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制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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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制服
十一月的天氣終於有了冷意，雖然白天還是有熱度，但好歹沒之前那麽悶，空氣裏多了分清涼的爽意。
學校在這周有一些重要的活動，提前通知學生們這周要統一著裝制服。
李坭去教室的時候班裏還沒有太多人，她照往常一樣，去水房打了杯熱水泡著花茶，隨後在座位上開始背英語。
沒一會兒班上的人就陸陸續續來了大半，旁邊的座位暫時還空著。
看時間差不多，李坭去數學辦公室拿試卷，今天早上其實挺難挨的，早晨自習課開始就得考試，連著課間和第一節課，為此考試楊妍特意跟語文老師調了下課，把原本第四節的數學換到了第一節。
今天只有一節數學課，剛好早讀也是數學，所以連起來考，聽聞楊妍下周要去培訓一段時間，所以計劃先考一張試卷測試大家近期的學習成果，然後查漏補缺，趕在期中考試之前讓大家掌握一些重難點。
早上辦公室還沒什麽老師，李坭敲了敲門喊了聲報告走進去，裏面只有一位女老師在。
她在楊妍的辦公桌上找到了這次要考的試卷，接著數夠了全班的人數回班。
路上碰到了餘以夏，對方遠遠地就看到她，三步並作兩步地從樓梯間跑了上來，喊道“李坭!”
她沒忍住提醒：“你小心，慢點跑。”
餘以夏很快沖到了她面前，兩眼放光，驚嘆道：“我靠我靠我靠，李坭，你這也太美了!”
“快快快，轉一圈我看看!”她掰著李坭的肩膀轉了一圈，“我去，小樣兒真是沒看出來，這麽有料，你這身材也太好了吧。”
宋家沒有全身鏡，李坭早上穿戴整齊就照了個臉，對自己整體的效果還真沒什麽把握。
她笑了笑：“哪有這麽誇張”
“你別不信啊，我之前就說你穿著肯定漂亮，但我沒想到居然這麽有氣質。”
除了通身合身，身形高挑，其實還有一個很大的原因在氣質。
李坭因為練舞的原因，走路的時候脊背永遠是挺直的，頭也端端正正地擡著，沒有一點彎腰駝背的影子，整個人看起來特別精神有氣質，站在人堆裏很出眾。
兩人聊著天已經不知不覺走到了班級門口，楊妍已經來了，正在後門架著胳膊跟隔壁班班主任聊天，看到李坭抱著卷子過來，“這是咱班的卷子嗎？”
李坭點頭，“對的。”
楊妍看了眼時間，“等一下七點半的時候準時發下去，我看還有個別幾個人沒來，你先進去吧。”
“好。”李坭抱著這沓卷子進了教室，前腳剛踩進去，才想起來一直在旁邊的人不見了。
再擡眼，餘以夏已經坐在座位上了，沖她拋了個眼神，李坭了然地挑眉。
教室最後挨著墻是班級儲物櫃，每個人的東西可以放在不同的格子裏，每人一個，還能空出來好幾個。
平時一些暫時擱置的作業都被放在儲物桶的平面上，李坭把一沓卷子抱過去，看著每列的人數分發份數，等一下方便直接從第一排傳。
正數著，身旁閃過一道人影，後門懶洋洋走進來一個人。
“早啊，同桌。”
李坭轉頭，男生肩上挎著書包，神情懶散，那雙眼睛卻清明得很，他一只手拎著早餐袋，另一只手慢悠悠從她頭上略過去，很輕的一下，一觸即分。
她不由自主地緊繃了一下，靳柯察覺到，跟她解釋：”抱歉……剛看到你頭發上有一根浮毛，就隨手摘了。”
李坭腦子已經轉不動了，一動不動地看著他，那雙眼睛都睜得比平時滾圓許多，她動了動唇，慢半拍地回了一個：“……早。”
有點怔楞，有點呆，有點可愛。
靳柯偏頭攸然一笑，看得出來李坭不是下意識的反感而是呆楞，一顆心放了下來。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事，看到李坭頭發上那捋浮毛，第一反應是自己幫她摘了。
他看到李坭手底下的試卷，了然，留下一句“我先過去了”就從旁邊走過。
慢半拍的報應就是不知道手底下數到幾了，於是李坭又得重新對應每組的列數數卷子。
七點半的時候她把試卷分發給每一組的排頭，回到座位就開始寫卷子，這場考試從早自習持續到第一節課下課鈴響起。
楊妍出的這套試卷不算太難，但也有拔高題，李坭最多只能做出來第一小問，再往後簡直就是愛莫能寫了，簡單題和中等題都答得比較順暢，最起碼心裏有數。
考試沒拉開座位，因為是班級的小測驗，而且都是重點班的學生，一個個多少都有點心氣，不願意作弊，考試一開始，平時話再多的同桌前後桌都默契地不說話了，都把精力放在面前的試卷上，爭分奪秒地做。
反觀旁邊的人，不慌不忙，拿到卷子先粗略地掃一遍所有題目，然後挑著寫，這道寫了那道沒寫，中途再慢悠悠地琢磨起最後的拔高題，想了那麽幾分鐘就有了思路，下筆如流水，思路就嘩嘩嘩地往外湧，李坭有時候是真挺羨慕靳柯的。
她經常看旁邊的人寫題，其實很多次都是有意無意瞟到的，每次開始都是在看他寫題，然而看了那麽兩秒鐘以後，心思就飛了，不自覺地把註意力放在人家手上了。
李坭發誓她真的不是有意的，但耐不住旁邊這人手好看啊，首先，對方是你同桌，就坐在你旁邊，其次，寫題總得有點動作吧，寫的時候難免有動作，再退一步，誰讓他手好看呢，這能怪自己嗎？
這樣一想，李坭就想通了，一開始覺得自己可能有病，總偷摸看同桌寫題，後來就想通了，愛美之心人皆有之，靳柯還是她同桌呢看兩眼怎麽了!
男生手型修長，指骨不是嶙峋突兀的那種，相反，他的指骨凸起恰到好處，整體的線條流暢起伏，關節處透著淡淡的粉。
他握筆的時候拇指與食指輕輕捏住筆桿，中指在下方托著，無名指和小指則自然地微蜷，形成一個穩定又優雅的三角。
筆尖流暢地在面前的草稿紙上揮動，落下一個個清晰的數字和符號。
他寫題總帶著一種沈浸式的、游刃有餘的節奏感。偶爾停頓的時候，筆尖在紙面上停頓一會兒，等有思路了又行雲流水般繼續，所以他寫題有一種幹凈利落的力量感，很賞心悅目。
要是筆下的數學過程她能看懂那就更賞心悅目了。
察覺到自己有點過於明目張膽了，李坭心虛著，正準備收回視線，擡眼對上了少年的目光。
……
“怎麽”
“……剛發呆呢。”
少年一本正經：“哦，還以為你要抄我答案。”
“……快寫吧。”李坭轉頭正準備繼續寫筆下的題，剛才光顧著看手了，沒註意男生已經寫最後一道題了。
靳柯收筆，淡淡道：“那你寫吧，我已經寫完了。”
李坭覺得就不該跟這人說話，她沒再浪費時間，看了眼墻上的鐘表，還有半小時下課，自己還有兩道大題沒寫，立馬重新投入題目奮筆疾書起來。
等到下課，楊妍叫課代表起來收卷，李坭放下筆從每組第一排開始收，“每一列從最後一個人往前傳，傳給第一排的同學啊。”
收齊試卷以後，從辦公室回來的路上，突然一個聲音叫住了她：“誒，李坭!”
走廊裏人頭攢動，正是課間最喧囂的時候。文珊像是一道移動的光源，被她喊這一聲，周遭許多視線都不自覺被吸引過來，而且她漂亮啊，誰不願意多看兩眼。
她今天將栗色的長發挽成了一個略顯隨意的半丸子頭，幾縷碎發恰到好處地修飾著她精致的臉蛋。
貼身的針織校服衫勾勒出與她這個年紀稍顯不符的、過於優越的腰胸曲線，裙擺下的一雙長腿踩著擦得幹凈的小白鞋，步履輕快。
一個極其明亮、幾乎能稱得上“燦爛”的笑容在她臉上綻開，那雙描畫得當的眼睛也彎成了月牙。
沒等李坭反應，她已經快步上前，親昵地一把挽住李坭的手臂，整個人幾乎要貼上來，帶來一陣若有若無的香水味，但卻依然是甜膩的。
如果剛才早點看見她，李坭一定會毫不猶豫地換條路走。
李坭不動聲色地往旁邊挪了挪，試圖掙開被人強拉住的手臂，語調平靜：“有事？”
文姍察覺到她的動作，自然地放開了她的手臂，笑了笑，旁邊還拉著另外一個女生，看樣子和她是一起的，“沒事呀，就是看到你了想打個招呼，之前軍訓的時候我們不就認識了嗎？”
李坭嘴角抽了抽，“是。”
“你剛才是去幹嘛了呀？”
李坭心裏煩悶的不行，但面上沒顯，依舊語調平靜地回答：“去了趟辦公室。”
文姍依舊不依不饒：“這樣，其實上次我總想問你，總覺得你很眼熟，我們以前是不是見過”
李坭回得幹脆，斬釘截鐵：“沒吧，我對你沒印象。”
走廊那頭忽然有人喊文姍的名字，她才像是突然被召喚的公主，朝那邊揮了揮手，翩翩然的樣子。
“我先走啦！回頭聊哦。”文珊轉身離開時，裙擺劃出一個優越而利落的弧線，沒有一絲留戀。
看著女生離去的背影，李坭看她跟看神經病沒什麽兩樣，誰整天追著你說覺得你眼熟，難道認出來李坭以後還想像小時候一樣欺負她嗎？她早已經不是以前那個不通人情世故的小女孩了。
回到教室，靳柯正在座位上趴著補覺，李坭一時半會兒不知道該把他叫醒讓自己進去呢還是等上課再進。
突然，面前的人有了動作，他朦朧地擡頭，好像還沒緩過來似的，吐字卻清晰：“你怎麽不進來？”
“……你在睡覺。”
“我沒睡著。”男生言畢起身給她讓了座位。
還有一個多月期末考，李坭不僅得兼顧學業跟舞蹈，還得練習怎麽表情管理，怎麽想怎麽頭大。
這節課是自習，李坭又從桌兜裏拿出來那面小鏡子，放在一堆書的後面擋著，可謂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完美。
她滿意地看著眼前的一方小天地，然後開始在鏡子裏研究怎麽笑。
靳柯最近覺得他同桌怎麽看怎麽怪異，對方有事沒事就拿出來那面小鏡子照，而且還笑。
笑的不說好看不好看，這都另說，問題看起來總覺得有點詭異的驚悚，而且笑完她又馬上恢覆了平時那張冷臉，清冷疏離，變臉就在一瞬之間。
總不是最近學習壓力太大了，學傻了吧？
李坭還在努力地練習怎麽笑，最起碼有點情緒，生活中無意流露出的神色最自然，但一到這種時候李坭就變得莫名生硬。
最近頻繁的練習，非但沒什麽起色，她覺得自己臉都快笑僵了，距離凍結也不遠了。
“餵，你沒事吧？”他最終還是決定關心一下自己同桌。
不知情的李坭一臉懵逼加上困惑，“我能有什麽事？”
靳柯情商在線，他不好說你怎麽每天笑一會兒又突然面無表情，只能委婉地表示：“看你最近，情緒波動好像挺大的。”
李坭雖然遲鈍，但兩個人好歹同桌了一段時間，再加上些別的交情，她也能猜到靳柯想表達什麽。
她把掌心的小鏡子叩在桌面，眼神躲閃試圖遮掩什麽，“沒吧……可能最近沒睡好。”
靳柯瞟到她略微泛了紅的耳朵，本來準備說我看你不像沒睡好，但話到嘴邊咽了下去。
他平時沒怎麽註意李坭書桌，眼睛很尖地瞟到一眼靠窗邊放著的那本舞蹈理論書，其實只憑背面看不出來是什麽書，也沒有太明確的字體和圖案，但靳柯還是一眼就認出來，那是家裏書架上的一本書，有段時間靳黎總看，所以他也有印象。
少年心裏大概有了數，沒再追問，他隨手從桌兜裏掏出一盒豆奶，推到李坭面前，輕飄飄地來了句：“喏，補充點糖分，別真把嘴給笑僵了。”
正準備跟他說謝謝的李坭：我謝你個大頭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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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的天氣終於有了冷意，雖然白天還是有熱度，但好歹沒之前那麽悶，空氣裏多了分清涼的爽意。
學校在這周有一些重要的活動，提前通知學生們這周要統一著裝制服。
李坭去教室的時候班裏還沒有太多人，她照往常一樣，去水房打了杯熱水泡著花茶，隨後在座位上開始背英語。
沒一會兒班上的人就陸陸續續來了大半，旁邊的座位暫時還空著。
看時間差不多，李坭去數學辦公室拿試卷，今天早上其實挺難挨的，早晨自習課開始就得考試，連著課間和第一節課，為此考試楊妍特意跟語文老師調了下課，把原本第四節的數學換到了第一節。
今天只有一節數學課，剛好早讀也是數學，所以連起來考，聽聞楊妍下周要去培訓一段時間，所以計劃先考一張試卷測試大家近期的學習成果，然後查漏補缺，趕在期中考試之前讓大家掌握一些重難點。
早上辦公室還沒什麽老師，李坭敲了敲門喊了聲報告走進去，裏面只有一位女老師在。
她在楊妍的辦公桌上找到了這次要考的試卷，接著數夠了全班的人數回班。
路上碰到了餘以夏，對方遠遠地就看到她，三步並作兩步地從樓梯間跑了上來，喊道“李坭!”
她沒忍住提醒：“你小心，慢點跑。”
餘以夏很快沖到了她面前，兩眼放光，驚嘆道：“我靠我靠我靠，李坭，你這也太美了!”
“快快快，轉一圈我看看!”她掰著李坭的肩膀轉了一圈，“我去，小樣兒真是沒看出來，這麽有料，你這身材也太好了吧。”
宋家沒有全身鏡，李坭早上穿戴整齊就照了個臉，對自己整體的效果還真沒什麽把握。
她笑了笑：“哪有這麽誇張”
“你別不信啊，我之前就說你穿著肯定漂亮，但我沒想到居然這麽有氣質。”
除了通身合身，身形高挑，其實還有一個很大的原因在氣質。
李坭因為練舞的原因，走路的時候脊背永遠是挺直的，頭也端端正正地擡著，沒有一點彎腰駝背的影子，整個人看起來特別精神有氣質，站在人堆裏很出眾。
兩人聊著天已經不知不覺走到了班級門口，楊妍已經來了，正在後門架著胳膊跟隔壁班班主任聊天，看到李坭抱著卷子過來，“這是咱班的卷子嗎？”
李坭點頭，“對的。”
楊妍看了眼時間，“等一下七點半的時候準時發下去，我看還有個別幾個人沒來，你先進去吧。”
“好。”李坭抱著這沓卷子進了教室，前腳剛踩進去，才想起來一直在旁邊的人不見了。
再擡眼，餘以夏已經坐在座位上了，沖她拋了個眼神，李坭了然地挑眉。
教室最後挨著墻是班級儲物櫃，每個人的東西可以放在不同的格子裏，每人一個，還能空出來好幾個。
平時一些暫時擱置的作業都被放在儲物桶的平面上，李坭把一沓卷子抱過去，看著每列的人數分發份數，等一下方便直接從第一排傳。
正數著，身旁閃過一道人影，後門懶洋洋走進來一個人。
“早啊，同桌。”
李坭轉頭，男生肩上挎著書包，神情懶散，那雙眼睛卻清明得很，他一只手拎著早餐袋，另一只手慢悠悠從她頭上略過去，很輕的一下，一觸即分。
她不由自主地緊繃了一下，靳柯察覺到，跟她解釋：”抱歉……剛看到你頭發上有一根浮毛，就隨手摘了。”
李坭腦子已經轉不動了，一動不動地看著他，那雙眼睛都睜得比平時滾圓許多，她動了動唇，慢半拍地回了一個：“……早。”
有點怔楞，有點呆，有點可愛。
靳柯偏頭攸然一笑，看得出來李坭不是下意識的反感而是呆楞，一顆心放了下來。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事，看到李坭頭發上那捋浮毛，第一反應是自己幫她摘了。
他看到李坭手底下的試卷，了然，留下一句“我先過去了”就從旁邊走過。
慢半拍的報應就是不知道手底下數到幾了，於是李坭又得重新對應每組的列數數卷子。
七點半的時候她把試卷分發給每一組的排頭，回到座位就開始寫卷子，這場考試從早自習持續到第一節課下課鈴響起。
楊妍出的這套試卷不算太難，但也有拔高題，李坭最多只能做出來第一小問，再往後簡直就是愛莫能寫了，簡單題和中等題都答得比較順暢，最起碼心裏有數。
考試沒拉開座位，因為是班級的小測驗，而且都是重點班的學生，一個個多少都有點心氣，不願意作弊，考試一開始，平時話再多的同桌前後桌都默契地不說話了，都把精力放在面前的試卷上，爭分奪秒地做。
反觀旁邊的人，不慌不忙，拿到卷子先粗略地掃一遍所有題目，然後挑著寫，這道寫了那道沒寫，中途再慢悠悠地琢磨起最後的拔高題，想了那麽幾分鐘就有了思路，下筆如流水，思路就嘩嘩嘩地往外湧，李坭有時候是真挺羨慕靳柯的。
她經常看旁邊的人寫題，其實很多次都是有意無意瞟到的，每次開始都是在看他寫題，然而看了那麽兩秒鐘以後，心思就飛了，不自覺地把註意力放在人家手上了。
李坭發誓她真的不是有意的，但耐不住旁邊這人手好看啊，首先，對方是你同桌，就坐在你旁邊，其次，寫題總得有點動作吧，寫的時候難免有動作，再退一步，誰讓他手好看呢，這能怪自己嗎？
這樣一想，李坭就想通了，一開始覺得自己可能有病，總偷摸看同桌寫題，後來就想通了，愛美之心人皆有之，靳柯還是她同桌呢看兩眼怎麽了!
男生手型修長，指骨不是嶙峋突兀的那種，相反，他的指骨凸起恰到好處，整體的線條流暢起伏，關節處透著淡淡的粉。
他握筆的時候拇指與食指輕輕捏住筆桿，中指在下方托著，無名指和小指則自然地微蜷，形成一個穩定又優雅的三角。
筆尖流暢地在面前的草稿紙上揮動，落下一個個清晰的數字和符號。
他寫題總帶著一種沈浸式的、游刃有餘的節奏感。偶爾停頓的時候，筆尖在紙面上停頓一會兒，等有思路了又行雲流水般繼續，所以他寫題有一種幹凈利落的力量感，很賞心悅目。
要是筆下的數學過程她能看懂那就更賞心悅目了。
察覺到自己有點過於明目張膽了，李坭心虛著，正準備收回視線，擡眼對上了少年的目光。
……
“怎麽”
“……剛發呆呢。”
少年一本正經：“哦，還以為你要抄我答案。”
“……快寫吧。”李坭轉頭正準備繼續寫筆下的題，剛才光顧著看手了，沒註意男生已經寫最後一道題了。
靳柯收筆，淡淡道：“那你寫吧，我已經寫完了。”
李坭覺得就不該跟這人說話，她沒再浪費時間，看了眼墻上的鐘表，還有半小時下課，自己還有兩道大題沒寫，立馬重新投入題目奮筆疾書起來。
等到下課，楊妍叫課代表起來收卷，李坭放下筆從每組第一排開始收，“每一列從最後一個人往前傳，傳給第一排的同學啊。”
收齊試卷以後，從辦公室回來的路上，突然一個聲音叫住了她：“誒，李坭!”
走廊裏人頭攢動，正是課間最喧囂的時候。文珊像是一道移動的光源，被她喊這一聲，周遭許多視線都不自覺被吸引過來，而且她漂亮啊，誰不願意多看兩眼。
她今天將栗色的長發挽成了一個略顯隨意的半丸子頭，幾縷碎發恰到好處地修飾著她精致的臉蛋。
貼身的針織校服衫勾勒出與她這個年紀稍顯不符的、過於優越的腰胸曲線，裙擺下的一雙長腿踩著擦得幹凈的小白鞋，步履輕快。
一個極其明亮、幾乎能稱得上“燦爛”的笑容在她臉上綻開，那雙描畫得當的眼睛也彎成了月牙。
沒等李坭反應，她已經快步上前，親昵地一把挽住李坭的手臂，整個人幾乎要貼上來，帶來一陣若有若無的香水味，但卻依然是甜膩的。
如果剛才早點看見她，李坭一定會毫不猶豫地換條路走。
李坭不動聲色地往旁邊挪了挪，試圖掙開被人強拉住的手臂，語調平靜：“有事？”
文姍察覺到她的動作，自然地放開了她的手臂，笑了笑，旁邊還拉著另外一個女生，看樣子和她是一起的，“沒事呀，就是看到你了想打個招呼，之前軍訓的時候我們不就認識了嗎？”
李坭嘴角抽了抽，“是。”
“你剛才是去幹嘛了呀？”
李坭心裏煩悶的不行，但面上沒顯，依舊語調平靜地回答：“去了趟辦公室。”
文姍依舊不依不饒：“這樣，其實上次我總想問你，總覺得你很眼熟，我們以前是不是見過”
李坭回得幹脆，斬釘截鐵：“沒吧，我對你沒印象。”
走廊那頭忽然有人喊文姍的名字，她才像是突然被召喚的公主，朝那邊揮了揮手，翩翩然的樣子。
“我先走啦！回頭聊哦。”文珊轉身離開時，裙擺劃出一個優越而利落的弧線，沒有一絲留戀。
看著女生離去的背影，李坭看她跟看神經病沒什麽兩樣，誰整天追著你說覺得你眼熟，難道認出來李坭以後還想像小時候一樣欺負她嗎？她早已經不是以前那個不通人情世故的小女孩了。
回到教室，靳柯正在座位上趴著補覺，李坭一時半會兒不知道該把他叫醒讓自己進去呢還是等上課再進。
突然，面前的人有了動作，他朦朧地擡頭，好像還沒緩過來似的，吐字卻清晰：“你怎麽不進來？”
“……你在睡覺。”
“我沒睡著。”男生言畢起身給她讓了座位。
還有一個多月期末考，李坭不僅得兼顧學業跟舞蹈，還得練習怎麽表情管理，怎麽想怎麽頭大。
這節課是自習，李坭又從桌兜裏拿出來那面小鏡子，放在一堆書的後面擋著，可謂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完美。
她滿意地看著眼前的一方小天地，然後開始在鏡子裏研究怎麽笑。
靳柯最近覺得他同桌怎麽看怎麽怪異，對方有事沒事就拿出來那面小鏡子照，而且還笑。
笑的不說好看不好看，這都另說，問題看起來總覺得有點詭異的驚悚，而且笑完她又馬上恢覆了平時那張冷臉，清冷疏離，變臉就在一瞬之間。
總不是最近學習壓力太大了，學傻了吧？
李坭還在努力地練習怎麽笑，最起碼有點情緒，生活中無意流露出的神色最自然，但一到這種時候李坭就變得莫名生硬。
最近頻繁的練習，非但沒什麽起色，她覺得自己臉都快笑僵了，距離凍結也不遠了。
“餵，你沒事吧？”他最終還是決定關心一下自己同桌。
不知情的李坭一臉懵逼加上困惑，“我能有什麽事？”
靳柯情商在線，他不好說你怎麽每天笑一會兒又突然面無表情，只能委婉地表示：“看你最近，情緒波動好像挺大的。”
李坭雖然遲鈍，但兩個人好歹同桌了一段時間，再加上些別的交情，她也能猜到靳柯想表達什麽。
她把掌心的小鏡子叩在桌面，眼神躲閃試圖遮掩什麽，“沒吧……可能最近沒睡好。”
靳柯瞟到她略微泛了紅的耳朵，本來準備說我看你不像沒睡好，但話到嘴邊咽了下去。
他平時沒怎麽註意李坭書桌，眼睛很尖地瞟到一眼靠窗邊放著的那本舞蹈理論書，其實只憑背面看不出來是什麽書，也沒有太明確的字體和圖案，但靳柯還是一眼就認出來，那是家裏書架上的一本書，有段時間靳黎總看，所以他也有印象。
少年心裏大概有了數，沒再追問，他隨手從桌兜裏掏出一盒豆奶，推到李坭面前，輕飄飄地來了句：“喏，補充點糖分，別真把嘴給笑僵了。”
正準備跟他說謝謝的李坭：我謝你個大頭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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