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春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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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春汛
一個多月的寒假，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除夕過後就是元宵，立馬緊接著就開學。
李坭這學期從學校的舞蹈隊退了出去，她計劃把更多時間花費在舞協的練習上，爭取拿到最終的名額，本來加入校舞蹈隊就是為了不讓自己的舞蹈水平懈怠，現在有更好的機會擺在面前，她理應抓住。
最後一次去校舞蹈隊練習是開學第二周，那天下午李坭跟方秋赫說明了自己的情況，對方為她感到慶幸，說以後有任何舞蹈相關的問題都可以過來找她。
寒假的暖意被二月末尾的風輕輕吹散，開學日的校園裏人潮湧動，到處都是久別重逢的喧鬧。
重點學校的進度總是很快，到高二下學期已經學完了整個高中的內容，開始第一輪覆習。
李坭過著學校和舞協兩頭跑的日子，很累但是也充實。
知道靳黎是靳柯的媽媽後，李坭對此很長一段時間都覺得荒謬，哪能這麽巧，再加上和靳柯的關系，她看靳黎都帶著點沒由來的心虛。
李坭的自創最終定在了古典舞的賽道，平時舞協下了課就自己琢磨，不確定的地方就去問靳黎。
高二下即將面臨高三，無論是課業還是舞蹈都比以前有更大的壓力，讓人喘不過氣，但想想可能會成功的未來，李坭就覺得心都踏實了，也不累了，睡一覺又能精力滿滿，日子一天一天地過，年輕人有的是力氣。
一輪覆習像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班上同學都比之前老實了不少，學習的時候都在好好學，沒像之前，總想著抽空偷懶，高考已經進入倒計時。
經常是天還沒亮透，教室就已經坐滿了人。窗簾半拉著，晨光淡得像一層薄紙，落在攤開著的覆習資料上。黑板的右上角永遠寫著倒計時，數字隨著時間一天天變小，空氣裏都飄著粉筆灰和淡淡的疲憊。
早讀大多時候只剩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有人撐著下巴背書，睫毛垂著，眼神卻很沈；有人趁著間隙趴在桌上瞇幾分鐘，睡覺不踏實是常事。
曾經愛鬧的人也收斂了性子，課桌裏的小說和雜志被收進最深處，取而代之的是一疊疊卷子、錯題本還有劃滿重點的課本。
午後的陽光最磨人，暖得人犯困，李坭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用力掐了下手心，逼著自己盯著解析幾何苦苦鉆研。
初春，窗外的樹綠得發亮，蟬鳴還沒到最盛，教室裏的人已經提前進入了緊繃的夏天。
李坭把手裏的筆轉了一圈又一圈，思路卡住時，她會下意識望向窗外。
通過透明的窗戶，她看到靳柯反射在上面的側臉，對方低著頭，認真看著面前的題目，下頜好像更利落了，頭發也更長了。
該剪了啊，李坭心想。
下一秒，一支筆飛快地點了下頭，她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發呆，原本低著頭寫題的人已經沒寫了，反而偏頭看她，一臉的不滿意：“你在幹什麽？”
李坭老實回答:“本來想題呢，不小心跑毛了。”
靳柯沒說別的，只問哪道題，他給講。
一題講完，已經過去十分鐘。
“會了嗎？”
李坭點頭：“會了，清楚多了。”
這段時間沒有人喊苦，也很少有人說累。大家都心照不宣地往前趕，像在一條看不到頭的長路上默默行走。
偶爾擡頭，和前排的人對視一眼，彼此眼底都有疲憊，卻又輕輕一點頭，又各自埋進題海裏。這就是高二下的一輪覆習。
沒有驚天動地，只有日覆一日的堅持，安靜、沈悶，卻又藏著所有人不敢說的野心。
李坭卻有點迷茫，身處題海，她也覺得自己跟大家一樣，都是面對高考大軍的其中一員，與有榮焉。
同時自創的道路給她莫大鼓勵，讓她明白，還有機會走到自己想去的那條路，一切都還來得及，李坭每一天道路恨不得把自己一個人掰成兩個用，只覺得怎麽也不夠，怎麽也來不及。
李坭看著面前的人，其實她很少過問靳柯以後的打算，他們倆從某種程度講，算是一條身上的螞蚱，未來的決定在兩個人手裏。
“靳柯。”
“怎麽？”少年也學累了，看多書本同樣費眼睛他揉了揉發酸的眼睛，趴在交疊在桌面的胳膊上，偏頭看她，瞇著眼不真切。
“你以後，想去哪裏？”李坭問他。
他沒先回答，反而反問李坭：“你呢，想去哪裏？”
李坭認真想了幾秒，“我可能想去B市吧，那裏很好，氣候和L市相近，而且一些資源也很發達。”
靳柯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我說完了，那你呢？”
空氣安靜了幾秒鐘，少年唇角勾著抹壞，吊兒郎當道:“你不是都替我說了麽？我這不是婦唱夫隨嗎。”
下一秒，李坭鬧了個臉紅。
高二的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著，緊張卻也平淡，後來再回想起來，只覺得感慨。
南方的春汛一來，天也總是不放晴。
放學鈴響起，學生們稀稀拉拉從教學樓湧出來，都縮在各色的傘下，腳步匆匆。
空氣裏是潮濕的水汽，裹著泥土和香樟葉的味道，黏在皮膚上，涼絲絲的，又帶著點化不開的悶。
雨點不大，卻綿密持久，能下整整一一周。
柏油路被雨水泡得發黑，積水映著兩邊昏黃的路燈，明明滅滅，把人影拉得又細又長。校服褲腳沾了零星濕冷的泥點，鞋子不小心踩進水窪，偶爾濺起一圈細碎的涼。
李坭背著書包走在雨裏，靳柯舉著一把黑傘，兩人走在一起，都沒怎麽說話，只聽著雨聲。
水汽模糊了遠處的樓，模糊了喧鬧的人群，整條街都像被罩在一層朦朧裏。
靳柯走得不快，配合著她的步子，傘沿始終穩穩罩著她，自己半邊肩膀卻悄悄浸在雨裏，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濕痕。
今天李坭沒帶傘，南方的春汛實在讓人猝不及防，其實如果不是有事，李坭挺願意在這樣的天氣裏漫步，有種雨幕中特別的氛圍感。
旁邊的人似乎感覺到她步伐的輕快，問道:“什麽事這麽開心？”
“沒什麽，就是覺得下雨天很有氛圍啊，能聽到雨落在樹葉上的沙沙聲，有雨點落在水窪裏的聲音，感覺萬物都很祥和寧靜，很安心。”
其實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李坭沒說。
跟人撐在一把傘下其實很浪漫，有種自然的親近感，她很喜歡。
靳柯轉頭看她，女生的睫毛隨著情緒一上一下地撲閃，唇角的笑意很甜但不自知，眼睛亮亮的，裏面像是有星星。
“你最喜歡什麽天氣呢？”李坭突然問他。
男生略微思忖了下，然後回答：“晴天吧，艷陽高照，天氣好，心情也會好。你呢？”
李坭幾乎沒有猶豫就回答了，“我喜歡雨天，無論是撐著傘漫步在街上，還是躺在被窩，都很舒服，感覺會很幸福。以前在L市，我就很喜歡雨天一個人撐傘回家，走回去的那段路看著雨水在腳下變幻成各種形態很有意思。如果是一片平地，雨水就會在上面形成一圈圈漣漪，如果有車開過，也會有很漂亮的水波紋。”
這樣的氛圍使然，李坭的話也不自覺比平時多了許多，她一邊滔滔不絕地說，靳柯就認真地聽。
兩人今天沒走平時的那條大馬路，下雨天積水路況不好，他們挑著旁邊另一條小路走的。
兩個少年並肩走著，一側是爬滿青苔的矮墻，深綠色的藤蔓順著磚縫纏繞蜿蜒，這裏的道路不容許騎車通行，只偶爾有自行車鈴從遠處一晃而過，聲音被雨霧濾的輕巧，像隔著一層朦朧的紗。
其實這是個很適合偷偷靠近、說話的地方，人聲和車聲都很輕。
親密青澀的戀人相互依偎，一個摻著另一個，兩人嬉笑著從面前走過去，是年輕的模樣。
李坭一時間忘了說話，視線不受控制地看向那對戀人，她有著這個年紀女生都會有的想法，會幻想未來，所以腦子裏也不自覺地想到，以後和靳柯會有那一天嗎？
沒有各種條件的束縛，和一對再平常不過的年輕眷侶一樣並肩同行，或許是在一個午後，或許是在一個傍晚，漫步在人流穿梭的街道上，而他們，永遠不會分開。
旁邊的人註意到她這點動靜，勾唇，一個稍顯“惡劣”的想法在腦子裏迅速形成。
走了幾步路，確認周圍沒多少人，靳柯借著傘的力道，手腕用力勾傘柄，輕而易舉地把人勾到自己面前，兩人的肩膀一側毫無縫隙地緊貼在一起，校服布料被水汽浸得微涼，卻擋不住少年人身上怦怦跳動的燥。
人到手後，他不動聲色地把傘沿往下壓了壓，寬大的傘面瞬間成了一道屏障，把除卻他們倆的一切隔絕在外，連同細密的雨聲。
李坭的呼吸不自覺放輕，因為距離縮進的原因，潮濕的草木氣息混著少年身上幹凈清冽的味道，糾纏不休。
此情此景，心跳得發慌，剛想擡頭，手腕就被面前的人輕輕攥了一下。
少年微微低頭，傘沿壓得更低，只留一片昏暖的陰影覆著兩人。
那雙漆黑的眼睛直直盯著她，直白又純粹。
李坭突然有種不合時宜的錯覺，對方想把她吞吃入腹的錯覺。
緩過神，她狀似輕松地調侃他:“這麽熟練？”某種強烈的預感撲面而來，實則心臟怦怦狂跳，已經到達一種不規律的程度，只能慶幸此刻淅瀝的雨聲。
少年輕笑了下，然後回答她，聲音好聽，“不熟練，第一次。”
下一秒，一團陰影覆蓋下來，李坭幾乎是本能地閉上眼。
想象中柔軟的觸碰並沒有落下來，她掙紮了兩秒以後睜開眼睛，發現靳柯正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滿臉的得逞。
李坭有種被人耍了的羞赧，剛想要報覆回去，就被人被迫截停了動作。
一片柔軟的觸感停留在臉頰一側，像一片被雨水打濕的花瓣，但卻不十分冰涼，帶著淡淡的體溫，小心又克制地貼在她的臉側，稍縱即逝。
明明還下著雨，可她覺得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狂跳的心臟終於有了歸宿，像是被人輕輕捏了一下，覆又小心松開，回蕩陣陣漣漪。
肌膚相親的一瞬間，一種火燒的感覺從臉頰迅速蔓延至全身，沒有一處是完好的，可也沒有一處是不好的。
大腦一片空白，李坭甚至不知作何反應，就傻傻楞在原地，只剩下可愛的呆滯。
沒看到少年微紅的耳根，她只聽到靳柯聲音低啞卻又足夠認真，在她耳邊輕聲說：“沒耍你，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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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坭這學期從學校的舞蹈隊退了出去，她計劃把更多時間花費在舞協的練習上，爭取拿到最終的名額，本來加入校舞蹈隊就是為了不讓自己的舞蹈水平懈怠，現在有更好的機會擺在面前，她理應抓住。
最後一次去校舞蹈隊練習是開學第二周，那天下午李坭跟方秋赫說明了自己的情況，對方為她感到慶幸，說以後有任何舞蹈相關的問題都可以過來找她。
寒假的暖意被二月末尾的風輕輕吹散，開學日的校園裏人潮湧動，到處都是久別重逢的喧鬧。
重點學校的進度總是很快，到高二下學期已經學完了整個高中的內容，開始第一輪覆習。
李坭過著學校和舞協兩頭跑的日子，很累但是也充實。
知道靳黎是靳柯的媽媽後，李坭對此很長一段時間都覺得荒謬，哪能這麽巧，再加上和靳柯的關系，她看靳黎都帶著點沒由來的心虛。
李坭的自創最終定在了古典舞的賽道，平時舞協下了課就自己琢磨，不確定的地方就去問靳黎。
高二下即將面臨高三，無論是課業還是舞蹈都比以前有更大的壓力，讓人喘不過氣，但想想可能會成功的未來，李坭就覺得心都踏實了，也不累了，睡一覺又能精力滿滿，日子一天一天地過，年輕人有的是力氣。
一輪覆習像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班上同學都比之前老實了不少，學習的時候都在好好學，沒像之前，總想著抽空偷懶，高考已經進入倒計時。
經常是天還沒亮透，教室就已經坐滿了人。窗簾半拉著，晨光淡得像一層薄紙，落在攤開著的覆習資料上。黑板的右上角永遠寫著倒計時，數字隨著時間一天天變小，空氣裏都飄著粉筆灰和淡淡的疲憊。
早讀大多時候只剩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有人撐著下巴背書，睫毛垂著，眼神卻很沈；有人趁著間隙趴在桌上瞇幾分鐘，睡覺不踏實是常事。
曾經愛鬧的人也收斂了性子，課桌裏的小說和雜志被收進最深處，取而代之的是一疊疊卷子、錯題本還有劃滿重點的課本。
午後的陽光最磨人，暖得人犯困，李坭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用力掐了下手心，逼著自己盯著解析幾何苦苦鉆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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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坭把手裏的筆轉了一圈又一圈，思路卡住時，她會下意識望向窗外。
通過透明的窗戶，她看到靳柯反射在上面的側臉，對方低著頭，認真看著面前的題目，下頜好像更利落了，頭發也更長了。
該剪了啊，李坭心想。
下一秒，一支筆飛快地點了下頭，她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發呆，原本低著頭寫題的人已經沒寫了，反而偏頭看她，一臉的不滿意：“你在幹什麽？”
李坭老實回答:“本來想題呢，不小心跑毛了。”
靳柯沒說別的，只問哪道題，他給講。
一題講完，已經過去十分鐘。
“會了嗎？”
李坭點頭：“會了，清楚多了。”
這段時間沒有人喊苦，也很少有人說累。大家都心照不宣地往前趕，像在一條看不到頭的長路上默默行走。
偶爾擡頭，和前排的人對視一眼，彼此眼底都有疲憊，卻又輕輕一點頭，又各自埋進題海裏。這就是高二下的一輪覆習。
沒有驚天動地，只有日覆一日的堅持，安靜、沈悶，卻又藏著所有人不敢說的野心。
李坭卻有點迷茫，身處題海，她也覺得自己跟大家一樣，都是面對高考大軍的其中一員，與有榮焉。
同時自創的道路給她莫大鼓勵，讓她明白，還有機會走到自己想去的那條路，一切都還來得及，李坭每一天道路恨不得把自己一個人掰成兩個用，只覺得怎麽也不夠，怎麽也來不及。
李坭看著面前的人，其實她很少過問靳柯以後的打算，他們倆從某種程度講，算是一條身上的螞蚱，未來的決定在兩個人手裏。
“靳柯。”
“怎麽？”少年也學累了，看多書本同樣費眼睛他揉了揉發酸的眼睛，趴在交疊在桌面的胳膊上，偏頭看她，瞇著眼不真切。
“你以後，想去哪裏？”李坭問他。
他沒先回答，反而反問李坭：“你呢，想去哪裏？”
李坭認真想了幾秒，“我可能想去B市吧，那裏很好，氣候和L市相近，而且一些資源也很發達。”
靳柯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我說完了，那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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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李坭鬧了個臉紅。
高二的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著，緊張卻也平淡，後來再回想起來，只覺得感慨。
南方的春汛一來，天也總是不放晴。
放學鈴響起，學生們稀稀拉拉從教學樓湧出來，都縮在各色的傘下，腳步匆匆。
空氣裏是潮濕的水汽，裹著泥土和香樟葉的味道，黏在皮膚上，涼絲絲的，又帶著點化不開的悶。
雨點不大，卻綿密持久，能下整整一一周。
柏油路被雨水泡得發黑，積水映著兩邊昏黃的路燈，明明滅滅，把人影拉得又細又長。校服褲腳沾了零星濕冷的泥點，鞋子不小心踩進水窪，偶爾濺起一圈細碎的涼。
李坭背著書包走在雨裏，靳柯舉著一把黑傘，兩人走在一起，都沒怎麽說話，只聽著雨聲。
水汽模糊了遠處的樓，模糊了喧鬧的人群，整條街都像被罩在一層朦朧裏。
靳柯走得不快，配合著她的步子，傘沿始終穩穩罩著她，自己半邊肩膀卻悄悄浸在雨裏，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濕痕。
今天李坭沒帶傘，南方的春汛實在讓人猝不及防，其實如果不是有事，李坭挺願意在這樣的天氣裏漫步，有種雨幕中特別的氛圍感。
旁邊的人似乎感覺到她步伐的輕快，問道:“什麽事這麽開心？”
“沒什麽，就是覺得下雨天很有氛圍啊，能聽到雨落在樹葉上的沙沙聲，有雨點落在水窪裏的聲音，感覺萬物都很祥和寧靜，很安心。”
其實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李坭沒說。
跟人撐在一把傘下其實很浪漫，有種自然的親近感，她很喜歡。
靳柯轉頭看她，女生的睫毛隨著情緒一上一下地撲閃，唇角的笑意很甜但不自知，眼睛亮亮的，裏面像是有星星。
“你最喜歡什麽天氣呢？”李坭突然問他。
男生略微思忖了下，然後回答：“晴天吧，艷陽高照，天氣好，心情也會好。你呢？”
李坭幾乎沒有猶豫就回答了，“我喜歡雨天，無論是撐著傘漫步在街上，還是躺在被窩，都很舒服，感覺會很幸福。以前在L市，我就很喜歡雨天一個人撐傘回家，走回去的那段路看著雨水在腳下變幻成各種形態很有意思。如果是一片平地，雨水就會在上面形成一圈圈漣漪，如果有車開過，也會有很漂亮的水波紋。”
這樣的氛圍使然，李坭的話也不自覺比平時多了許多，她一邊滔滔不絕地說，靳柯就認真地聽。
兩人今天沒走平時的那條大馬路，下雨天積水路況不好，他們挑著旁邊另一條小路走的。
兩個少年並肩走著，一側是爬滿青苔的矮墻，深綠色的藤蔓順著磚縫纏繞蜿蜒，這裏的道路不容許騎車通行，只偶爾有自行車鈴從遠處一晃而過，聲音被雨霧濾的輕巧，像隔著一層朦朧的紗。
其實這是個很適合偷偷靠近、說話的地方，人聲和車聲都很輕。
親密青澀的戀人相互依偎，一個摻著另一個，兩人嬉笑著從面前走過去，是年輕的模樣。
李坭一時間忘了說話，視線不受控制地看向那對戀人，她有著這個年紀女生都會有的想法，會幻想未來，所以腦子裏也不自覺地想到，以後和靳柯會有那一天嗎？
沒有各種條件的束縛，和一對再平常不過的年輕眷侶一樣並肩同行，或許是在一個午後，或許是在一個傍晚，漫步在人流穿梭的街道上，而他們，永遠不會分開。
旁邊的人註意到她這點動靜，勾唇，一個稍顯“惡劣”的想法在腦子裏迅速形成。
走了幾步路，確認周圍沒多少人，靳柯借著傘的力道，手腕用力勾傘柄，輕而易舉地把人勾到自己面前，兩人的肩膀一側毫無縫隙地緊貼在一起，校服布料被水汽浸得微涼，卻擋不住少年人身上怦怦跳動的燥。
人到手後，他不動聲色地把傘沿往下壓了壓，寬大的傘面瞬間成了一道屏障，把除卻他們倆的一切隔絕在外，連同細密的雨聲。
李坭的呼吸不自覺放輕，因為距離縮進的原因，潮濕的草木氣息混著少年身上幹凈清冽的味道，糾纏不休。
此情此景，心跳得發慌，剛想擡頭，手腕就被面前的人輕輕攥了一下。
少年微微低頭，傘沿壓得更低，只留一片昏暖的陰影覆著兩人。
那雙漆黑的眼睛直直盯著她，直白又純粹。
李坭突然有種不合時宜的錯覺，對方想把她吞吃入腹的錯覺。
緩過神，她狀似輕松地調侃他:“這麽熟練？”某種強烈的預感撲面而來，實則心臟怦怦狂跳，已經到達一種不規律的程度，只能慶幸此刻淅瀝的雨聲。
少年輕笑了下，然後回答她，聲音好聽，“不熟練，第一次。”
下一秒，一團陰影覆蓋下來，李坭幾乎是本能地閉上眼。
想象中柔軟的觸碰並沒有落下來，她掙紮了兩秒以後睜開眼睛，發現靳柯正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滿臉的得逞。
李坭有種被人耍了的羞赧，剛想要報覆回去，就被人被迫截停了動作。
一片柔軟的觸感停留在臉頰一側，像一片被雨水打濕的花瓣，但卻不十分冰涼，帶著淡淡的體溫，小心又克制地貼在她的臉側，稍縱即逝。
明明還下著雨，可她覺得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狂跳的心臟終於有了歸宿，像是被人輕輕捏了一下，覆又小心松開，回蕩陣陣漣漪。
肌膚相親的一瞬間，一種火燒的感覺從臉頰迅速蔓延至全身，沒有一處是完好的，可也沒有一處是不好的。
大腦一片空白，李坭甚至不知作何反應，就傻傻楞在原地，只剩下可愛的呆滯。
沒看到少年微紅的耳根，她只聽到靳柯聲音低啞卻又足夠認真，在她耳邊輕聲說：“沒耍你，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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