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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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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女朋友

李坭喝醉其實挺乖的,也不鬧,就安安靜靜地看著人,眼睛亮亮的,就是臉紅紅的。

她喝酒屬於上臉的那類。

靳柯把她送上車,許是李坭的那道目光太灼烈,即便是昏暗裏他也能夠清晰地感受到,靳柯少有的不自在,他坐到副駕,把手掌覆到李坭臉上,明明只遮眼睛就可以,他卻貪心地遮到鼻梁,遮到她柔軟的上唇,感受她溫熱的鼻息。

“你幹什麽?”李坭擡手,試圖把擋在前面那只手扒拉下來,可能是她力氣太小了,她頹喪地放下手,聲音糯糯:“我看不見了。”

“為什麽看不見?”

“因為被擋住了。”

“那你不要看我了好不好?”

似乎在理解這個問題的含義,半天,李坭才問他:“為什麽?”

沒等靳柯回答,她自顧自道:“可是我想看。”

靳柯投降似的,把手放下來,任由那道灼灼的目光註視著他,車內沒開燈,就著夜色,光線昏暗,只看到對方的輪廓,和眼睛。他像一只道行高深的狐貍,拋出鉤子,引誘似的,語調溫柔緩緩:“那你想親我嗎?”

李坭略微思索,誠實地回答他:“想。”

“那你自己親。”靳柯把臉湊過去,但卻不主動,等著李坭自己上鉤。

臉熱熱的,渾身都跟著燥熱起來,李坭用僅存的意志簡單思考了下,想要那就要得到,所以她願意主動親面前這個人。

下定決心,她湊近,唇瓣即將貼上他臉頰的時候,靳柯忽然轉頭。

毫無預兆地,她貼上他的唇。

始作俑者毫不悔改,甚至意猶未盡地沒有挪開,目光灼灼鎖著她,透露著深入骨髓的欲,吻卻克制,只是單純地貼上去,輕輕地一下。

隨後他才起身,毫無誠意地道歉:“不好意思,我是想給你系安全帶。”

李坭瞬間紅得像一只煮熟的蝦。

再去李坭那套公寓的時候已經駕輕就熟,靳柯把車停到樓下,帶著她上去。

把人輕輕放在沙發上,他不熟練地在洗手臺找到她的卸妝產品,在網上搜了一下怎麽用,再找到洗臉巾,笨拙地給她洗臉。

靳柯的手法很輕,怕弄疼她,李坭則躺著享受,她舒服地瞇起眼,像一只饜足的小貓。

隨著卸妝油在臉上化開,他看到她臉上那道淺褐色紋路,出於私心,他在那塊地方的停留多了一會兒,輕輕地,帶著小心翼翼的珍重。

整個過程完成,已經是二十分鐘以後。

他把人抱到床上,坐在床邊看她,月光柔和地照進來,灑在周身,鍍在她臉上,他身上。

李坭從頭暈悠悠轉醒,翻了個身,意識還是朦朧的。她看到面前的人,輕輕笑了下,叫他:“靳柯。”

“嗯,我在。”

酒精因子在腦海裏輕快地暢游著,攪得原本清凈的大腦天翻地覆,此刻她滿心滿眼只有面前這個人,送她回家,然後抱她上床,她感到很幸福。

靳柯今天出差,上午跟她說過,不出意外晚上十一點才到B市。可他不僅早回來了,還來找自己。

於是,她問出了那句:“我們現在,是什麽關系?”

距離攤開說那天才過去一周,可她貪心地,有點著急。

雖然語調平穩,可內心早已怦怦跳,安靜的房間裏,心跳聲如擂鼓,清晰地響應她的緊張。

那雙眼睛,幹凈透徹,安靜地看著他。

靳柯偏頭笑了下,發自內心的愉悅,心裏某處地方軟得一塌糊塗,李坭就是這樣,一個完完全全,讓他毫無辦法的人,也是唯一一個。

須臾,他湊近,眉眼溫柔,在她耳邊低聲道:“我們以為,我們已經在一起了。嗯?女朋友。”

心裏的小鹿瘋狂亂撞,她呆呆地理解這句話,眼睛裏藏不住的欣喜,然後扯起旁邊的被子蓋住自己泛紅的臉,喃喃地說了句傻話:“我好像,幸福地快要暈了。”

後來,靳柯幫她把被子拉下去,蓋好,哄著她睡著,然後在客廳將就了一晚,等早上七點的時候出去一趟,買好早餐放在桌上。

家裏密碼是李坭昨晚親口說的,546535。

清晨,第一縷陽光照進窗內。

李坭懶懶伸了個懶腰,清醒的間隙,腦袋裏零星穿插了一些昨晚的片段,她摸了摸臉頰,臉上的淡妝沒了,並且是靳柯卸的。

一想到這裏,她就心跳加快,她抱起抱枕在床上打滾,動作間,不小心碰翻了床頭的東西,發出不小的動靜。

臥室門從外面被人打開,靳柯進來,滿臉上是掩飾不住的緊張:“沒事吧?”

“沒事,不小心碰到了。”李坭呆呆的,半天沒反應過來,似乎是沒想到對方竟然待了一夜沒走。

“那就好。起來吃早餐?”靳柯挑眉,懶懶抱著胳膊靠在門上,看著她有點臉紅的樣子,存心想要逗她。

“哦,好。”李坭機械地回答,拉起被子正準備起身,高大的陰影靠過來,將她包圍,傾刻間,冷淡熟悉的松木香將她包圍,下一秒,臉頰右側落下一個羽毛般輕輕的吻。

“早上好,女朋友。”男人的語調平常,嗓磁性低沈,嘴裏卻說著甜蜜的情話,讓人頭腦發昏。

李坭知道,他在給自己吃一顆定心丸。

無論是過去還是現在,這個人總是能夠輕而易舉讀懂她的隱言,然後穩穩地接住她的一切。

她擡頭沖他笑,迎著那道柔情萬千的目光,迎著晨曦微末的陽光。

而李坭的病情在被靳柯撞破後已經無法隱藏,她坦然地說明了自己的過去,但還是語氣輕松地試圖讓面前的人放下心來,讓他知道,其實自己沒什麽大礙,只是間斷的心理疾病而已。

靳柯沒有逼她,只是微蹙眉頭,語氣認真溫和,“我會陪著你慢慢好起來,可在那之前,我們先和醫生好好溝通,好嗎?”

李坭看著他擔憂的神色,忽然說不出什麽話,很淺地笑了下,“好。”

上午舞團沒什麽事,是另一位幕後指導帶班,李坭計劃待在家裏,就是不知道做什麽,忽然茫然起來。

原因顯而易見——家裏多了個大活人。

男人在有了名分以後做什麽都不一樣了,渾身上下都散發著正宮的氣派,就連李坭問起昨天他送自己回來,那柏宥和梁甜甜怎麽樣了,都有點沒由來的心虛。

她被那道深邃漆黑的目光鎖得有點發毛,笑著打哈哈,“有什麽問題嗎?”

靳柯還是那麽自顧自地緊鎖著她,驀然,他向前傾身,兩人的距離一下子拉近,在這種清醒狀態下,李坭羞得不行,但也沒躲開,只是垂頭看向別的地方,盯著地板的縫隙,盯著旁邊的桌角,反正就是不敢看他。

半天,她喏喏道:“你幹嘛。”

雖然自己好像沒做什麽虧心事,但總覺得有哪裏不太對勁呢。

男人幽幽的語氣在頭頂響起,隱隱地,總覺得有幾分咬牙切齒的意味,“你和柏宥……”

他沒說完,但兩人都心照不宣,剩下沒說完的話是什麽意思,一男一女,還能什麽意思。

靳柯自詡不是什麽喜歡吃飛醋的人,雖然他還沒吃過除李坭之外別人的,可一個月前在酒會的那一幀,一直在腦海浮現,最近還好,他心裏有了把握,可時嶼很煩地在他耳邊吹風之前,他一直以為她已經結婚了,或者說也是有了男朋友的人。

那段時間每天有工作交集的時候,他都像個怨毒的小三一樣在暗處盯著李坭,等她看過來的時候又裏面裝得雲淡風輕、若無其事。

就這樣,盯著人家“有夫之婦”。

可他能怎麽辦呢,除了遠遠地看著她,他沒有任何立場關心她的一切。

酒會那天他怎麽可能認不出李坭,不然也不會傻傻地追出去,那是他第一次在應酬的公共場合那麽慌張。

他聽到柏宥在酒會那天說的話,太讓人遐想了,其實很明顯,他們是一對“戀人”,可他不信邪,那時候靳柯都想好了,大不了到時候等李坭真的和別人結婚了,他偷偷看兩眼就走,然後再不會打擾她。

李坭不知道他內心的悲觀和絕望,只給他做解釋,“我和他,清清白白的純友誼,就跟我和梁甜甜是一樣的。”

靳柯微微蹙眉,似乎是在腦子裏搜尋梁甜甜是誰,半晌,終於對上號,“你們舞團那位顧問?”

“是她,我們三個大學就關系很好了。不過吧,梁甜甜好歹也算跟你們對接的重要人物,你連她名字都沒記住,我們之前不是還一起吃過飯嗎?每次出去都是我們三個人一起就會那次本來也是梁甜甜,但她臨時有事,於是我就去了。 ”李坭隨意地坐在旁邊的地毯上,仰著臉,認真地給他解釋,沒註意到男人勾起的唇角,完全沒意識到對方其實是在逗她,哪有人連合作方的名字都記不住。

“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等李坭說完,靳柯開口,眉頭似乎舒展了。

李坭點頭:“可以,你問吧。”

“之前在酒會,他摟著你。”話音落下,後知後覺有點像小學生告狀,靳柯不自然地偏頭,試圖掩飾自己的不自然,但他今天跟豁出去似的,還補了句:“你的無名指還帶著戒指。”

說完,他不動聲色地分了點餘光去觀察李坭的神色,果不其然,她感覺到了愧疚,苦惱地抿唇,像是犯了錯的小孩,一只手輕輕玩旁邊地毯邊上的絮,“當時,我沒想到過會在酒會上見到你,我是和柏宥一起去的,他看出來我的境地,所以幫我解圍。”

她頓了頓,“還有那枚戒指,是我自己的,不是誰送的,就是想隔絕和其他人的交往。這七年來,我沒有和別人在一起過。”

就在靳柯以為沒有下文的時候,李坭擡起頭,那雙清澈明亮的眼睛,直直地望向他,裏面是不能言喻的真誠,她輕聲道:“我一直,都想著你。”

心臟某處被揪了一下,不痛不癢地,那種游離縹緲的感覺卻無法消逝,靳柯鎖著眉,嗓音低沈,“那如果,我們沒有再重逢,或者,我有了別人呢?”

李坭的眼裏沒有任何驚慌,蘊著一腔的平靜無波,像是在面對背後早就想過千萬次的問題,所以對答如流。

她淺笑了下,用最溫柔的聲音說著最殘忍的話,“那我這輩子,就一個人了。”

似乎是怕靳柯傷感,她跟在後面補了句,“不過我運氣很好啊,我再次遇到了你,還好我們都沒有忘了對方。”

她看向他的眼神裏,有慶幸,有繾綣,有不舍,還有隱隱的小心翼翼。

他們都在小心地呵護這段得以再次維持的關系。

靳柯沒說話,他滾了滾喉嚨,輕輕擁住面前的人,一只手緩緩摸上她的發頂,柔聲道:“其實就算遇不到彼此,我也會去找你。”

李坭在他懷裏,拘束著一動不動,少頃,她擡起手,搭在對方挺闊堅實的後背,雪松味的香氣撲鼻,連呼吸也屏住,她帶著點驚疑不定道:“真的嗎?”

“真的。”他摟著她輕聲,語氣卻堅定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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