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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京城 倏爾,一直手托住了她下沈的腰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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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京城 倏爾,一直手托住了她下沈的腰際

裴景淮輕笑了聲, 帶著蠱惑人心的味道,他斜歪了下頭,目光灼灼, “那,阿陰,想知道什麽?”

姜至張了張嘴, 話還未說出口,便被一段急促的敲門聲給打斷了。

來的正是巧。

“大人,大人。”靈均在屋外叩了叩門,“四皇子來訪, 說是要見你。”約莫等了半晌,見無人應聲, 還以為屋內無人。

暗自腹誹, “真是奇怪,一個兩個的都尋不到人影,也不留個信。”

啪嚓——

一只小巧精致的茶盞掉落在地上, 吸引了正要離開的靈均。

“大人,你在啊?怎麽不開門。”說著,他就要推門進來。

她感覺到木門就要被推開,扯過錦被,倏地一整個蓋在了裴景淮頭上,將他壓下,而後手疾眼快的穿上鞋, 散開帷帳, 止住了要問的話,趕在靈均前頭開了門。

“走吧,走吧。”姜至站在門處, 搭上靈均的肩,推著他轉了個身,生怕被他瞧出什麽端倪。

靈均側首,有些疑惑,“大人,方才怎麽不出聲?”透過間隙他隱隱窺見榻上鼓鼓囊囊的,聯想到自家殿下也不見身影,臉上不自知帶上了欠欠八卦的神色,心裏炸開了火花。

左使大人這是將殿下金屋藏嬌了啊。原來殿下,還沒有名分!

想到這裏,靈均嘴角的弧度快要壓不住了,旋的一轉,撞了撞姜至的小臂,神秘兮兮,“可以啊,大人。”

話落,兩人站在鵝軟石鋪就的小道上,陷入異常的安寧。

姜至呵笑一聲,斂眸,目光不知不覺變暗,極力忽視耳畔少年撕心裂肺的哭喊,雙手向背後一供,說話的語氣浸滿一股子冰冷,配上這張禍國殃民的臉,美艷中透著一絲危險。

“別開玩笑,造殿下的謠,得掂量掂量自己,有沒有這個命說出口。”

靈均聞言頃刻抿唇,一雙多情的眼,猛的眨了眨,以示無辜。

活了萬載,身為鬼王的她自然沒什麽好脾氣與人虛與委蛇,裴景淮的命數不能出現分毫偏差,而她只需安靜等待死期到來,死薄出現,順利脫身,至於旁的,她不想管,也不能管。

三日後,南朝公主會在壽宴上對裴景淮一見鐘情,屆時南帝會發現他的真實身份。如此,順勢撮合兩人在一起,後面南北朝宣戰,他成為眾矢之的成為天下拿捏苗疆的籌碼,而她作為左使,最後為了救她,萬箭穿心而死,落得個淒慘下場。

莫名的,她想起,在冥界的記載中,苗疆的先祖以身飼養情蠱,硬生生的將自己的愛人從輪回門拉回凡塵。

後來,判官明世隱為這事特意跑了一趟凡間,調查出的結果是,苗疆之地靈力充沛,蠱蟲日漸染上靈氣,此地聖子在眾人心中是“天命”t所賜,各種蠱蟲吸收他的精血而生。

想來會有靈力也是正常的。

姜至一路想了很多,眸色也恢覆了素日的涼薄。

是啊,人間待久了,以為染上幾分煙火氣,倒真的入了戲。忘了自己來自哪裏,要去向何處。

他放下簾子穿過水廊,渾身帶著冰冷的潮氣。這樣冷的感覺就和那日她入歸墟界是一樣的。

正廳中一個明黃的人影,不知等了多久,冒著熱氣的茶水也已涼透,恪守禮儀安靜的坐在客椅上等著。

“四皇子,久等了。”姜至尋了一處坐下,半闔著眼,似乎還沈浸在方才的噩夢之中。

傅琰目光上移,見她神色缺缺,溫潤一笑,“無妨。”

而後,從袖口取出一張拜帖和一塊玉佩,起身,將東西放在臨近姜至那側的小桌上,“聽褚衛說,你們在此安置,未經姑娘同意,便趕了過來。”

微風吹動她的衣衫,她的身上還殘存著一絲菩提花的清香,隱隱摻雜著極淺的血腥味,傅琰頓了頓,思緒有些恍惚,只覺得這股清香有些熟悉。

“七日後,陛下在宮中設宴,特點了姜姑娘的名。”

姜至慢慢擡眼,及腰長發□□勁利落的束起,掃了他一眼,看到他眉心那張虛浮泛著金光的符咒,半瞇的眸子瞬間張開,揚眉。

《六道錄》的頁啟?

她輕嗤一聲,起身,向前走了幾步,正停在傅琰的面前,雙指一撚,正中那張符咒。

團團的金光似浪潮翻滾湧動,下一秒,烏雲驟起。

滴答——滴答——

一顆顆豆大般的雨珠開始落下,順著檐角滑落,停駐在低窪處慢慢溢出了水,積成一個小水泊。

姜至嘴角微微上揚,眉目閃現一抹不羈的笑,白皙的頸間禁制赫然顯現,似破土而出的源泉,逐漸蔓延,幾息之間,幹凈修長的手背生出一只妖冶的血色彼岸。

如果說,歸墟界是世間汙濁黑暗的聚集地,那麽象征著三千界法則的《六道錄》於他們而言,是莫大的誘惑。

那符咒立了起來,竄到傅琰身後,足足同高,散出的靈力不斷湧向他的心脈,支持著他生命的跳動。

這道符咒是他的保命符,自他出生起,便一直保存在他身上,潼關瘟疫,他卻沒有染疾,是這張符咒在護著他。

符咒帶著金光猛然迸散,仿佛破除沈雲的第一道光線,透出刺目的日光,將她攏進光明,仿佛從天而降的無上神明,鉛華洗凈、明月雪時,可她……仍處黑暗。

金光散去,姜至半垂著眸子,白色嵌玉的革帶上悄無聲息的著上一片紅色煙羅紗,她勾了勾指,那道符咒便化作一縷金光,小小的糾纏在她指尖。

傅琰眸光空洞,仿佛被人抽走了靈魂,只剩一副軀殼,白霧濛濛,籠罩著熙熙春景。

姜至挑起那片紅色又放下,以腳擦地往後踱步,碎發隨著動作輕柔的覆在額頭上,睫羽微翹,再次坐在那張椅凳,雙腿交疊,賞心悅目的欣賞著被自己操控的“人偶”。

指尖漫不經心的向下一點,傅琰便聽話的垂下頭來。

一旁的靈均張大嘴巴,以後不拜天也不拜地,就拜大人了!

湖邊一隅,蕉心被滂沱的雨珠打的展開,水面影影綽綽的浮現剎那陰暗,桃李幾兩碎在鏡面,驚起波瀾。

金光散去了,一道更為純粹的靈力不知從何處迸發,穿過琉璃瓦與烏黑的交際處,伴隨著閃電一道向面容平靜的姜至襲來。

她閃動的眸中,時而因懶得收斂,而洩出一絲暮沈的死氣,未等那束金光靠近便被一股無形的靈力消融了,洩在了湖面之上。

靈力攪動潮水,形成浪卷,奔騰著襲來,姜至安穩坐下不過半炷香。

金光乖巧的淌在她修長的指尖,抽出一息,隨後一甩,將保命符咒打回了傅琰的身上。

待浪花湧至眼前,她拂手一揮,用鬼火劈開了浪花,森然幽綠的火焰在散開的水珠中安然的燃燒,侵蝕了它的晶瑩純白,化作利刃擦過她無瑕透亮的臉頰。

姜至的面前好似有一層保護罩,讓她免受浪卷的洇濕,一線紅痕順著白玉一般的臉蜿蜒滑落,少女掀起眼皮,嘴角一抹譏諷的笑,“我的火可是不會熄滅的,就憑你?”

“你……你是鬼王。”那道聲音含著顫抖,聽著不像是害怕,確切的來說倒像是期盼多年而達成的夙願。

姜至拂了拂紫衣上的水汽,側首無聲的睨了一眼站在一旁良久的靈均,開口道,“怎麽,還想留下來看戲?”

靈均當然選擇保命,苗疆的這位左使大人不僅能力不一般,脾性也是陰晴不定的。

擱在往日,她向來都是直接打暈他,今日罕見的給了他選擇的機會,不過這種要命的“表演”,他還是有多遠躲多遠。

大人不願意說,他便配合她當作不知道,這才是明哲保身的做法。

符咒進入了傅琰的體內,沒有喚醒他,反而徹底暈了過去。靈均正準備撒丫子遁了。

“等等。”姜至指了指地上躺著的傅琰,“把他帶走。”

“得嘞。”靈均壓低身子,使出渾身力氣,飛快的拖著身份尊貴的南朝四皇子做賊似的逃荒走了。

鬼火環在周身,姜至憑借靈敏的五感,躲開了頃刻炸下的雷劫,撥下發帶間的木簪,瞬間放大,在黑沈的正廳中閃著螢螢白光,掌心燃起翠濤色澤的鬼火,纏繞上瑩白的半剎劍身。

這一次,她足足用了五成的靈力。

不是因為懼怕這股莫名的力量,而是那道雷劫,依身上的禁制和尚未修覆好的命脈,她斷然是受到絕對的約束,不可能徹底靈力。

雷劫下,方圓百裏,瞬間化為焦土。

轟隆——

震天響的雷劫撕開天幕,眨眼間,姜至周遭煥然一變。

此刻,她陷入一片汪洋之中,可以呼吸,卻被壓制了釋放的鬼火。

這些水像是天賦的克制者,任何靈力在此都會被水波卸下。

姜至擡頭,海平面上有一個光圈,身上的鬼火頓時被絲絲縷縷地吸入圈內,掌心一松,半剎劍脫手而去,劍身在劇烈顫動,仿佛無聲的掙紮。

身體的靈力被禁制吸收,她欲以心念操控半剎劍,卻被即刻而來的雷劫斬斷聯系,再一道強大的雷劫應聲落下,灌入身體,創透心臟,她的唇色失了血色,愈漸蒼白,她沿著水流不斷下墜。

半剎劍強行飛身而上,如同雨中黑燕,徑自為她抵禦最強的一道雷劫。

倏爾,一直手托住了她下沈的腰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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