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同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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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同桌
次日。
早上七點鐘，空氣裏漂浮著灰塵還有淡淡的粉筆灰，窗外的薔薇花香飄進教室，連帶著每個人臉上的笑意都格外鮮活。
班裏因為前一天剛換了新座位，大家都比平時興奮了不少，已經來了一半的人，在各自的新座位上嘰嘰喳喳吵鬧成一片。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老劉巡視過來了!”
大家立馬默契地噤了聲，都攤開面前的課本開始背起來。
因為軍情的準確，所以當老劉過來的時候班裏正“一片祥和”，劉主任看著一班的同學們都沐浴在學習的氛圍裏非常欣慰，連連點頭。
等主任走遠了，那些蠢蠢欲動的聲音又開始作祟，班裏總有人喜歡和周圍的人講小話，一說起來就喋喋不休，樂此不疲，但動靜比之前小了不少，因為距離早讀正式開始不剩幾分鐘。
李坭坐在靠窗外面，旁邊的座位遲遲沒有人落座，某些人到現在還沒來學校。
面前的語文課本攤開在最後的“古詩詞誦讀”內容，《將進酒》的標題鋪展在面前，李坭把思緒集中，開始背課標的文言文。
“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覆回……”就這麽讀了三遍以後，第一段內容大概已經有了印象。
不知道讀到第幾遍的時候，旁邊的人姍姍來遲。
“麻煩讓一下，同桌。”耳邊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
窗外飄進一陣微風，沒了先前的味道，多了股淡淡的洗衣液味，幹凈清爽。
李坭擡眼，少年一只手拎著書包，骨節分明的手指輕松地勾著書包帶子，讓人有點懷疑書包裏面到底裝了幾本書。
那雙清冷深邃的眼睛註視著她，少年依舊五官高翹，唇線淡淡的，但多了幾分隱約的親和力，俗稱人氣。
李坭歸結為對方可能因為前一天沒上課，所以整個人神清氣爽。
中學時代的校園總是充斥著各種奇聞異事，很多故事被後來的人無意添加濾鏡，就這樣一傳十十傳百，一直流傳下去。
而其中廣為流傳的，則是“學校這塊地的前身都是墓地、亂葬崗、保健院，據說這裏死過人，學生的陽氣重，所以學校建在這裏，能壓的住。”
於是順理成章，就有了後來那些“怪說我一進學校大門就渾身不適，面色憔悴，一定是那些陰氣的影響。”
反正李坭當下是這麽認為，果然，人逢喜事精神爽，不來學校精神就是好啊。
小夥子容光煥發，面貌都跟之前不太一樣了。
然而李坭後來發現自己想錯了，因為人家不是精神面貌變了，是因為剪頭發了。
李坭不禁老神在在地想，對方送自己回家以後還能抽空去剪個頭發，真有活力啊。
對方額前的碎發被剪短了一點，那雙深邃高挑的眉眼更加清晰，連帶著眼尾的弧度都跟著明顯了些。
從側面看，脖頸後露出一小段線條利落的發茬，連同耳根也露了出來，少了幾分平時的漫不經心，某些少年人硬朗的特質越發明顯。
李坭楞了一秒，隨後馬上起來給對方讓位置進去。
少年擡眼看她，“謝了。”
“沒事。”
身邊的人坐下後就把書包裏的東西窸窸窣窣地往外掏，男生的東西簡單，就把一摞書跟練習冊取出來，要說一摞書其實並不夠準確，應該是兩本書。
接著是一個水杯，然對方隨手把書包掛在了課桌側邊的掛鉤。
把書本整理歸位，他轉頭看了看旁邊的同桌，李坭的課本還在語文書的那頁《將進酒》。
“這是早上要背的嗎？”
李坭順著對方的視線看過來，發現對方是在問自己，她解釋道：“哦，不是，是我自己背的，老師還沒布置什麽任務。”
男生了然地點了點頭，從桌兜裏抽出一張數學卷子開始寫，看樣子是他自己的題。
李坭在心裏為他鼓掌，牛逼啊少年，大清早就寫數學，不怕寫暈過去？
下一秒，一個清晰的認知憑空出現。
人家是學霸，理科獲獎的那種，寫這些卷子根本算不了什麽，可能在大佬眼裏算開胃吧。
這麽一想，李坭就舒服多了，又安安靜靜在座位上默背起那篇沒背完的文言文。
她想到昨天自己摔了藥店的東西都是人家買的，想問問價格給人把錢還回去，於是主動問道：“昨天藥店買那些東西多少錢？”
少年將目光從試卷擡起來，淡淡撇過來，“我沒註意多少錢。”
靳柯實話實說，因為昨天是用家裏的卡付的錢，具體他沒註意，也沒有要發票。
沒等李坭說話，班主任的身影出現在前門，女老師朝這個方向招了招手，“靳柯，出來一下。”
猜到李坭可能是想要還錢，少年從座位出去的時候淡淡丟下一句：“小事，不用還。”
課間。
經過調整座位，餘以夏的座位在第五排中間位置，跟李坭隔了沒多遠，於是兩個人一下課就親親密密地聊起天，雖然沒之前方便，但總比遙遠的對角好。
窗外樹影婆娑，李坭雙手撐著下巴，眼睛不知道在看哪裏，聽著耳邊餘以夏嘰嘰喳喳地說著學校新的八卦。
等對方講到一個停頓的地方，李坭突然開口：“以夏。”
“嗯”
“問你個問題唄。”
餘以夏點了點下巴，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你說。”
“如果，一個人幫了你，但是你跟他不是很熟，你想給他還錢吧，但是對方說沒事不用還，可是你又良心不安，覺得這樣還是欠人家人情，你會怎麽辦”
餘以夏摸了摸下巴，“嘶，難搞啊。你讓我想想啊，首先他跟你不熟，但不熟他為什麽要幫你？”
“……嗯，可能因為對方心地善良吧。”李坭這樣說。
當時那種情景，如果自己是靳柯，可能也做不到一走了之。
餘以夏思考片刻，緩緩開口：“那要不這樣，你請他吃頓飯得了。然後在吃飯的過程中對他表達一下感激之情。”
有輕社恐的李坭拒絕了這個方案，“算了吧，跟不是很熟的人單獨吃飯，感覺怪怪的。”
“那你可以觀察一下他有沒有什麽興趣愛好，然後看看對方喜歡什麽送給他。興趣愛好有時候跟熟不熟沒什麽關系，因為有些人的興趣愛好就擺在明面上，很容易看出來。”
李坭眼神中透露著一絲迷茫，她還沒送過男生東西，更不知道靳柯喜歡什麽，但還是點頭說：“好，我回去想想。”
靳柯在第一節課打鈴之前回來了，手裏多了張高二全省數學競賽報名表。
李坭不是有意看到的，無意瞥了一眼，旁邊的人一回來就把報名表大喇喇放在桌角，讓人看不見都難。
第一節課是語文課，李坭手裏拿著支筆，低頭看面前的語文書，心情覆雜，自己有一天居然需要揣摩一個男生的興趣愛好了，對方還是靳柯。
正走神著，放空的思緒突然被面前多出來的一支筆給拉回來了。
少年用筆尖點了點她的桌面，隨後那只手把筆靈活地收了回去，嗓音清冷：“老師讓同桌討論問題。”
李坭回神，“哦哦，好的。”
視線重新回到書上，李坭腦子裏犯渾，剛才思想跑毛根本沒註意聽討論什麽問題。
正準備開口問，對方有所感應似的，先一步提醒：“第二段，用了哪些描寫手法。”
“……謝謝。”李坭聲音細若蚊吟。
所以自己剛才盯著書發呆的傻樣落入了對方眼裏是嗎，嗯，非常好。
兩個人都沒再說話，李坭把思緒重新投入課本裏，看著第二段，腦子裏想著對應的一些描寫手法。
大體構思好了，她在課本旁邊的空白處用筆先寫上主要的描寫手法。
等回過神，旁邊的人還一字沒動，李坭決定關心一下同桌。
“你想好答案了嗎？
“嗯，好了。”少年應聲。
“我們倆對一下吧，你看出來幾種”
“兩種。”
“……我好像看出來三種，就借代、對偶、擬人。”
少年聞言低頭，目光在第二段的位置又看了一遍。
李坭看到對方長長的睫毛垂下來，跟羽毛似的忽閃不定，挺直的鼻梁下，薄唇輕輕抿著，看樣子很認真地在看課文。
下一秒，對方重新擡眼，“我少看了一個，對偶。”
李坭點了點頭，很好，達成一致，“行，那一共就是三個。”
話音剛落，彭以娟的聲音響起：“好了，討論時間到，大家都安靜。”
緊接著，教室裏窸窸窣窣的聲音漸漸減少，直至安靜下來。
“好，找個同學來說一下討論的結果。”彭以娟的目光在底下的學生裏搜尋，很快瞄準目標，“靳柯，你來，先跟大家說一下幾個描寫手法，然後具體分析。”
身邊的人起來的時候帶起身後椅子的拖動聲，隨後冷淡的聲音響起：“三個，擬人、借代、對偶。”
李坭看到語文老師的目光似乎是亮了一下，“非常好，在二班上課的時候就沒幾個同學能說得上對偶。”彭以娟揶揄，似是欣慰：“不錯啊語文有長進。”
只聽旁邊的人短促地笑了下，隨後慢慢接話，帶著點故意拖著調子的惡劣：“老師，對偶是剛才討論的時候同桌想到的。”
彭以娟反應很快，也帶著點幽默，語氣調侃：“哦，那讓我們掌聲給同桌。”
緊接著一陣熱烈的掌聲響起，李坭有點發毛，不自覺鬧了個臉紅，只覺得突然好熱，被全班註視的感覺真的挺讓人不好意思的。
有時候挺佩服旁邊這人的毅力，心理毅力。
彭以娟的目光從靳柯移向李坭，這時候隱約覺得李坭的面孔不是很熟悉，“誒，這位同學之前高一是兩個重點班的同學嗎，看著面生。”
被老師點到，李坭不得不回答，少女聲音小但足夠清晰：“老師，我這學期剛轉學過來。”
彭以娟點了點頭，“這樣啊，很好，我們要多向這位新同學學習，人家一看就是對描寫手法非常掌握的同學，不然不容易看出來對偶。”說罷，她擡頭看向靳柯，“坐吧，真是沒一天讓人省心的。”
當然，後半句幾乎低聲成自言自語。
靳柯唇角揚了下，隨後坐了下來。
後半節語文課就這麽過去，兩個人沒再說話，老師也沒再安排什麽互動性的課堂任務。
中午放學李坭沒回宋家，通過餘以娟的介紹，她在學校跟宋家中間的距離找了個托管所，每天中午管吃管住。
學校附近的托管所地段都極好，所以價格也貴點。
李晟瑉只給李坭的夥食費並不是很寬裕，所以綜合比對下來，這家店最具性價比。
午飯是蛋炒飯，李坭沒吃下太多，吃完就溜到門口買豆奶喝，耳邊那些七中的初中生嘰嘰喳喳個不停，吵得人腦仁疼。
托管所的地理位置算是街面，出去對面就有家便利店，叫“愛利”。
李坭來了幾次以後就輕車熟路，平時有事兒沒事兒就去裏面買點吃的。
店面不算很大，但麻雀雖小五臟俱全，平常規模大一點的便利店有的東西，這裏都有。
來了幾次以後已經跟前臺的小姐姐混熟了，便利店門口的感應器響了，小姐姐擡頭看是李坭，微笑著：“來了？”
李坭沖裏面的座椅處望了下，“姐姐，現在沒人嗎？”
小姐姐正坐在位子上追劇呢，聞言點了點頭：“沒有，你坐著吧，中午一般沒什麽人，快上學那會兒人才多。”
李坭順勢進去坐著了，便利店裏面靠窗有一些椅子，平時可以在那兒休息。托管所太吵，她來這裏看會兒書。
以前中午有午休的習慣，現在轉來新學校李坭中午不怎麽習慣睡覺了，托管所裏面的學生太雜，有小學生也有中學生，但不缺的就是那些無意中總是制造吵鬧的學生。
回宋家又太麻煩，於是李坭中午就不午睡了。
這導致下午去學校以後精神不濟，非常容易犯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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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點鐘，空氣裏漂浮著灰塵還有淡淡的粉筆灰，窗外的薔薇花香飄進教室，連帶著每個人臉上的笑意都格外鮮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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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老劉巡視過來了!”
大家立馬默契地噤了聲，都攤開面前的課本開始背起來。
因為軍情的準確，所以當老劉過來的時候班裏正“一片祥和”，劉主任看著一班的同學們都沐浴在學習的氛圍裏非常欣慰，連連點頭。
等主任走遠了，那些蠢蠢欲動的聲音又開始作祟，班裏總有人喜歡和周圍的人講小話，一說起來就喋喋不休，樂此不疲，但動靜比之前小了不少，因為距離早讀正式開始不剩幾分鐘。
李坭坐在靠窗外面，旁邊的座位遲遲沒有人落座，某些人到現在還沒來學校。
面前的語文課本攤開在最後的“古詩詞誦讀”內容，《將進酒》的標題鋪展在面前，李坭把思緒集中，開始背課標的文言文。
“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覆回……”就這麽讀了三遍以後，第一段內容大概已經有了印象。
不知道讀到第幾遍的時候，旁邊的人姍姍來遲。
“麻煩讓一下，同桌。”耳邊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
窗外飄進一陣微風，沒了先前的味道，多了股淡淡的洗衣液味，幹凈清爽。
李坭擡眼，少年一只手拎著書包，骨節分明的手指輕松地勾著書包帶子，讓人有點懷疑書包裏面到底裝了幾本書。
那雙清冷深邃的眼睛註視著她，少年依舊五官高翹，唇線淡淡的，但多了幾分隱約的親和力，俗稱人氣。
李坭歸結為對方可能因為前一天沒上課，所以整個人神清氣爽。
中學時代的校園總是充斥著各種奇聞異事，很多故事被後來的人無意添加濾鏡，就這樣一傳十十傳百，一直流傳下去。
而其中廣為流傳的，則是“學校這塊地的前身都是墓地、亂葬崗、保健院，據說這裏死過人，學生的陽氣重，所以學校建在這裏，能壓的住。”
於是順理成章，就有了後來那些“怪說我一進學校大門就渾身不適，面色憔悴，一定是那些陰氣的影響。”
反正李坭當下是這麽認為，果然，人逢喜事精神爽，不來學校精神就是好啊。
小夥子容光煥發，面貌都跟之前不太一樣了。
然而李坭後來發現自己想錯了，因為人家不是精神面貌變了，是因為剪頭發了。
李坭不禁老神在在地想，對方送自己回家以後還能抽空去剪個頭發，真有活力啊。
對方額前的碎發被剪短了一點，那雙深邃高挑的眉眼更加清晰，連帶著眼尾的弧度都跟著明顯了些。
從側面看，脖頸後露出一小段線條利落的發茬，連同耳根也露了出來，少了幾分平時的漫不經心，某些少年人硬朗的特質越發明顯。
李坭楞了一秒，隨後馬上起來給對方讓位置進去。
少年擡眼看她，“謝了。”
“沒事。”
身邊的人坐下後就把書包裏的東西窸窸窣窣地往外掏，男生的東西簡單，就把一摞書跟練習冊取出來，要說一摞書其實並不夠準確，應該是兩本書。
接著是一個水杯，然對方隨手把書包掛在了課桌側邊的掛鉤。
把書本整理歸位，他轉頭看了看旁邊的同桌，李坭的課本還在語文書的那頁《將進酒》。
“這是早上要背的嗎？”
李坭順著對方的視線看過來，發現對方是在問自己，她解釋道：“哦，不是，是我自己背的，老師還沒布置什麽任務。”
男生了然地點了點頭，從桌兜裏抽出一張數學卷子開始寫，看樣子是他自己的題。
李坭在心裏為他鼓掌，牛逼啊少年，大清早就寫數學，不怕寫暈過去？
下一秒，一個清晰的認知憑空出現。
人家是學霸，理科獲獎的那種，寫這些卷子根本算不了什麽，可能在大佬眼裏算開胃吧。
這麽一想，李坭就舒服多了，又安安靜靜在座位上默背起那篇沒背完的文言文。
她想到昨天自己摔了藥店的東西都是人家買的，想問問價格給人把錢還回去，於是主動問道：“昨天藥店買那些東西多少錢？”
少年將目光從試卷擡起來，淡淡撇過來，“我沒註意多少錢。”
靳柯實話實說，因為昨天是用家裏的卡付的錢，具體他沒註意，也沒有要發票。
沒等李坭說話，班主任的身影出現在前門，女老師朝這個方向招了招手，“靳柯，出來一下。”
猜到李坭可能是想要還錢，少年從座位出去的時候淡淡丟下一句：“小事，不用還。”
課間。
經過調整座位，餘以夏的座位在第五排中間位置，跟李坭隔了沒多遠，於是兩個人一下課就親親密密地聊起天，雖然沒之前方便，但總比遙遠的對角好。
窗外樹影婆娑，李坭雙手撐著下巴，眼睛不知道在看哪裏，聽著耳邊餘以夏嘰嘰喳喳地說著學校新的八卦。
等對方講到一個停頓的地方，李坭突然開口：“以夏。”
“嗯”
“問你個問題唄。”
餘以夏點了點下巴，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你說。”
“如果，一個人幫了你，但是你跟他不是很熟，你想給他還錢吧，但是對方說沒事不用還，可是你又良心不安，覺得這樣還是欠人家人情，你會怎麽辦”
餘以夏摸了摸下巴，“嘶，難搞啊。你讓我想想啊，首先他跟你不熟，但不熟他為什麽要幫你？”
“……嗯，可能因為對方心地善良吧。”李坭這樣說。
當時那種情景，如果自己是靳柯，可能也做不到一走了之。
餘以夏思考片刻，緩緩開口：“那要不這樣，你請他吃頓飯得了。然後在吃飯的過程中對他表達一下感激之情。”
有輕社恐的李坭拒絕了這個方案，“算了吧，跟不是很熟的人單獨吃飯，感覺怪怪的。”
“那你可以觀察一下他有沒有什麽興趣愛好，然後看看對方喜歡什麽送給他。興趣愛好有時候跟熟不熟沒什麽關系，因為有些人的興趣愛好就擺在明面上，很容易看出來。”
李坭眼神中透露著一絲迷茫，她還沒送過男生東西，更不知道靳柯喜歡什麽，但還是點頭說：“好，我回去想想。”
靳柯在第一節課打鈴之前回來了，手裏多了張高二全省數學競賽報名表。
李坭不是有意看到的，無意瞥了一眼，旁邊的人一回來就把報名表大喇喇放在桌角，讓人看不見都難。
第一節課是語文課，李坭手裏拿著支筆，低頭看面前的語文書，心情覆雜，自己有一天居然需要揣摩一個男生的興趣愛好了，對方還是靳柯。
正走神著，放空的思緒突然被面前多出來的一支筆給拉回來了。
少年用筆尖點了點她的桌面，隨後那只手把筆靈活地收了回去，嗓音清冷：“老師讓同桌討論問題。”
李坭回神，“哦哦，好的。”
視線重新回到書上，李坭腦子裏犯渾，剛才思想跑毛根本沒註意聽討論什麽問題。
正準備開口問，對方有所感應似的，先一步提醒：“第二段，用了哪些描寫手法。”
“……謝謝。”李坭聲音細若蚊吟。
所以自己剛才盯著書發呆的傻樣落入了對方眼裏是嗎，嗯，非常好。
兩個人都沒再說話，李坭把思緒重新投入課本裏，看著第二段，腦子裏想著對應的一些描寫手法。
大體構思好了，她在課本旁邊的空白處用筆先寫上主要的描寫手法。
等回過神，旁邊的人還一字沒動，李坭決定關心一下同桌。
“你想好答案了嗎？
“嗯，好了。”少年應聲。
“我們倆對一下吧，你看出來幾種”
“兩種。”
“……我好像看出來三種，就借代、對偶、擬人。”
少年聞言低頭，目光在第二段的位置又看了一遍。
李坭看到對方長長的睫毛垂下來，跟羽毛似的忽閃不定，挺直的鼻梁下，薄唇輕輕抿著，看樣子很認真地在看課文。
下一秒，對方重新擡眼，“我少看了一個，對偶。”
李坭點了點頭，很好，達成一致，“行，那一共就是三個。”
話音剛落，彭以娟的聲音響起：“好了，討論時間到，大家都安靜。”
緊接著，教室裏窸窸窣窣的聲音漸漸減少，直至安靜下來。
“好，找個同學來說一下討論的結果。”彭以娟的目光在底下的學生裏搜尋，很快瞄準目標，“靳柯，你來，先跟大家說一下幾個描寫手法，然後具體分析。”
身邊的人起來的時候帶起身後椅子的拖動聲，隨後冷淡的聲音響起：“三個，擬人、借代、對偶。”
李坭看到語文老師的目光似乎是亮了一下，“非常好，在二班上課的時候就沒幾個同學能說得上對偶。”彭以娟揶揄，似是欣慰：“不錯啊語文有長進。”
只聽旁邊的人短促地笑了下，隨後慢慢接話，帶著點故意拖著調子的惡劣：“老師，對偶是剛才討論的時候同桌想到的。”
彭以娟反應很快，也帶著點幽默，語氣調侃：“哦，那讓我們掌聲給同桌。”
緊接著一陣熱烈的掌聲響起，李坭有點發毛，不自覺鬧了個臉紅，只覺得突然好熱，被全班註視的感覺真的挺讓人不好意思的。
有時候挺佩服旁邊這人的毅力，心理毅力。
彭以娟的目光從靳柯移向李坭，這時候隱約覺得李坭的面孔不是很熟悉，“誒，這位同學之前高一是兩個重點班的同學嗎，看著面生。”
被老師點到，李坭不得不回答，少女聲音小但足夠清晰：“老師，我這學期剛轉學過來。”
彭以娟點了點頭，“這樣啊，很好，我們要多向這位新同學學習，人家一看就是對描寫手法非常掌握的同學，不然不容易看出來對偶。”說罷，她擡頭看向靳柯，“坐吧，真是沒一天讓人省心的。”
當然，後半句幾乎低聲成自言自語。
靳柯唇角揚了下，隨後坐了下來。
後半節語文課就這麽過去，兩個人沒再說話，老師也沒再安排什麽互動性的課堂任務。
中午放學李坭沒回宋家，通過餘以娟的介紹，她在學校跟宋家中間的距離找了個托管所，每天中午管吃管住。
學校附近的托管所地段都極好，所以價格也貴點。
李晟瑉只給李坭的夥食費並不是很寬裕，所以綜合比對下來，這家店最具性價比。
午飯是蛋炒飯，李坭沒吃下太多，吃完就溜到門口買豆奶喝，耳邊那些七中的初中生嘰嘰喳喳個不停，吵得人腦仁疼。
托管所的地理位置算是街面，出去對面就有家便利店，叫“愛利”。
李坭來了幾次以後就輕車熟路，平時有事兒沒事兒就去裏面買點吃的。
店面不算很大，但麻雀雖小五臟俱全，平常規模大一點的便利店有的東西，這裏都有。
來了幾次以後已經跟前臺的小姐姐混熟了，便利店門口的感應器響了，小姐姐擡頭看是李坭，微笑著：“來了？”
李坭沖裏面的座椅處望了下，“姐姐，現在沒人嗎？”
小姐姐正坐在位子上追劇呢，聞言點了點頭：“沒有，你坐著吧，中午一般沒什麽人，快上學那會兒人才多。”
李坭順勢進去坐著了，便利店裏面靠窗有一些椅子，平時可以在那兒休息。托管所太吵，她來這裏看會兒書。
以前中午有午休的習慣，現在轉來新學校李坭中午不怎麽習慣睡覺了，托管所裏面的學生太雜，有小學生也有中學生，但不缺的就是那些無意中總是制造吵鬧的學生。
回宋家又太麻煩，於是李坭中午就不午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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