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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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醉酒

這幾天繁重的工作終於要告一段落,有人連老板都看順眼了許多,也不怵了,結束一天的工作,大膽地邀請靳柯一起去喝一杯。

“都說小酌怡情,好不容易工作完了,靳總和大家一起吧!”

人群中,就是不知道是誰嘴欠,來了這麽一句,其實追究其本質也不過是一句客套話,因為想想也知道,總裁和社畜是有一段鴻溝的。

而且靳柯看著散漫隨性,其實在工作上他比任何人都一絲不茍,簡直是個細節控,和公司的成員都保持著不遠不近的安全距離,平時也有這種時候,但靳柯沒一次答應,但人家不去你就能不叫嗎,當然得叫。

於是這群社畜一直秉持著嚴謹的工作態度,即使知道靳柯不去,也還是每次都象征性地問他一嘴。

那麽按照常理,接下來靳柯必然會拒絕。

在萬眾矚目的目光簇擁下,靳柯擡眼,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好啊。”

眾人:……

等靳柯轉過身,大家都在“圍毆”那個多嘴的人。

從B市高鐵站到市中心大概四十多分鐘的車程,發生了小插曲後兩人沒再說什麽,就著詭異的氣氛一路無話到了目的地。

酒館裏暖黃與暗紫的燈光纏在一起,空氣裏飄著幽幽酒氣與淺淡的香水味。

一共十來個人,卡座坐不太下,大家自發分成兩隊分開坐。

隨著人潮湧動,最後自己跟靳柯坐在了一起。

卡座裏一共六個人,梁甜甜坐她另一邊,跟旁邊的助理聊天胡侃,不知道為什麽今天姓時的那位助理沒來,但這不影響梁甜甜的發揮,她跟旁邊的人酒杯碰得叮咚響,聊得那叫一個起勁,蚊子都插不進去一個縫那種。

李坭坐在靳柯旁邊,隔著半臂距離。

那邊大家還在起哄打趣,她只低頭攪著杯裏的冰塊,冰塊撞在杯壁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響過幾聲,她回神,察覺到好像有點明顯,惶惶然停下動作。

旁邊的人也不說話,安安靜靜坐著,一雙修長挺闊的長腿有點無處施展,規規矩矩地並在一起,男人眉眼深邃散漫,此刻卻垂著眼,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杯口的磨砂玻璃。

酒保端來新的特調,橙紅色的液體在杯底晃出細碎的光,靳柯伸手替她擋了一下,進酒館後第一次看向她,那雙眼睛因周圍的暖色的燈光泛著昳麗的光彩,聲音壓得有點低:“少喝點,你胃不好。”

李坭的動作頓了頓,指尖還沾著一點杯壁的冰碴。

她擡眼,撞進他眼底深沈的暗色裏——那樣的眼神和高中時候看她的樣子,其實幾乎沒什麽兩樣,只是多了幾分成年人才有的沈郁。

兩人中間明明隔著一段挺有禮貌的距離,可她莫名覺得,其實早就越界了。

高中的時候,因為練舞的原因,偶爾吃不好飯,李坭和大多數女孩子一樣,會擔憂自己的身材、體重,更因為跳舞的原因她更要註重體形管理。

於是有段時間她學著網上的方法控制飲食,結果很玄妙——她不但沒有減重,還胃痛的差點進醫院。

靳柯對她的事一直持尊重的態度,可這次他強硬地幹涉了。李坭因為胃痛而難受的樣子讓他很心疼。

那段時間的午飯他要求李坭要跟他匯報,並且經常帶一些輕食簡餐給她,又健康又好吃那種,李坭後來一度愛上。

當然胃病不是一小段時間就會得,胃病是時間一久慢慢積累的,李坭從前就胃不好。

所以靳柯一直想辦法保護她的胃,只有在很熱的時候才讓她吃冷的,李坭雖然很不爽,但胃確實因此舒服了不少。

靳柯一直記到現在。

那杯特調被放在一邊,靳柯新點了杯沒有度數的果汁給她,語氣挺誠懇:“晚上喝酒不好開車,我聽他們說這家的果汁也是招牌。”

沒有車的李坭:……

雖然不知道自己要開什麽車,雖然自己也沒車,她還是回了句:“謝謝。”

靳柯這下滿意了,懶懶地靠回卡座的皮質靠背,雙臂交疊在胸前,一副悠哉的樣子。

這一桌六個人,除卻靳柯李坭,還有梁甜甜跟助理,還有兩個設計部的女生,兩人坐了會兒就坐不住了,找借口去了別的桌,硬擠也得擠。

因為,她們倆在對方眼裏不約而同地看到了——

有貓膩!

靳總和這位幕後指導之間,總是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只有他們兩個人的時候,周身的空氣放佛都被隔開,兩人表面上看起來雖然沒有什麽交集,但一些細節總能看出點不同尋常。

比如記不住人臉的靳總總能在人群精準鎖定那位指導的位置,有合作的時候,一進門就看人家,非常明顯。

即便是周圍有人,他們倆之前的那種暗潮湧動就更明顯,只可能當事人對此沒什麽感覺。

但旁觀者清啊,人民的眼睛是雪亮的!

舞臺上的駐場剛唱完一曲,紅裙卷發,腰肢纖細,眼波一挑就掃到了這邊。她一眼就盯上了人群裏最惹眼的靳柯,踩著細高跟徑直走過來,整條過道的目光都跟著她。

她往桌邊隨意一靠,手臂撐在桌面上,笑意又野又直接,跟滿桌人粗略打了個招呼介紹自己,隨後視線死死黏在靳柯臉上,聲音甜又勾人:

“帥哥,看著挺面生啊,第一次來?”

她頓了頓,指尖輕輕劃過桌沿,帶著點挑釁似的,才慢悠悠掃過一圈旁人,最後落回靳柯:

“我們這兒可以點歌,你想聽什麽,我唱給你聽。”

靳柯沒急著說話,李坭心裏沒由來地別扭,面上看著不顯。

半晌,男人擡眼,神色在昏暗的打光下看不清具體,他說:“《怎樣》。”

還真點啊,李坭悲催又邪惡地想,七年不見,他好變得好浪蕩!

美女安靜了一瞬,隨後立馬反應過來,人家這是點歌呢,那雙柳眉舒展開,笑意盈盈道:“好,這我知道,戴佩妮那首是吧,剛好我上大學那會兒唱過呢。”

她上臺跟樂隊溝通了下,休息了短暫的幾分鐘,她信心滿滿地上臺唱歌了,勢必要讓這個長相帥氣的男人被她的歌聲迷倒!

樂手調試了下各自的設備,快速熟悉了這首歌的樂譜,舞臺頭上的頂燈亮起,光線昏暗迷離,柔和獨特的女聲在酒館內響起,歌詞猶如一段充滿故事的獨白,娓娓道來:

如果

我們現在還在一起,

會是怎樣,

我們是不是,

還是深愛著對方,

像開始時那樣,

握著手,

就算天快亮,

我們現在還在一起,

會是怎樣,

我們是不是還是,

隱瞞著對方,

像結束時那樣,

明知道你沒有錯,

還硬要我原諒,

——

我不會原諒,

我怎麽原諒。

一曲唱畢,臺下響起零散的掌聲。

駐場因為長期抽煙的原因,聲音帶著點煙嗓沙啞的質地,為本來舒緩溫柔的女聲增添了一絲不一樣的感覺。

就像是就像是被歲月磨出薄繭的手,撫過心上最軟的那道舊疤,帶著疼,卻又帶著戒不掉的癮。

魏柏鶴這時候適時地從吧臺走過來,臉上掛著一副花花公子的散漫勁兒,笑道:“喲,柯啊,還有一段我不知道的少男心事呢?”

很巧,這家酒館是他開的。

男人掀起眼皮淡淡瞥她一眼,明晃晃寫著懶得搭理他,又因為兩小時前鬧的烏龍臉色更不好看了幾分。

魏柏鶴很識相地沒有再招惹人家,畢竟他心裏也隱隱揣著不安,換位思考,要是自己是靳柯,那也得氣急了。

在魏柏鶴的插科打諢下,美女回過味兒來,“不對啊,這歌總感覺哪裏怪怪的。”

只見老板肩膀抖了抖,笑的一臉欠抽勁兒,把美女拉到旁邊,他笑瞇瞇地說出了真相:“得了吧,人是給初戀點的歌,顯著你了,趕緊回去唱你的。”

剛才還覺得自己超有魅力的美女一瞬間黑臉。

李坭不明所以,聽不到魏柏鶴和駐唱說什麽,她只看向靳柯,“朋友嗎?”

酒館也帶著些小食,大家看著點了些,靳柯把剛上的雞肉串往李坭那邊不動聲色地挪了挪,一邊說話:“是,正好這家酒館是他開的。”

半小時後。

男人倚在沙發邊緣,指尖松松捏著空酒杯,眼尾泛著淺淡的紅,看上去醉得虛浮,目光卻精準地鎖在門口那道身影上,像是盯準了獵物的獵人,貪婪又癡迷。

李坭垂眸,手裏拿著手機跟心理醫生通電話,神色懨懨,“好的,我明白,謝謝。”

等她再回去的時候,卡座裏的人,喝倒的喝倒,醉的醉,反正沒幾個清醒的。

靳柯也靠在沙發上,下頜線繃得緊,額前碎發垂下來,遮住一點眉骨,看上去是真喝多了,連坐姿都松垮,沒了平時的冷俊淩厲,只剩沈郁的倦怠。

跟靳柯一起來的助理,手裏正拿著手機,眉頭微蹙,一副很煩惱的樣子,李坭回來,恰好跟對方對上眼,視若無睹好像也不太好,於是她開口了:“沒事吧?你看起來很憂心。”

對方禮貌地笑了下,眼角眉梢遮不住的憂愁:“公司有事,我現在可能需要回去解決。”他看了眼旁邊神色不清的男人,猶豫道:“就是可能沒辦法送靳總回去了,平時都是我給靳總當司機,但現在事發突然,要直接回公司處理事務。”

李坭指尖在身側蜷了蜷,目光掃過一旁看上去很低迷的男人。

助理忽然眼睛亮了亮,語氣裏帶著懇切:“李導,您看……能不能麻煩您送靳總回去?他這副樣子,我實在放心不下。”

李坭楞了下,隨後婉拒道:“其實,我和靳總不算熟,送他回去可能不太合適。”

話音剛落,原本靠在沙發上閉目養神的男人忽然動了。像是喝醉身體本能的反應,亦像是被她的話刺到,靳柯喉間溢出一聲含糊的悶哼,身體晃了晃,順勢往她這邊倒過來。

溫熱的呼吸掃過她的頸側,他卻沒挨到她,兩人之間隔著點距離,男人身上帶著若有若無的酒氣,聲音低啞,像是在控訴:“不熟?”

他擡眼,睫毛像是被沾濕,濕漉漉地,那一下掃過來,眼底蒙著一層水汽,看上去醉得挺厲害,“李坭,你怎麽能說不熟……”

李坭蜷了下手指,一時沒說話。

助理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打圓場:“你看靳總這反應,分明是記著您的。李老師,就當幫我個忙,我這邊真的十萬火急。”他不等李坭再拒絕,把車鑰匙塞進她手裏,“車就在門口,黑色那輛,麻煩您了!”

說完,他幾乎是逃也似的轉身離開了包廂,連一句再見都沒說。

卡座裏的人醉得死沈,沒人註意到這邊的動靜。

想到剛才的酒館老板,那人不是他朋友麽。

李坭頓時有了希望,她跑去前臺,但轉了一圈下來,哪裏還有老板的人影。問了服務生,他們也說不知道老板去了哪裏。

李坭回到卡座,原本冰涼車鑰匙已經被她捂熱了,低頭看向旁邊的男人。

靳柯還在睡,低著頭不清醒,呼吸均勻。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滾的情緒,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一字一頓地說:“靳柯,別裝了。”

旁邊的人依舊呼吸平穩,毫無動靜。

這是真醉了。

行吧,李坭妥協。

過了沒多久,大家結束,李坭想著順路把梁甜甜也送了,沒想到對方擺手說不用她送,她自有人送。

李坭還要說什麽,梁甜甜不管三七二十一,聽也不聽,拔腿就走,沒幾步就不見了人影。

行吧,於是她專程送一趟旁邊這個醉鬼。

角落裏,躲在吧臺後面的魏柏鶴面無表情地看著此刻醉到能立馬去高考並且就算做十套數學卷子也不帶喘的靳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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