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初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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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初試
第二天，初賽。
後臺的空調風帶著股舊地毯的味道，李坭蹲在化妝鏡前，指尖捏著支銀質發簪，正往耳後別一串孔雀藍的珠花。
鏡子裏映出半截水綠色的傣裙，裙擺垂在地上，繡著的竹紋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像剛從溪水裏撈出來的一截春竹，還沾著未幹的潮氣。
這身衣服今天是第一次穿，之前試穿了一次以後就脫了下來，等著正式上場這天穿。
李坭看著鏡子裏化著淡妝的自己，臉上多了幾分緊張，她試著調整面部表情讓自己看上去沒那麽僵硬，舞蹈也有一小部分的成敗在面部表情上，李坭已經練習過許多次，現在表情管理已經比之前好很多。
“下一個，6號李坭，傣族舞《青竹引》，準備候場。”
工作人員的聲音從布簾外傳來，她收起臉上的表情，微微勾起唇角，調整好表情後站起身，裙擺掃過地面，布料摩擦的聲響很輕，混著遠處舞臺傳來的音樂聲，反而讓她原本有些發緊的心忽然平靜了不少。
候場的走廊很長，墻壁是淡灰色的，只有頭頂的應急燈亮著暖黃的光。
李坭一步步貼著墻根走，人在極度緊張的時候周圍除了自身其它環境都會變得非常安靜。此刻連空氣都變得凝滯，她只能聽見自己的心跳在耳邊“咚咚”地響，像老舊座鐘的擺錘，每一下都帶著沈甸甸的重量，連邁開腳步時，裙擺上的銀鈴掃過腳踝的細碎聲響，都成了這安靜裏唯一的點綴。
她想起練這支舞的那些時候，舞蹈房的鏡子總是擦得很亮，地板被無數雙舞鞋磨得發滑，她對著鏡子糾正手型，指尖要像竹葉尖那樣輕顫，提胯時腰腹得像竹枝般柔韌，連呼吸都要跟著音樂的節奏走，快一步會急，慢一步又軟。
很多時候一個人在小房間的時候也會閉起門悄悄練習，有次練到深夜，窗外下著雨，她對著鏡子裏的自己笑，覺得自己像株在雨裏舒展的竹子，算不上挺拔，卻有股撐著勁兒的韌氣，她覺得自己又行了。
“6號，到你了。”
舞臺側幕的工作人員朝她招手，李坭深吸一口氣，擡頭挺胸，提著裙擺邁出去。
聚光燈“唰”地打下來時，她先看到了臺下黑壓壓的人影，還有評委席那幾張沒什麽表情的臉，裏面只有一位是她熟悉的，靳黎。
女人也看到她，揚起唇淡淡笑了笑，給了她一個鼓勵性質的微笑。
下一秒，李坭的目光落回了舞臺中央——那裏鋪著塊淺青色的地膠，在燈光的映襯下，此刻竟然有點像是片剛被晨露打濕的竹林。
音樂起了。
是葫蘆絲的調子，清清爽爽的，像山澗裏的泉水淌過石頭。
李坭的腳先動了，足尖點地時輕得像片竹葉，接著是膝蓋微屈，胯部慢慢向後頂，雙手在身前劃出一道弧，她的指尖下垂，像剛抽芽的竹枝在風裏晃。
她跳的是《青竹引》，講的是山澗裏的竹子在風雨裏生長的模樣。跳“風來”那段時，她的腰腹猛地收緊，上半身像被風推著向後仰，雙手張開，水綠色的裙擺隨著動作揚起，銀鈴在裙擺下輕輕響，混著葫蘆絲的調子，有了種竹葉被風吹得沙沙響的錯覺。
臺下隱約有零星細碎的議論聲，李坭沒敢看，她盯著舞臺地板上自己的影子，讓自己盡量全身心地投入，地板上那道影子隨著她的動作舒展、蜷縮，像株活過來的竹子一般靈活生動。
到“雨落”的段落時，音樂慢了下來。李坭的動作也跟著柔軟起來，她的雙手在頭頂交疊，慢慢向下落，指尖輕顫，像是雨滴從竹葉上滾下來。
這裏她的腳步很小，幾乎是貼著地面移動，裙擺掃過地膠，留下一道淺綠的痕跡，又很快消失。
傣族舞最講究“三道彎”，她的脖頸、腰腹、膝蓋始終保持著柔和的曲線，跳“拔節”那段時，身體一點點向上提，足尖踮起，雙手從身側慢慢舉過頭頂，指尖並攏，像竹子突然長高，頂開了頭頂的雲霧。
聚光燈追著她的動作移動，水綠色的裙擺隨著她的旋轉揚起，銀鈴的聲音也跟著急切，但卻不雜亂，反倒像竹子拔節時發出的細微聲響。
臺下很安靜，只有葫蘆絲的調子在劇場裏飄著。李坭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還有心臟在胸腔裏跳動的聲音，她甚至能感覺到發間的珠花隨著動作輕輕晃，偶爾有顆珍珠蹭到耳尖，有涼絲絲的觸感。
最後一個動作，她單膝跪地，雙手在身前合十，慢慢向下落，像竹子終於在風雨裏站穩，垂下了謙遜的枝丫。
音樂漸弱，最後一個音符落下時，她保持著跪地的姿勢，額頭抵著手背，耳後的銀鈴還在輕輕響，像雨停後，竹葉上最後一滴水珠滾落在石頭上。
劇場裏靜了兩秒，接著響起了掌聲。
李坭慢慢站起身，對著評委席和觀眾席鞠躬，裙擺垂在身前，竹紋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她沒敢多待，鞠躬後就提著裙擺往側幕走，經過觀眾席時，循著感覺朝舞臺左側第二排看了一眼。
下一秒，她感到自己的心臟猛烈地跳動了一下。
許久不見的人此刻正坐在舞臺角落安靜註視著自己，可能是燈光太模糊，也可能是走得太匆忙，李坭覺得那張臉的線條又比之前更淩厲了點，還是挺帥的。
對方看著她挑了個眉，靳柯一手隨意搭在旁邊的座位扶手上，另一只手隨意地玩轉著手裏的手機，目光順過來看著自己，明明不是很濃烈的眼神，但就是感覺很直白，直勾勾的，讓人有種他的眼裏只有自己的錯覺。
李坭覺得自己的心跳堪比上場之前的緊張。
不能再多待了，她率先移開了視線，抿了抿唇，快步走進了側幕。
後臺的人比剛才多了些，有剛比完賽的選手在卸妝，也有等著上場的選手在緊張地背動作。
周圍沒幾個認識的人，同組就只有她和另一個女生都是實驗班的，但對方在她之前，跳完了早沒影了，於是李坭找了個沒人的角落，坐在椅子上，剛想喝口水，就聽見旁邊有人在說話。
“我剛沒過去看，我朋友說剛才那個6號跳得很好，評委表情看著都挺不錯的。”
“我剛才看評委都點頭了，過初試應該是穩了，但誰知道後面呢，都說不準。”
另一個女生接話：“也是。”這個年紀的少年們都有股子傲氣，哪怕心底知道對方就是比自己好，但在沒有親身接觸的時候都不願意大方承認對方確實非常優秀，這個年紀面臨的未知太多了，誰知道自己會不會就是那個被老天追著賞飯吃的“得天獨厚”呢。
李坭端著水杯的手頓了頓，嘴角忍不住向上揚了揚。
其實她也不太清楚那些評委怎麽想，但想了想自己對這支舞的練習，從整支舞的完整性到每個動作細節的推敲，自己拿不到初試的名次她自己都不信。
正想著，手機響了，是餘以夏發來的微信：“比完了嗎？怎麽樣！”
李坭回了條語音，聲音裏帶著點剛放松下來的軟：“剛比完，感覺可以，放心吧。”
正準備退出，看到餘以夏上面那個聊天框有個紅點，顯示最新消息。
靳柯：［剛才是你。］
李坭還想最後掙紮一下，她頓了頓，手指飛快地在鍵盤上掠過，試圖裝傻充楞：［什麽？］
對方沒回她這條，直接道：［晚上還有活動嗎？］
行吧，瞞不過了，李坭認命，回他：［沒。］
靳柯：［那一起吃個晚飯。］
李坭：［［震驚］，你不應該已經回蘇江了嗎！］
靳柯也學她：［［震驚］，你不應該在蘇江嗎！］
李坭看著兩人的聊天框沒繃住樂了，在別人看來那笑容有點傻，不過現在沒什麽人註意到她。
她開始收拾東西，臉上的妝容暫時沒法直接卸，她先去更衣室換了衣服。
收拾好東西，李坭背著包往外走。
走廊裏的人少了些，她走得慢，路過公告欄時，忍不住停下腳步看了一眼——初試結果要明天才貼出來，現在上面只有參賽選手的名單，她的名字在6號，旁邊寫著“傣族舞《青竹引》”。
她正看著，忽然聽見身後有人輕輕“啊”了一聲。
回頭看，是個穿淺藍色連衣裙的女生，手裏拿著杯奶茶，奶茶撒了些在地上，也濺到了李坭的布包上。
“不好意思啊，小姐姐。”女生急忙拿出紙巾，“我沒看路，把你的包弄臟了……”
李坭接過紙巾，笑著搖了搖頭：“沒事，擦一下就好。”她的布包是淺灰色的，濺上的奶茶印不算明顯，擦了兩下就淡了。
女生還是有些過意不去，執意要加她的聯系方式有空閑請她喝奶茶。
李坭委婉拒絕：“算了吧，沒關系的，反正完了也要洗的。”
女生以為她擔心自己是騙子，那雙漂亮的桃花眼盯著她，認真道：“我叫顧心妍，是隔壁鋼琴比賽的，或許可以認識一下你嗎？我剛才其實也看了你的表演，這不正好不小心撞到你了，我們也許以後還會見，當交個朋友可以嗎？”
這幾句話介紹了自己，可信度大幅上升，李坭也沒有拒絕的理由，只好笑了笑，拿出手機，“可以。”
就這樣兩人互相加了好友，顧心妍轉身前又遞了顆糖給她：“實在不好意思，這個給你，很好吃哦。”
李坭接過糖，是顆水果糖，糖紙是粉粉色的，上面印著小草莓。“謝謝，”她說，“真的沒事，你別放在心上。”
“我現在有點事要走了，有緣再見啊。”
“好，再見。”
這時候想起來自己好像剛才沒回靳柯的消息，她打開手機翻看聊天界面，消息還停留在靳柯學自己語氣發的那句。
李坭想了想，引用對方那條問自己晚飯一起吃的消息，然後回覆：［好。］
同一時刻，前方的走廊盡頭響起“叮”地一聲。
此刻窗外的天快黑了，路燈已經亮了起來，暖黃的光透過玻璃照進來，落在不遠處那道高挑挺拔的人影上。
李坭看著不遠處的少年從陰影處徹底走出，然後走近自己。
幾天沒見，靳柯的頭發比之前更長了點，額前的碎發輕輕地垂下來堪堪遮住眉毛，底下露出一雙幹凈深邃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揚，帶著點柔和。
李坭一時之間怔住，不知道開口說什麽。
“傻了？”
“……你怎麽過來了？”
靳柯語氣理所當然，“不是說了找你吃飯麽？”
哦，原來因為這個。
“去哪兒吃，這塊我不太熟。”李坭看著他，如實說。
少年笑了下，如沐春風：“帶你去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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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子裏映出半截水綠色的傣裙，裙擺垂在地上，繡著的竹紋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像剛從溪水裏撈出來的一截春竹，還沾著未幹的潮氣。
這身衣服今天是第一次穿，之前試穿了一次以後就脫了下來，等著正式上場這天穿。
李坭看著鏡子裏化著淡妝的自己，臉上多了幾分緊張，她試著調整面部表情讓自己看上去沒那麽僵硬，舞蹈也有一小部分的成敗在面部表情上，李坭已經練習過許多次，現在表情管理已經比之前好很多。
“下一個，6號李坭，傣族舞《青竹引》，準備候場。”
工作人員的聲音從布簾外傳來，她收起臉上的表情，微微勾起唇角，調整好表情後站起身，裙擺掃過地面，布料摩擦的聲響很輕，混著遠處舞臺傳來的音樂聲，反而讓她原本有些發緊的心忽然平靜了不少。
候場的走廊很長，墻壁是淡灰色的，只有頭頂的應急燈亮著暖黃的光。
李坭一步步貼著墻根走，人在極度緊張的時候周圍除了自身其它環境都會變得非常安靜。此刻連空氣都變得凝滯，她只能聽見自己的心跳在耳邊“咚咚”地響，像老舊座鐘的擺錘，每一下都帶著沈甸甸的重量，連邁開腳步時，裙擺上的銀鈴掃過腳踝的細碎聲響，都成了這安靜裏唯一的點綴。
她想起練這支舞的那些時候，舞蹈房的鏡子總是擦得很亮，地板被無數雙舞鞋磨得發滑，她對著鏡子糾正手型，指尖要像竹葉尖那樣輕顫，提胯時腰腹得像竹枝般柔韌，連呼吸都要跟著音樂的節奏走，快一步會急，慢一步又軟。
很多時候一個人在小房間的時候也會閉起門悄悄練習，有次練到深夜，窗外下著雨，她對著鏡子裏的自己笑，覺得自己像株在雨裏舒展的竹子，算不上挺拔，卻有股撐著勁兒的韌氣，她覺得自己又行了。
“6號，到你了。”
舞臺側幕的工作人員朝她招手，李坭深吸一口氣，擡頭挺胸，提著裙擺邁出去。
聚光燈“唰”地打下來時，她先看到了臺下黑壓壓的人影，還有評委席那幾張沒什麽表情的臉，裏面只有一位是她熟悉的，靳黎。
女人也看到她，揚起唇淡淡笑了笑，給了她一個鼓勵性質的微笑。
下一秒，李坭的目光落回了舞臺中央——那裏鋪著塊淺青色的地膠，在燈光的映襯下，此刻竟然有點像是片剛被晨露打濕的竹林。
音樂起了。
是葫蘆絲的調子，清清爽爽的，像山澗裏的泉水淌過石頭。
李坭的腳先動了，足尖點地時輕得像片竹葉，接著是膝蓋微屈，胯部慢慢向後頂，雙手在身前劃出一道弧，她的指尖下垂，像剛抽芽的竹枝在風裏晃。
她跳的是《青竹引》，講的是山澗裏的竹子在風雨裏生長的模樣。跳“風來”那段時，她的腰腹猛地收緊，上半身像被風推著向後仰，雙手張開，水綠色的裙擺隨著動作揚起，銀鈴在裙擺下輕輕響，混著葫蘆絲的調子，有了種竹葉被風吹得沙沙響的錯覺。
臺下隱約有零星細碎的議論聲，李坭沒敢看，她盯著舞臺地板上自己的影子，讓自己盡量全身心地投入，地板上那道影子隨著她的動作舒展、蜷縮，像株活過來的竹子一般靈活生動。
到“雨落”的段落時，音樂慢了下來。李坭的動作也跟著柔軟起來，她的雙手在頭頂交疊，慢慢向下落，指尖輕顫，像是雨滴從竹葉上滾下來。
這裏她的腳步很小，幾乎是貼著地面移動，裙擺掃過地膠，留下一道淺綠的痕跡，又很快消失。
傣族舞最講究“三道彎”，她的脖頸、腰腹、膝蓋始終保持著柔和的曲線，跳“拔節”那段時，身體一點點向上提，足尖踮起，雙手從身側慢慢舉過頭頂，指尖並攏，像竹子突然長高，頂開了頭頂的雲霧。
聚光燈追著她的動作移動，水綠色的裙擺隨著她的旋轉揚起，銀鈴的聲音也跟著急切，但卻不雜亂，反倒像竹子拔節時發出的細微聲響。
臺下很安靜，只有葫蘆絲的調子在劇場裏飄著。李坭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還有心臟在胸腔裏跳動的聲音，她甚至能感覺到發間的珠花隨著動作輕輕晃，偶爾有顆珍珠蹭到耳尖，有涼絲絲的觸感。
最後一個動作，她單膝跪地，雙手在身前合十，慢慢向下落，像竹子終於在風雨裏站穩，垂下了謙遜的枝丫。
音樂漸弱，最後一個音符落下時，她保持著跪地的姿勢，額頭抵著手背，耳後的銀鈴還在輕輕響，像雨停後，竹葉上最後一滴水珠滾落在石頭上。
劇場裏靜了兩秒，接著響起了掌聲。
李坭慢慢站起身，對著評委席和觀眾席鞠躬，裙擺垂在身前，竹紋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她沒敢多待，鞠躬後就提著裙擺往側幕走，經過觀眾席時，循著感覺朝舞臺左側第二排看了一眼。
下一秒，她感到自己的心臟猛烈地跳動了一下。
許久不見的人此刻正坐在舞臺角落安靜註視著自己，可能是燈光太模糊，也可能是走得太匆忙，李坭覺得那張臉的線條又比之前更淩厲了點，還是挺帥的。
對方看著她挑了個眉，靳柯一手隨意搭在旁邊的座位扶手上，另一只手隨意地玩轉著手裏的手機，目光順過來看著自己，明明不是很濃烈的眼神，但就是感覺很直白，直勾勾的，讓人有種他的眼裏只有自己的錯覺。
李坭覺得自己的心跳堪比上場之前的緊張。
不能再多待了，她率先移開了視線，抿了抿唇，快步走進了側幕。
後臺的人比剛才多了些，有剛比完賽的選手在卸妝，也有等著上場的選手在緊張地背動作。
周圍沒幾個認識的人，同組就只有她和另一個女生都是實驗班的，但對方在她之前，跳完了早沒影了，於是李坭找了個沒人的角落，坐在椅子上，剛想喝口水，就聽見旁邊有人在說話。
“我剛沒過去看，我朋友說剛才那個6號跳得很好，評委表情看著都挺不錯的。”
“我剛才看評委都點頭了，過初試應該是穩了，但誰知道後面呢，都說不準。”
另一個女生接話：“也是。”這個年紀的少年們都有股子傲氣，哪怕心底知道對方就是比自己好，但在沒有親身接觸的時候都不願意大方承認對方確實非常優秀，這個年紀面臨的未知太多了，誰知道自己會不會就是那個被老天追著賞飯吃的“得天獨厚”呢。
李坭端著水杯的手頓了頓，嘴角忍不住向上揚了揚。
其實她也不太清楚那些評委怎麽想，但想了想自己對這支舞的練習，從整支舞的完整性到每個動作細節的推敲，自己拿不到初試的名次她自己都不信。
正想著，手機響了，是餘以夏發來的微信：“比完了嗎？怎麽樣！”
李坭回了條語音，聲音裏帶著點剛放松下來的軟：“剛比完，感覺可以，放心吧。”
正準備退出，看到餘以夏上面那個聊天框有個紅點，顯示最新消息。
靳柯：［剛才是你。］
李坭還想最後掙紮一下，她頓了頓，手指飛快地在鍵盤上掠過，試圖裝傻充楞：［什麽？］
對方沒回她這條，直接道：［晚上還有活動嗎？］
行吧，瞞不過了，李坭認命，回他：［沒。］
靳柯：［那一起吃個晚飯。］
李坭：［［震驚］，你不應該已經回蘇江了嗎！］
靳柯也學她：［［震驚］，你不應該在蘇江嗎！］
李坭看著兩人的聊天框沒繃住樂了，在別人看來那笑容有點傻，不過現在沒什麽人註意到她。
她開始收拾東西，臉上的妝容暫時沒法直接卸，她先去更衣室換了衣服。
收拾好東西，李坭背著包往外走。
走廊裏的人少了些，她走得慢，路過公告欄時，忍不住停下腳步看了一眼——初試結果要明天才貼出來，現在上面只有參賽選手的名單，她的名字在6號，旁邊寫著“傣族舞《青竹引》”。
她正看著，忽然聽見身後有人輕輕“啊”了一聲。
回頭看，是個穿淺藍色連衣裙的女生，手裏拿著杯奶茶，奶茶撒了些在地上，也濺到了李坭的布包上。
“不好意思啊，小姐姐。”女生急忙拿出紙巾，“我沒看路，把你的包弄臟了……”
李坭接過紙巾，笑著搖了搖頭：“沒事，擦一下就好。”她的布包是淺灰色的，濺上的奶茶印不算明顯，擦了兩下就淡了。
女生還是有些過意不去，執意要加她的聯系方式有空閑請她喝奶茶。
李坭委婉拒絕：“算了吧，沒關系的，反正完了也要洗的。”
女生以為她擔心自己是騙子，那雙漂亮的桃花眼盯著她，認真道：“我叫顧心妍，是隔壁鋼琴比賽的，或許可以認識一下你嗎？我剛才其實也看了你的表演，這不正好不小心撞到你了，我們也許以後還會見，當交個朋友可以嗎？”
這幾句話介紹了自己，可信度大幅上升，李坭也沒有拒絕的理由，只好笑了笑，拿出手機，“可以。”
就這樣兩人互相加了好友，顧心妍轉身前又遞了顆糖給她：“實在不好意思，這個給你，很好吃哦。”
李坭接過糖，是顆水果糖，糖紙是粉粉色的，上面印著小草莓。“謝謝，”她說，“真的沒事，你別放在心上。”
“我現在有點事要走了，有緣再見啊。”
“好，再見。”
這時候想起來自己好像剛才沒回靳柯的消息，她打開手機翻看聊天界面，消息還停留在靳柯學自己語氣發的那句。
李坭想了想，引用對方那條問自己晚飯一起吃的消息，然後回覆：［好。］
同一時刻，前方的走廊盡頭響起“叮”地一聲。
此刻窗外的天快黑了，路燈已經亮了起來，暖黃的光透過玻璃照進來，落在不遠處那道高挑挺拔的人影上。
李坭看著不遠處的少年從陰影處徹底走出，然後走近自己。
幾天沒見，靳柯的頭發比之前更長了點，額前的碎發輕輕地垂下來堪堪遮住眉毛，底下露出一雙幹凈深邃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揚，帶著點柔和。
李坭一時之間怔住，不知道開口說什麽。
“傻了？”
“……你怎麽過來了？”
靳柯語氣理所當然，“不是說了找你吃飯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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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哪兒吃，這塊我不太熟。”李坭看著他，如實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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