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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半鏡逢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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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半鏡逢春

新的一周,李坭接到了馬蕊初的來電。

“小坭,最近的自創準備的怎麽樣了?”電話裏,女老師聲調依舊溫柔可親。

李坭實話實說:“遇到了點瓶頸,自從上次的《隆冬》以後,總覺得少了點感覺,自創在其實很大程度上我都還在探索階段,一些舞蹈技巧也不是很通透,我很害怕出錯。”

這是真的,走上自創道路的人很大程度都是因為各種原因,例如跟專業的舞蹈生競爭很沒有優勢,又或是從來都是研究自創對此非常有興趣,無論什麽原因,選擇這條路的人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他們都擅長自創。

而李坭怎麽也算是半道變故才選擇了自創,對此沒有很徹底的研究,更何況沒有專業人士指導,一路都是靠著自己摸索,所以很吃力。

“其實自創方面我也不算很陌生,年輕的時候也接觸過,剛好下周有事會來一趟蘇江,到時候我可以輔導你,給你一些幫助和建議。”

“真的嗎?”李坭的聲音透著股雀躍,這對於現在的她來說簡直是太珍貴的幫助,一時間也剛好有了和馬蕊初見面的機會。

電話對面的人輕笑了下,“當然,我也很久沒見過你了,聽在舞協工作的朋友說,你現在已經出落地亭亭玉立,也許見面我會認不出你呢。”馬蕊初不禁感嘆:“九年了。”

李坭頓了下,猶豫道:“老師,您是不是記錯了,應該是四年。”從她被迫放棄舞蹈到現在,四年時間。

馬蕊初沒說話,半晌,她才反應過來似的,“瞧我,嘴裏跟腦子裏說的不是同一句,是啊,四年了。我很期待和你的見面。”

於是時間就這樣定了下來,下周周末,馬蕊初會聯系一位朋友,借用朋友的舞蹈練習室以供李坭練習。

自從步入高二下學期,時間過得飛快,轉眼這學期也已經剛好過半,蘇江的盛夏時節來臨。

除了舞蹈以外的日子跟以前一樣,在學校裏和餘以夏談天說地,李坭繼續任她的數學課代表一職,日子輕閑也充實。

今天靳柯少有地去了操場打球,宮雙還有外班幾個平時關系好點的男生堆在後門叫他,那陣仗,其實還挺浩大,少說有八九個人,男生各個都身材高大,呼啦啦往同一個地方一堵,黑壓壓地,也不算少了。

靳柯無法,只好跟著去了,走之前彎下腰,停在李坭身旁,嗓音低沈好聽,報備似的,輕癢的氣息拂過耳邊,“放學可能晚點,教室等我。”

這不說還好,李坭其實也知道。

然而,問題就在於——

此言一出,後門一群男生沒骨頭似的,相互靠著,學靳柯剛才聲音不大不小那句話,隨後爆發出一陣動靜不小的調侃聲,此起彼伏,接連不斷,臉上都掛著善意的笑。

李坭頓時紅了臉,如坐針氈,她目光飄忽,囫圇答應了一聲,然後低頭假裝在忙。

完事以後回想,嘖,也不知道自己當時在忙個什麽勁兒呢。

反倒有很大欲蓋彌彰的意味。

教室裏的同學那個點大部分出去放風,剩下的都是一群跟知識死磕到底的強者,被這邊的動靜吸引,但一時又不知道所以然,幾秒後又轉過頭各忙各的。

幸好那幫男生沒有待太久,因為劉主任來了,他中氣十足地來了!

中年男老師嗓音吊起來似的粗獷:“都堵在那兒幹嘛呢!高三的人了,還以為自己剛入校”

人群裏,不知道是誰,不怕死地回了句:“老師,我們才高二!”

聞言,劉主任的聲音一下子高了八個度,目光像是一道探照燈,在面前一哄而散的人群裏搜尋,大聲道:“誰剛才這句話是誰說的!過來跟我去辦公室好好探討探討!說你們高三都晚了,一天到晚沒個正形!”

嘩地一下,大家四散逃開的身影跑得更快了,畢竟劉主任的攻擊力可不是吹的,要沒事兒能嘮叨你直到放學。

靳柯見勢不妙,在李坭頭頂輕輕點了一下,也混著人流不動聲色地出去了,劉主任沒看見他,不然又得一頓說。

最後徒留李坭一人在原地飄零。

下節自習課,大家選擇性地有人去操場上,可能在打球,也可能拿著本小冊子背單詞。

楊妍對他們散養,一般不怎麽過來。餘以夏安分了會兒就待不住了,嗖地一下從自己座位飛奔過來,然後就把李坭往裏擠,緊張地巡察了下教室前後門小窗,“快快快,你快進去,我坐這兒!”

李坭無奈,只好起身,然後換到了旁邊靠裏的位置。

餘以夏在座位上坐下了,踏實了,舒了口氣,“抱歉啊坭坭,我實在太想找你了,都是沖動惹的禍。”

“你呀。剛才嚇死我了,這真的很突然你知道嗎?”李坭同時把正在寫的試卷從自己課桌抽到面前。

“嗨呀,這有什麽,你旁邊這位還能怪你麽,我看他高興都來不及呢。”餘以夏笑嘻嘻地,不甚在意道。

對於李坭和靳柯之間的微妙,餘以夏很早就看出來了,但她不主動提,就是發現過了個寒假回來,兩人關系更加非同尋常,那可跟談了沒什麽區別,要說他們只是一對單純的同桌,說出去鬼才信。

在她的一頓“嚴刑逼供”下,李坭委婉地表示自己確實跟她同桌差不多算在一起了,餘以夏卻沒有太大反應,一副意料之內的樣子。

餘以夏和靳柯不算生疏,因為父母的關系小時候就認識,平時偶爾也能開開玩笑什麽的。她從小學開始就跟靳柯一個學校,雖然初中不是一個班級,但是並沒有對對方的消息就不靈通了,靳柯這種人,走到哪兒都幾乎成為大家眼裏的重點人物,臉帥學習好,還有點特長,放在學校裏簡直是很多小女生的“早戀最優對象”。

所以在見過那些時候的靳柯,之後他對李坭的特殊就顯得天壤之別,只不過某個小呆瓜一開始還懵懵懂懂。

小呆瓜看著她,開口:“你想什麽呢,這麽入神”

餘以夏回神,“噢噢,差點忘了。”她欠嗖嗖地笑起來,眼睛裏透著股精明,“我是過來調侃你的呀,別人不知道我可看得門兒清,你說你同桌怎麽就這麽喜歡逗你呢,嗯?”

李坭眼神飄忽,心虛道:“……哪有。”

“嗨呀,跟我你貧個什麽勁兒呢,都是自家人,我就是覺得真有意思呀,每次你被人逗得臉紅的時候都像是換了個人,平時看著挺清冷一小美人,在他面前就不一樣了,這就是愛情嗎。”餘以夏感嘆。

沒等李坭說話,她又繼續道:“友情提示,不過也別以為你同桌多純情,我看他啊,骨子裏還是蔫兒壞那掛。你看看剛才,明明可以直接說的,故意那麽暧昧,嘖嘖,想起來我就酸牙。”

李坭原本涼下去的臉又漸漸在某人的強行回溯下重新回溫……

“你別說了。”她開口制止旁邊這個人,生怕說下去沒完沒了了。

餘以夏目的達成,也見好就收,哄道:“好好好,我不說了,我不說了啊。”她懶懶趴在桌上,那雙柳眉皺起:“我就是愁啊,你們都有自己的夢想,都在為那個夢想而努力,但我還沒想好以後要做什麽,感到很迷茫。”

李坭認真想了想,開口:“夢想的契機有很多種,也許是因為從小到大一直堅持的事,也許是因為某件偶然發生的事件而突然明晰,如果找不到目標就先別著急,或許你可以先抓緊眼前的一切好好學習,有足夠的分數再說別的,說不定哪天就突然知道要做什麽了。”

“唉,也是。而且你們也挺辛苦的,你為了學習舞蹈好努力,我看著都心疼,宮雙他喜歡足球,可能會成為一名足球運動員靳柯呢,跟你也挺像的,你們兩都為了自己的夢想負重前行。”

聞言,李坭頓住,停下手中的筆,看她:“靳柯為什麽負重前行?”她覺得靳柯的人生某種程度上,其實挺順當的,喜歡繪畫他就去申請了B市美院,說他考不過李坭都不相信。

“我也是聽宮雙說的呀,靳柯他爸一直都不同意他學美術,希望他能學金融,然後以後繼承家產。雖然他們關系不好,但再怎麽說都是他父親,我們只是可憐的未成年人。我就說他為什麽學習好特長也優秀,原來也是生活所迫啊。”

手裏的筆被人握緊,李坭心裏有種說不出的澀意。原來那些看似耀眼的光芒背後,也藏著被現實扼住喉嚨的壓抑感。

之前問他為什麽學習這麽好,他其實隱瞞了一部分原因,不然一個喜歡美術的人為什麽還要參加那些理科競賽,其實都是為了給祁遠山看。

“他從來沒跟我說過這些。”她的聲音很輕,“我一直以為,他是那種天生就知道自己要什麽,也能輕易拿到的人。”

餘以夏安慰她:“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嘛,順其自然吧,希望我們每個人都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結果。”

*

李坭平時下了課有時間就去花街巷那所宅院,主要還是跟靳柯一起補課,少數時間會有餘以夏和宮雙一起。

老太太平時大多數時間一個人,有人來喜不自勝,整天樂樂呵呵的,經常變著花樣給小孩子們做些吃的,每次收到大家五花八門的誇讚,尤其是餘以夏跟宮雙的,兩個人平時看似不著邊際,但誇起人來很有一套,讓人無法放平嘴角,祁少梨更是不例外了,連聲說下次給你們繼續做。

而李坭對舞蹈從始至終都保持著如初的熱情,直到最近一次的練習,她開始發現某些端倪。

先說曲安雅,當初第一眼的時候李坭就覺得對方眼熟,後來才恍然發覺其實在最開始的初賽上兩人已經見過面,只不過隔著很遠,曲安雅是從國外回來的新進生,跟她們自然不在同一個區域。

之後在舞協的時候兩人才算正式打過照面,單獨的。

曲安雅前幾年被父母轉到國外讀書,也跳舞,不過是芭蕾舞,年紀輕輕在芭蕾舞團就有了一席之地,有種傳言,說她將來要傳承母親的衣缽,繼任芭蕾舞團的首席了,不過李坭並不關註這些。

那天下午的排練廳比往常更悶,空調壞了,風扇轉得有氣無力。她要完成的那支編舞片段是經過馬蕊初提點過的,動作裏有太多技術性的力量,每一次旋轉和落地都像在和什麽東西較勁,通俗來說就是很吃力,可自創就是註重這些,她咬著牙也得堅持下去。

潺潺不絕的琵琶聲來到高潮,李坭騰空躍起,落地時重心猛地一偏——

“咚”的一聲,膝蓋砸在地板上,腳踝傳來熟悉的鈍痛。

音樂戛然而止。

李坭撐著地面想爬起來,額角的汗滴進眼睛裏,澀得發疼。

她最討厭這種狼狽,尤其是在別人面前。

這是提前一個月的彩排練習,靳柯來陪她,少年就坐在第一排,他幾乎是立刻站了起來,眉頭擰成一團,眼神裏的情緒覆雜。

“沒事吧?”一道溫和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曲安雅穿著幹凈的白裙,手裏拿著一瓶溫水,走過來先扶起了她,指尖輕輕碰了碰她紅腫的腳踝查看傷勢,語氣得體又關切:“落地角度錯了,不是大問題,歇會兒就好。”

她做得滴水不漏,既幫李坭解了圍,又自然地轉身看向靳柯,補了一句:“別太擔心,問題不大,但是她可能需要暫停練習。”

此情此景,這種話聽在李坭耳朵裏,像一層溫柔的諷刺。

少年已經過來扶住她,但眉頭依舊沒有松開,眼底滿是擔憂,“傷到哪兒了?”

她突然不合時宜地想起,有人說過,門當戶對的青梅竹馬有多好。

由於芭蕾舞團的場地原因,最近總能在舞協見到那些芭蕾舞團的舞者們,曲安雅也包括其中,所以她的身影甚至是排練都不可避免地被看到。

一次下課,靳柯在等她,因為長輩的囑托,去排練廳給曲安雅送東西,當時曲安雅正在舞臺上翩然起舞,芭蕾足尖鞋在地板上敲出細碎的聲響,像一串落在心尖上的音符。

李坭恰好下課早了點,就站在側幕的陰影裏,看著靳柯的目光追隨著曲安雅的身影,眼底是她看不透的情緒,連她走近的腳步聲都沒能讓他分神半分。

直到曲安雅完成最後一個旋轉,輕盈落地,少年走上前,遞過保溫桶,語氣溫和:“我媽燉的燕窩,讓我送過來。”

曲安雅接過保溫桶,笑著道謝,眼尾的弧度像精心雕琢過的,“又麻煩你了,靳柯。”

少年頓了下,“不麻煩。”他的聲音其實跟平常沒什麽區別,但李坭聽起來就是覺得莫名刺耳。

她轉身想走,就被靳柯叫住。

對方註意到她,眉頭微蹙,像是在疑惑她為什麽會在這裏:“你怎麽來了?”

李坭表情一如往常,指尖卻不自覺攥緊了背包帶,看著他,“今天下課早。”

無端的兩種對比之下,她覺得今天的自己很失敗,一種沒由來的挫敗感油然而生。

她低下頭掩飾眼底的情緒,強撐著:“沒事,就是扭到了,歇一會兒就好。”

靳柯小心攙扶著她到旁邊的座椅上,負責舞臺的老師過來查看情況,“嚴重嗎?”

“沒事,老師,就是扭了一下。”李坭回答。

舞臺老師囑咐道:“今天的彩排先暫停吧,對於舞者來說受傷不是小事,你回去先休息休息,有必要的話找醫生看看,以防落下傷根。”

李坭答應了一聲,曲安雅從剛才就消失不見,不知道去哪兒了,面前只剩下靳柯一個人。

舞協的排練不僅僅只有她,臺上現在換上了下一個舞蹈的人,節奏感極強的音樂響徹整個排練廳,但兩人周圍放佛被屏蔽,只感到無邊的安靜。

一時之間沒人說話,李坭臉色實在不太好,因為剛才突然的疼痛,面孔比平時蒼白了很多,顯得很沒有血色。

“要去醫院看看嗎?”靳柯出聲,語氣裏是明顯的擔憂,李坭也明白,對方是擔心她,她緩了緩狀態,“沒事,不用去。”

李坭看似柔軟親和,可軸起來的時候也不是一般人能抵得過的,靳柯勸告無法,只好放棄,後來他只能從別的方面入手,例如膏藥冰袋一類的,從側面讓李坭的傷勢好轉。

那天之後,李坭練舞更狠了。

其實越到後面,她的練習程度就越強,腳踝在一次微小的失敗以後隱約有點問題,但她一直強撐著。

彩排廳的失敗帶給她無端的焦慮,她把所有的惶恐和不安都砸進每一次動作的落地,腳踝的傷反覆發炎,她一直憑借頑強的毅力堅持著。

因為她明白,留給她的時間不多了,比賽迫在眉睫,她根本沒有充沛的時間和精力去等待傷痛恢覆,肢體上的恢覆只能靠靜養,但她不可能老老實實等下去,所以最終留給她的,只能咬牙堅持,別無選擇。

隨著練習的頻繁和學習的忙碌,她和靳柯之間放佛隔了層看不透的膜,兩個人依舊一起,但都心照不宣地避開某些話題。同時背包裏多了冰袋和止痛藥,雖然靳柯沒說,但李坭知道。

靳柯依舊溫柔體貼,但從某方面來說,兩個人的心在漸行漸遠,看似平靜的表象只是暫時的,有些東西兩個人都選擇不說,他們都在等待一個合適的契機。

馬蕊初說有事在蘇江要多待一段時間,每周都盡可能地給李坭指導動作,這次李坭的編舞叫做《半鏡逢春》。

其實自從馬蕊初第一次給自己輔導,李坭就很深刻地感受到她跟靳黎的不同。馬蕊初對自創舞蹈的各種感知調節更敏感更透徹,就好像曾經從事過很長一段時間,甚至是極其具備專業性的。

自創舞蹈首先要選音樂,聽過很多種才能選出層次豐富,適合自己的音樂。其次就是熟悉,對於這首音樂的每個節奏細節都需要達到非常靈敏的程度,隨著熟練度的提升後期自己的大腦裏會出現一些畫面,有助於設計動作。

接下來就是重點,對於動作的設計。這裏需要根據歌詞的含義設計或者改編,不過李坭從來不會選用帶有歌詞的音樂,她覺得這樣會有誤判自己的感官,她更擅長根據純音樂的質感設計舞蹈風格,然後再進行動作的細化。

最後確定動作以後處理細節,例如連貫性還有一些技巧性的銜接,都需要在後期深度細化並且極其熟練。

這些細節都是馬蕊初一條一條帶著自己過的,李坭已經熟記於心,相比於上次的“瞎貓碰上死耗子”,這次心裏的一塊石頭已然落地,並且很有把握,最起碼心底不虛了。

馬蕊初朋友的練習室距離舞協不遠,走十分鐘就能到,李坭平時下了舞協的培訓就轉腳去了練習室,整個周末占得滿滿當當。

轉眼間,初夏時節來臨,街道兩旁的梧桐樹已經染成了很清新的綠,風一吹就嘩嘩地抖著樹葉。

女老師慈眉善目,靜靜站在離門口很近的地方,看著面前的少女翩翩起舞,眼底是不盡的溫柔和讚許。

不大不小的空間裏,輕緩柔和的古箏聲音回蕩,像是潺潺溪流,眷眷不斷。

十七歲的少女一邊做著連貫的動作,同時在心裏預設下一個動作的起落點,認真又專註,讓人移不開眼。

下一秒,原本舒緩的音樂變得急切起來,加進來一陣勁疾的鼓點聲,很有差別的一段變動,少女的動作卻非常連貫絲滑,意境的轉變就在一瞬間。

這套動作是李坭反覆設計了無數次的,最終落地成型。馬蕊初雖然會給她輔導,但舞蹈的整體編舞都在於李坭自己,馬蕊初只是引路人。

一曲跳畢,舞蹈的最終有一個極具技術性的收尾,少女騰空而起,跨越了大半個練習室,最終,完美落地。

“啪啪啪”的聲音響起,馬蕊初走上前,為李坭鼓掌,微笑著:“很不錯,動作的連貫性和熟練度已經掌握的很高,目前沒什麽問題,但不要疏於練習。”

李坭的眼睛亮了亮,“太好了。”她感激地看著馬蕊初,“老師,要是沒有您,我可能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馬蕊初眉眼彎了彎,“沒什麽,有能夠幫到你的地方我很高興,我相信沒有任何一個人能放著眼前的好苗子不管不顧,你真的很有天賦。”女人摸了摸旁邊的欄桿,看著窗外,“藝術這種東西真的很吃天賦,天才已經很稀有,有天賦同時肯努力的人,註定不會輸的。”

李坭正要說什麽,馬蕊初話音一轉:“事實如此,但現實往往會在一條坦途上加上很多附加籌碼,於是天分也被泯滅。”最終只剩下一團可憐的灰燼。

她轉身看著李坭,眼底剛才那片陰翳一掃而空,又成了平時和藹可親的模樣,“剛才這句話只是個簡單的提醒,成人的世界總是很覆雜,但我希望你不要遇到。”

“我明白,老師。”李坭想了想,還是問出了自己一直以來的疑惑,“老師,您以前,是不是接觸過自創,總覺得您非常熟悉自創的內容和細節。”

室內有那麽幾秒鐘的安靜,窗外落葉也無聲。

“是啊。研究過一段時間,不過都過去了。”

沒等李坭再說什麽,馬蕊初率先結束了話題,她看著李坭,“過幾天我可能就得走了,剩下的路,需要你自己走,自創不是一蹴而就的,需要花費心思去鉆研硬磨,這也是編舞的意義所在,更重要的是,它要表現出一段任何形式的意義,而其中的真諦,只有你自己明白。”

面前的人,已然四十歲的年紀,歲月在她臉上雖然留下了痕跡,但卻並不老氣,年齡反而為她的美平添一股被歲月洗禮過的知性,總是給人一種天然的親和力。

馬蕊初穿著一身簡約的上衣長褲,雖然年齡上來,但氣質依舊挺拔,永遠端著一截脖頸,不自卑卻也不傲人,有著讓人信服的能力。

李坭欲言又止,最終沒說別的,只笑了笑,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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