力。

左不過冥界中三兩句話的時間,擱在人間像是睡了一輩子,頭腦昏沈,就想安靜的發呆。

裴景淮推門進來便見,她目光發散的盯著垂落的床幃,渾然像是一只喝醉酒了的小兔子,煞是可愛,嬌憨又軟萌。

與冥界威風凜凜,震懾眾生法相的鬼王大人判若兩人。

他的唇角勾起,一只小碗塞進了姜至的手心,泛著香甜,她忍不住舔了舔唇瓣,小舌上傳來絲絲癢意,她伸手摸上皸裂的唇瓣,想要發聲,卻發現喉嚨幹澀的緊。

姜至仰頭豪放的喝了下去,發出一聲喟嘆,她喝時有些急,一小部水灑出來,洇濕了衣服,順勢倒在榻上,雙手張著,擺出一個大字,大大咧咧,敞亮通快。

“怎麽回事……好困……”

“是情蠱的功效,睡吧。”裴景淮在她身邊蹲下來,“一會就好了。”他伸手的動作牽扯傷口,可他依舊固執的用蒼白的指節扶上她的眉心,一點點來到眼瞼,替她將淩亂的發絲勾到耳後,視線一瞬不瞬的盯著頸側的那道禁制上。

觸之可及,但顫抖的手始終不敢撫上,兩股對沖的力量較著勁,身體不可控制的想要靠近、不顧一切的占有。

同時又忍不住心疼他的阿姐,仿佛自己卑劣不堪配不上他明艷的阿姐。

殷紅的血珠一點點滴在榻上,似盛開在初雪之上的紅梅,裴景淮驟然驚醒,收回滯在半空的手,用自己幹凈的衣袖不住的擦拭,嘴唇喃喃,“對不起,對不起……”

不知是因為弄臟了床榻,還是因為傷害了阿姐。

不久前,自己這雙手還曾掐住“阿姐”的脖子,讓她求生不能。

他最討厭旁人頂著阿姐的身子,他的阿姐只能是他的,只能看著他。

裴景淮個子極高,他脫下染血的外袍,只著裏衣,就跟魔怔似的,倒在姜至的身旁。

先試探地蹭著她的手心,最後埋在她脖頸間,依賴至極的模樣,簡直讓人心碎。

“阿姐……我怕……”

回應他的是一片死寂,心口深深的絞痛,右手按住心口,心疼到難忍的情緒吞沒他。

裴景淮深吸一口氣,深邃的眸底是無盡的懊惱與自責,無邊的心痛以及不可控的執念。

隨之,環抱雙臂,縮著身子,緩緩閉眼,仿佛陷入夢魘……

“阿姐,我害怕。”半睡未睡的,一直發抖,似是在恐懼什麽,嘴裏始終念著她的名字。

江陰摸了摸男孩的發頂,揉了揉直到將他的發帶弄松了,才肯罷手,乖乖的模樣,煞是可愛,她忍不住笑出了聲,“怎麽這般膽小。”

“阿姐。”男孩語氣委屈,那雙水潤黑溜的眸子,噙著一絲迷茫。

姜至腦子裏一片混亂,一會兒是風光無限的生辰禮,一會兒是暗無天日、死氣彌漫、生死僅在一瞬的歸墟界。

廢墟間,一滿身鮮血的少年抱著她走在滿地枯骨之上,用他單薄瘦弱的身軀為她撐起一片安寧,攏住她,擋住邪祟的不斷侵噬。

她的頸側傳來不住的刺痛,似炮烙在身上的炙鐵。恍惚間,她擡眼見少年逆光,帶她沈穩的一步又一步緩緩步入深淵,可江陰始終看不清他的臉。

少年淒慘的嘶吼猶在耳側。

“不要……”姜至頭疼欲裂,從噩夢中驚醒,滿身冷汗,她循著掌心的柔軟觸感望去,眉頭微皺,手不自覺的摸上烏黑的發頂。

漫長的時間讓她不會頻繁回頭觀望過往,譬如蒼郁暮色,又譬如漫天紅雨。

她再也想不起自己生命中為什麽會對一個記不起臉的少年,印象如此深刻。

原來,曾有一人,盛滿所有熱烈的瞬間,掙紮著,替她而活著。

裴景淮聞聲,睜眼,起身眸中恢覆了清明,未等他開口。

“殿下,知道冥界有一處歸墟之地嗎?”姜至聲線平淡,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毫不相關的事。

裴景淮頓住了,“略知一二。”深邃平幽暗的桃花眼,閃現一抹陰戾的森芒,僅僅一瞬,被他掩飾得很好。

情蠱下得極為巧妙,姜至在此刻並未察覺到,只是腦袋還很痛,該是她離體太久所致的。

“殿下,苗疆的預言之術是什麽?”

裴景淮頓了頓,本以她會斥責自己未經他同意“自薦枕席”一事,沒曾想竟是對苗疆聖子身懷預言之術而好奇,他慢慢道,“苗疆聖子一生會有一次逆轉因果的機會。”頓了頓,“只要想,可知天下事。”

“那為何從不見殿下使用?”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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