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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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落幕
鈴聲響了很久，隨著時間的拉長，原本的算得上悠揚的鈴聲，恍惚間變成了急促的催命曲，越來越響，越來越急，放佛有什麽即將破殼而出，蓄勢待發。
接著又好像變得淒慘了起來，明明是尖銳刺耳的聲音，卻莫名低沈壓抑，仿佛一頭猛獸要沖出。
逃避是無法解決問題的，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李坭突然意識到自己對靳柯幾乎到了非常，非常熟悉的地步，她了解他這個人，了解他的生活習慣，了解他喜歡熱愛的事，了解他的處事，了解他的一切。
所以她知道靳柯在一些事情上的執著，鈴聲如同藤蔓一般捆縛著李坭所有的思緒，讓人掙脫不開，李坭知道她需要做出抉擇。
下定了決心，她拿起枕邊一直鍥而不舍循環同一個鈴聲的手機，頓了兩秒，呼吸也不自覺頓住，手指按下接聽鍵。
心臟在胸腔裏沒有規律地狂跳，分不清是因為緊張還是別的什麽，李坭就這麽垂眸，目光安安靜靜落在手機屏幕上，她等著對方先開口。
“李坭。”對面傳來熟悉的聲音，但隱約透著幾分平時沒有的嘶啞，聽起來很疲倦。
“……我在。”李坭開口說了兩個字，才恍然發現自己的嗓子已經非常幹啞，平常再簡單不過的兩個字在此刻卻顯得格外吃力。
“為什麽躲我？”靳柯沒有問她為什麽回L市處理事情沒有聯系他，也沒有問這幾天沒有接他電話，而是選擇單刀直入地正中要害，一句話堵住了李坭一切可能的借口，正如李坭了解他一樣，他也明白自己不是無緣無故斷聯。
李坭無奈地勾了下唇角，在有的事情上沒看出來太完美的默契，卻在這個時候像是對方肚子裏的蛔蟲，什麽又都明白。
她在心裏打好草稿才準備開口，下一秒，靳柯先打斷了她即將說出口的話，語氣透著幾分無奈，他根本按捺不住自己的焦慮和擔憂，於是等待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變成煎熬。
“你在哪家醫院？我現在過去找你？”
他已經知道自己出了車禍。
明明應該是一句很強硬的話，但從對方嘴裏說出來，李坭就是感到沒由來的心疼，她能聽懂靳柯那句話背後的沒底和力竭。
對方還想再說什麽，“別來。”
李坭打斷他，聲音幹澀得像砂紙摩擦，一開口就控制不住地發顫。
靳柯一頓：“為什麽？我想見你，我擔心你——”
“我說，別來。”
她閉上眼，眼淚毫無預兆地砸下來，砸在手背上，燙得發疼。
“靳柯，我們分開吧。”
電話那頭猛地安靜了。
“……你說什麽？”
他的聲音低下去，帶著焦急和無所適從，“是不是有人逼你？是不是你不舒服？我現在就過來，你把地址給我…”
“沒有人逼我。”
李坭用力掐著自己的掌心，逼自己狠一點，再狠一點，
“是我不想跟你在一起了。”
“我膩了，煩了。”更不想耽誤你。
“膩了？”靳柯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就因為這個？李坭，你看著我說話，我們見一面，我來找你。”
我不敢。
她在心裏崩潰地大喊。
真相已經被秦雨嫣捅穿了，全網都在謾罵當年的沈默者的懦弱、冷血，而靳黎也是其中之一。
他現在一定過得一團糟，家庭破碎，輿論壓身，而這一切，有一半是她造成的。
她愧疚得快要死掉。
再加上夢想徹底粉碎、再也站不上舞臺的絕望，她整個人已經沈到谷底，連擡頭的力氣都沒有。
李坭一直以為自己像是一根竹節，挺拔有韌勁，只要還有一點機會，自己還能跳一天，那她就不會放棄，天無絕人之路，她覺得只要活著總會有機會。
可現在不一樣了，她失去了最根須的東西，醫生沒有直說，但委婉的語句裏顛來倒去都在表達一句話——這雙腿已經廢了。
再也不能跳舞。
她配不上他幹幹凈凈的喜歡，也不敢再出現在他的人生裏。
“我不會見你。”
李坭吸了吸鼻子，聲音輕卻決絕，“你也別再找我了。我爸會帶我回L市，以後我會好好讀書。也不會再回蘇江。”
她咬著牙，逼自己說下去，“還有，其實我早就知道今天即將發生的一切，早就知道靳老師要面臨被曝光的現實，甚至我算得上參與其中的人。因為，視頻裏被欺淩的那個人，是我的老師，當初就是她給了我重新學習舞蹈的機會，我不能對不起她。”
“我一直都瞞著你。”對不起。
“李坭，”
靳柯還要說什麽，李坭先一步打斷了他，先一步開口：“算了吧。”
“你說什麽？”
李坭嗓子緊了緊，狠下心還是說出了那句最利落幹脆的斷言：“我說，算了吧。”
算了吧，我們。
手機另一邊，靳柯有那麽幾秒鐘都沒說話，隔著聽筒，李坭只能聽到對方近乎微弱的呼吸聲，原本病房就落針可聞，現在由自己造成的寂靜更讓人心裏發虛，但她沒辦法，現在的自己什麽也做不了。
如果最後能做一件事，那就果斷一點，不要做耽誤他的累贅，祝他能夠擁有屬於自己的坦途人生，一個沒有李坭的人生。
對面很久沒有說話，看著手機屏幕上跳躍變換的秒數，每一秒鐘的煎熬都被無限放大拉長。就在李坭以為對方徹底失望，不會說什麽的時候，他陡然開口，聲音帶著難以遮掩的哽咽：“那舞蹈呢？”
是啊，舞蹈你不要了嗎，你的夢想，你的摯愛，你的全世界。
李坭在心裏自嘲地想，世上萬事萬物都是自己能決定的就好了，她已經邁出了最大的一步，可現實總喜歡擊潰每一個心懷夢想的人。
這幾天她每天都在想兩件事，靳柯和舞蹈。
腦子裏翻來覆去地想，可無論如何，未來的人生，她都將失去初戀和夢想，於是她強迫自己接受。
沈吟幾秒，李坭閉上眼睛，語氣帶著種窮途末路的決絕，“也不用了。”
“靳柯，你說過的，你會尊重我的所有選擇。”她強撐著語氣，幾乎是一字一句，字字泣血地：
“所以，能不能請你，尊重我的選擇，放過我。”
她不等他再說一個字，狠狠按下掛斷，反手把手機關機，扔到床頭櫃最裏面。
動作太快，太用力，牽扯到腿上的傷，一陣尖銳的疼直沖腦門。
她卻像是感覺不到，整個人蜷縮在床上，肩膀控制不住地發抖。
人在極度悲傷的情況下已經發不出撕心裂肺的哭聲，只剩下急促的喘息和氣急，整個病房裏只剩下壓抑到極致的啜泣和喘息聲。
至此，一場關於舞蹈的幻夢就此破滅。
十七歲最最喜歡的人，被她親手推開了。
一切都結束了，這個夏天也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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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又好像變得淒慘了起來，明明是尖銳刺耳的聲音，卻莫名低沈壓抑，仿佛一頭猛獸要沖出。
逃避是無法解決問題的，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李坭突然意識到自己對靳柯幾乎到了非常，非常熟悉的地步，她了解他這個人，了解他的生活習慣，了解他喜歡熱愛的事，了解他的處事，了解他的一切。
所以她知道靳柯在一些事情上的執著，鈴聲如同藤蔓一般捆縛著李坭所有的思緒，讓人掙脫不開，李坭知道她需要做出抉擇。
下定了決心，她拿起枕邊一直鍥而不舍循環同一個鈴聲的手機，頓了兩秒，呼吸也不自覺頓住，手指按下接聽鍵。
心臟在胸腔裏沒有規律地狂跳，分不清是因為緊張還是別的什麽，李坭就這麽垂眸，目光安安靜靜落在手機屏幕上，她等著對方先開口。
“李坭。”對面傳來熟悉的聲音，但隱約透著幾分平時沒有的嘶啞，聽起來很疲倦。
“……我在。”李坭開口說了兩個字，才恍然發現自己的嗓子已經非常幹啞，平常再簡單不過的兩個字在此刻卻顯得格外吃力。
“為什麽躲我？”靳柯沒有問她為什麽回L市處理事情沒有聯系他，也沒有問這幾天沒有接他電話，而是選擇單刀直入地正中要害，一句話堵住了李坭一切可能的借口，正如李坭了解他一樣，他也明白自己不是無緣無故斷聯。
李坭無奈地勾了下唇角，在有的事情上沒看出來太完美的默契，卻在這個時候像是對方肚子裏的蛔蟲，什麽又都明白。
她在心裏打好草稿才準備開口，下一秒，靳柯先打斷了她即將說出口的話，語氣透著幾分無奈，他根本按捺不住自己的焦慮和擔憂，於是等待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變成煎熬。
“你在哪家醫院？我現在過去找你？”
他已經知道自己出了車禍。
明明應該是一句很強硬的話，但從對方嘴裏說出來，李坭就是感到沒由來的心疼，她能聽懂靳柯那句話背後的沒底和力竭。
對方還想再說什麽，“別來。”
李坭打斷他，聲音幹澀得像砂紙摩擦，一開口就控制不住地發顫。
靳柯一頓：“為什麽？我想見你，我擔心你——”
“我說，別來。”
她閉上眼，眼淚毫無預兆地砸下來，砸在手背上，燙得發疼。
“靳柯，我們分開吧。”
電話那頭猛地安靜了。
“……你說什麽？”
他的聲音低下去，帶著焦急和無所適從，“是不是有人逼你？是不是你不舒服？我現在就過來，你把地址給我…”
“沒有人逼我。”
李坭用力掐著自己的掌心，逼自己狠一點，再狠一點，
“是我不想跟你在一起了。”
“我膩了，煩了。”更不想耽誤你。
“膩了？”靳柯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就因為這個？李坭，你看著我說話，我們見一面，我來找你。”
我不敢。
她在心裏崩潰地大喊。
真相已經被秦雨嫣捅穿了，全網都在謾罵當年的沈默者的懦弱、冷血，而靳黎也是其中之一。
他現在一定過得一團糟，家庭破碎，輿論壓身，而這一切，有一半是她造成的。
她愧疚得快要死掉。
再加上夢想徹底粉碎、再也站不上舞臺的絕望，她整個人已經沈到谷底，連擡頭的力氣都沒有。
李坭一直以為自己像是一根竹節，挺拔有韌勁，只要還有一點機會，自己還能跳一天，那她就不會放棄，天無絕人之路，她覺得只要活著總會有機會。
可現在不一樣了，她失去了最根須的東西，醫生沒有直說，但委婉的語句裏顛來倒去都在表達一句話——這雙腿已經廢了。
再也不能跳舞。
她配不上他幹幹凈凈的喜歡，也不敢再出現在他的人生裏。
“我不會見你。”
李坭吸了吸鼻子，聲音輕卻決絕，“你也別再找我了。我爸會帶我回L市，以後我會好好讀書。也不會再回蘇江。”
她咬著牙，逼自己說下去，“還有，其實我早就知道今天即將發生的一切，早就知道靳老師要面臨被曝光的現實，甚至我算得上參與其中的人。因為，視頻裏被欺淩的那個人，是我的老師，當初就是她給了我重新學習舞蹈的機會，我不能對不起她。”
“我一直都瞞著你。”對不起。
“李坭，”
靳柯還要說什麽，李坭先一步打斷了他，先一步開口：“算了吧。”
“你說什麽？”
李坭嗓子緊了緊，狠下心還是說出了那句最利落幹脆的斷言：“我說，算了吧。”
算了吧，我們。
手機另一邊，靳柯有那麽幾秒鐘都沒說話，隔著聽筒，李坭只能聽到對方近乎微弱的呼吸聲，原本病房就落針可聞，現在由自己造成的寂靜更讓人心裏發虛，但她沒辦法，現在的自己什麽也做不了。
如果最後能做一件事，那就果斷一點，不要做耽誤他的累贅，祝他能夠擁有屬於自己的坦途人生，一個沒有李坭的人生。
對面很久沒有說話，看著手機屏幕上跳躍變換的秒數，每一秒鐘的煎熬都被無限放大拉長。就在李坭以為對方徹底失望，不會說什麽的時候，他陡然開口，聲音帶著難以遮掩的哽咽：“那舞蹈呢？”
是啊，舞蹈你不要了嗎，你的夢想，你的摯愛，你的全世界。
李坭在心裏自嘲地想，世上萬事萬物都是自己能決定的就好了，她已經邁出了最大的一步，可現實總喜歡擊潰每一個心懷夢想的人。
這幾天她每天都在想兩件事，靳柯和舞蹈。
腦子裏翻來覆去地想，可無論如何，未來的人生，她都將失去初戀和夢想，於是她強迫自己接受。
沈吟幾秒，李坭閉上眼睛，語氣帶著種窮途末路的決絕，“也不用了。”
“靳柯，你說過的，你會尊重我的所有選擇。”她強撐著語氣，幾乎是一字一句，字字泣血地：
“所以，能不能請你，尊重我的選擇，放過我。”
她不等他再說一個字，狠狠按下掛斷，反手把手機關機，扔到床頭櫃最裏面。
動作太快，太用力，牽扯到腿上的傷，一陣尖銳的疼直沖腦門。
她卻像是感覺不到，整個人蜷縮在床上，肩膀控制不住地發抖。
人在極度悲傷的情況下已經發不出撕心裂肺的哭聲，只剩下急促的喘息和氣急，整個病房裏只剩下壓抑到極致的啜泣和喘息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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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歲最最喜歡的人，被她親手推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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