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飯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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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飯局
回家後，李坭接到一通電話，周末李晟瑉說要帶她跟祁家吃個飯，轉學的事情沒少讓人家牽橋搭線，這頓飯好好感謝一下人家。
李坭不好說什麽，只好點頭答應。
很快周五到來，飯局最終約在了周五放學後。
下課鈴響，李坭慢吞吞地收拾自己的課桌，心想時間能不能慢點，她不想看到李晟瑉總是問自己學習怎麽樣，卻從不關心她的生活，在學校過得開心嗎，有沒有交到好朋友，又或是……有沒有人欺負你？
這種想法其實有點幼稚的不合時宜，因為某些時光已經過去，這些問題只有在某段時光會很好的發揮它應有的作用，現在說這些，於事無補。
一開始，每每想到此，李坭心裏總是很難過，但同時又是遮掩不住的期待，期待李晟瑉有一天能夠改變，能夠多關心她一點。
可這些期待註定被落空，時間一長，李坭心裏不會再有觸動，只是平淡地接受一切，接受父親的嚴厲，以及自私。
在李晟瑉眼裏，她好像天生就是一個學習的機器，要一刻不停抓緊一切可以空閑出來的時間，學出優秀的成績才算發揮價值，而李晟瑉花費在她身上的時間和精力都更像算是一種投資，每一分付出都計較回報，否則就是李坭的失敗和不努力。
落日餘暉從窗子裏映射進來，打在少女疏冷的面孔上，投下一小片陰翳。
前座的人從外面回來，教室裏已經沒有幾個人，靳柯看她還在教室，不知道想到什麽，唇角一勾然後迅速壓下，語氣尋常，問了句：“還沒走？”
李坭聞言擡頭，少年和往常不同，額前的碎發被水珠浸在皮膚上，有那麽一兩滴順著下頜線滑下來砸在鎖骨上，暈染開一小片水漬。
他拿起桌上的水杯，指節扣搭在瓶身，隨後擰開瓶蓋。他喝水的時候喉結微微滾動，動作大但卻並不粗魯，有少許的水珠溢出來，沿著下頜流淌，劃過起伏的喉結，最終沒入汗水浸透的衣領。
陽光恰從西窗射入，照亮那一道水痕，使之如露珠般閃爍不定。他的眼睛半閉著，長睫毛在臉頰上投下細碎的陰影，眉眼間的銳氣被此刻的專註柔和了幾分。
李坭心說少爺果然是少爺，打球完喝水都跟人不是一個圖層。
之前班裏的男生打完球的樣子，從人身旁經過的時候帶過一股運動過後的汗臭味，出於某種青春期隱秘的心思，一些男生還會旁若無人地扯著胸前是衣襟散風，殊不知旁邊的人已經快讓一種不知名氣味熏死了。
但不知道為什麽，靳柯身上就沒有那種耐人尋味的氣味，很幹凈爽朗，原來打完球也可以是幹凈的。
視線就這麽明晃晃地打量著，對方也有所察覺，“怎麽？”
下一秒，少年突然想到什麽，不動聲色向後退了兩步，接著道：“對了，昨天……”
忽然，腦子裏掠過昨天放學在糖水鋪自己那句“出言不遜”以及對方意味深長的一眼，李坭想飛速逃離現場。
“我還有事，先走了！”幸好手底下沒停，要用的書本都已經裝進書包，李坭騰地一下站起來，看都沒敢看靳柯，視線老老實實地看地，隨後兔子一樣嗖地從眼前消失不見。
靳柯半天才反應過來，看著早就消失的身影喃喃自語，語氣還帶著點惡作劇成功的壞，“這麽不禁逗。”
校門口，李坭拿出手機查找交通路線。
頭頂樹葉被風卷起沙沙作響，但空氣裏還是沒有絲毫的清爽，南方的初秋依舊很熱。
她擡頭看了眼天邊，絢麗的晚霞似在為這南方依舊燥熱的初秋添一抹別樣色彩。
記好路線，她將手機揣進兜裏，擡步朝公交站走。
剛在公交站站定沒多久，身旁多了個人，男生主動跟她打招呼：“好巧。”
男生名叫孫有戚，是隔壁班的語文課代表，之前在辦公室戴著副眼鏡，看起來挺友好憨實，但如果可以，李坭其實並不太願意和他說話。
因為他總是給人一種不太舒服的感覺，具體是哪裏李坭也說不上，但就是本能地抗拒，一切遵從第六感。
李坭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
男生雙手插頭，是不是瞭望遠方的車流，偏頭問她：“之前怎麽沒見你坐這趟公交？”
她簡單解釋：“今天有事，湊巧。”
男生點了點頭：“這樣啊。”
然後就沒了下文。
面對不喜歡的人，李坭總有一百種方法讓話題重歸寂靜，而在孫有戚面前，甚至不用刻意就能沒有話題。
“你剛轉學過來，以後要是有什麽需要幫助的可以找我，大家都是同學，我學習雖然不算太超前，但語文成績不錯。”
李坭硬著頭皮回答他：“……行。”
與此同時心裏想著，公交車能不能快點來，這樣的聊天實在有點進行不下去。
男生恍然未覺，繼續自顧自地一頓輸出，語調自信優越：“我記得你們班靳柯學習很好，但他語文就不好，語文這種東西還是得多背，別的不說，我從小學就特別喜歡看書一直到現在語文素養都挺不錯的。”
“別看有些人別的科目好，但是語文成績不好還是白搭，總有那麽一門欠缺的不是。”
李坭一時半會兒沒搭腔，幾句話越說越讓人不舒服，實在沒有可以跟對方對話的餘地。
她實在很想說，別人學習怎麽樣關你什麽事，人靳柯語文不好照樣是重點班的，雖然她跟靳柯不太熟，但是孫有戚說話實在難聽。
她現在只有一個感覺，煩。
本來今天這場被動的飯局就煩，現在簡直煩上加煩。
終於，一輛藍色的公交車駛過來，李坭眼疾手快地上了車，然後跟著人流往裏鉆，成功地把後面的孫有戚甩到了後面。
她實在不習慣和不熟的人生硬地聊天，並且是帶有不善語氣的人，無論是對於她還是對於別人，這都一種很不好的行為，偏偏對方還渾然不覺。
兜裏的手機鈴聲響起，手機屏幕上顯示李晟瑉來電，李坭接通。
對面的聲音響起：“你出學校了嗎？”
周圍人聲和公交播報聲喧囂，李坭壓著嗓子費勁地答：“出了，剛上公交。”
李晟瑉沒在多說什麽，“嗯好，快點過來。”
“好，知道了。”
李坭看著車窗外一一略過獨屬於南方的光景，腦袋又開始不自覺放空，她現在滿心想著下周二去校舞蹈隊的訓練。
舞蹈已經被擱淺了一段時間，終於能再拾起來是她沒想過的，所以李坭很珍惜這次進入校舞蹈隊的機會。
舞蹈對她的吸引不能說是選擇，更多來說是本能。就好像，人不能沒有呼吸。
李坭沒有舞蹈依舊可以呼吸，但她心底再沒有什麽東西能夠被充盈的填滿。
為什麽願意刻苦練習基本功，為什麽甘願汗水浸透衣衫，為什麽能夠忍受日覆一日近乎殘酷的練習，明明應該很痛苦，但卻總是有人甘之如飴。
對著冰冷的把桿和鏡子重覆同一個動作的過程不怎麽享受，但練就到標準的那一刻一切都是值得的。
舞蹈不需要語言，一切用語言表達略顯蒼白的東西可以用身體來訴說，這是一種讓人很……安心的表達方式。
在接觸舞蹈之前李坭從來不知道世界上還有這種讓人放松自在的事物，原來真正跳起舞來是這種感覺，仿佛全身心都被風卷著沒入雲層，情緒可以穿透空氣。
包廂厚重的門被人無聲推開，一道熟悉的人影罩過來。
擡頭是那張剛在照片裏見過的臉，棱角分明，眉骨硬挺。
李坭嘴角的笑還沒來得及收，就這麽傻傻地跟靳柯對上眼，然後，下一秒凍結。
尷尬以及心虛的凍結，畢竟前一秒還看人家的照片呢，李坭心底一陣沒由來的心虛。
靳柯就站在門口，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來，在看到她的一瞬間神色有所動容。
四目相對。
但下一秒，仿佛剛才的感覺是錯覺。
“來了？”祁遠山擡頭看向自己那看著就心揪的兒子。
“嗯。”少年僵著臉淡淡回應，但李坭怎麽聽都覺得像是不情不願從鼻腔裏哼出來的，一時之間有點覺得有點好笑。
胳膊突然被人拉了下，李晟瑉讓她主動跟對方打招呼。
李坭不情不願地擡起了頭，剛好和少年的視線相撞，少年的眉峰極輕地挑了下，那雙在照片裏顯得清澈茫然的眼睛，此刻在略顯昏暗的燈光下，卻像含了星子的深潭，帶著點兒玩味，還有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了然的興味。
以示回應，他的嘴角似乎也彎起了一個極其微小的弧度，像是一種無聲的的詢問，李坭心裏腹誹他怎麽出了學校表情還這麽裝，然而下一秒，她就笑不出來了。
靳柯路過的時候，視線輕飄飄地掃過她的手機屏幕，還挺刻意的。
明明記得已經息屏的手機屏幕正亮著，裏面非常不合時宜地亮著靳柯那張被人抓拍的照片，就那麽明晃晃地亮著，手機的自動亮度模式生怕別人看不見似的，亮得老高了。
靳柯剛才離她挺近的，其實對方應該看見了，所以才那副表情……
李坭馬上按下了開關鍵，手機像個燙手山芋，她不動聲色地把手機放在旁邊，同時有點不自在地把目光轉向別處。
男生也沒多說什麽，逗完她就慢悠悠地走去了座位，跟祁遠山隔著一個位。
後來大半程李坭就低著頭兢兢業業地吃著自己碗裏的菜，宋家的夥食還行，但最近宋嵐有點忙，宋菲大多數時間吃食堂，唐嵩國經常有工作上的事情要忙，剩兩個人的飯菜其實並不太好做，李坭心思細膩，很快察覺到這點，就跟宋嵐說自己偶爾可以在外面吃幾天，沒事的。
再加上練舞，這幾天李坭實在算不上吃得多好，晚飯都是囫圇吞棗，有時候敷衍在路邊便利店隨便買了包面包和酸奶就當晚餐了。
今天飯桌上好不容易有平時吃不太到的東西，李坭自然是心無旁騖地好好吃東西，而且是在外面，大人忙著聊天，沒人會催她吃快點。
於是她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一直默默無聞地低頭吃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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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坭不好說什麽，只好點頭答應。
很快周五到來，飯局最終約在了周五放學後。
下課鈴響，李坭慢吞吞地收拾自己的課桌，心想時間能不能慢點，她不想看到李晟瑉總是問自己學習怎麽樣，卻從不關心她的生活，在學校過得開心嗎，有沒有交到好朋友，又或是……有沒有人欺負你？
這種想法其實有點幼稚的不合時宜，因為某些時光已經過去，這些問題只有在某段時光會很好的發揮它應有的作用，現在說這些，於事無補。
一開始，每每想到此，李坭心裏總是很難過，但同時又是遮掩不住的期待，期待李晟瑉有一天能夠改變，能夠多關心她一點。
可這些期待註定被落空，時間一長，李坭心裏不會再有觸動，只是平淡地接受一切，接受父親的嚴厲，以及自私。
在李晟瑉眼裏，她好像天生就是一個學習的機器，要一刻不停抓緊一切可以空閑出來的時間，學出優秀的成績才算發揮價值，而李晟瑉花費在她身上的時間和精力都更像算是一種投資，每一分付出都計較回報，否則就是李坭的失敗和不努力。
落日餘暉從窗子裏映射進來，打在少女疏冷的面孔上，投下一小片陰翳。
前座的人從外面回來，教室裏已經沒有幾個人，靳柯看她還在教室，不知道想到什麽，唇角一勾然後迅速壓下，語氣尋常，問了句：“還沒走？”
李坭聞言擡頭，少年和往常不同，額前的碎發被水珠浸在皮膚上，有那麽一兩滴順著下頜線滑下來砸在鎖骨上，暈染開一小片水漬。
他拿起桌上的水杯，指節扣搭在瓶身，隨後擰開瓶蓋。他喝水的時候喉結微微滾動，動作大但卻並不粗魯，有少許的水珠溢出來，沿著下頜流淌，劃過起伏的喉結，最終沒入汗水浸透的衣領。
陽光恰從西窗射入，照亮那一道水痕，使之如露珠般閃爍不定。他的眼睛半閉著，長睫毛在臉頰上投下細碎的陰影，眉眼間的銳氣被此刻的專註柔和了幾分。
李坭心說少爺果然是少爺，打球完喝水都跟人不是一個圖層。
之前班裏的男生打完球的樣子，從人身旁經過的時候帶過一股運動過後的汗臭味，出於某種青春期隱秘的心思，一些男生還會旁若無人地扯著胸前是衣襟散風，殊不知旁邊的人已經快讓一種不知名氣味熏死了。
但不知道為什麽，靳柯身上就沒有那種耐人尋味的氣味，很幹凈爽朗，原來打完球也可以是幹凈的。
視線就這麽明晃晃地打量著，對方也有所察覺，“怎麽？”
下一秒，少年突然想到什麽，不動聲色向後退了兩步，接著道：“對了，昨天……”
忽然，腦子裏掠過昨天放學在糖水鋪自己那句“出言不遜”以及對方意味深長的一眼，李坭想飛速逃離現場。
“我還有事，先走了！”幸好手底下沒停，要用的書本都已經裝進書包，李坭騰地一下站起來，看都沒敢看靳柯，視線老老實實地看地，隨後兔子一樣嗖地從眼前消失不見。
靳柯半天才反應過來，看著早就消失的身影喃喃自語，語氣還帶著點惡作劇成功的壞，“這麽不禁逗。”
校門口，李坭拿出手機查找交通路線。
頭頂樹葉被風卷起沙沙作響，但空氣裏還是沒有絲毫的清爽，南方的初秋依舊很熱。
她擡頭看了眼天邊，絢麗的晚霞似在為這南方依舊燥熱的初秋添一抹別樣色彩。
記好路線，她將手機揣進兜裏，擡步朝公交站走。
剛在公交站站定沒多久，身旁多了個人，男生主動跟她打招呼：“好巧。”
男生名叫孫有戚，是隔壁班的語文課代表，之前在辦公室戴著副眼鏡，看起來挺友好憨實，但如果可以，李坭其實並不太願意和他說話。
因為他總是給人一種不太舒服的感覺，具體是哪裏李坭也說不上，但就是本能地抗拒，一切遵從第六感。
李坭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
男生雙手插頭，是不是瞭望遠方的車流，偏頭問她：“之前怎麽沒見你坐這趟公交？”
她簡單解釋：“今天有事，湊巧。”
男生點了點頭：“這樣啊。”
然後就沒了下文。
面對不喜歡的人，李坭總有一百種方法讓話題重歸寂靜，而在孫有戚面前，甚至不用刻意就能沒有話題。
“你剛轉學過來，以後要是有什麽需要幫助的可以找我，大家都是同學，我學習雖然不算太超前，但語文成績不錯。”
李坭硬著頭皮回答他：“……行。”
與此同時心裏想著，公交車能不能快點來，這樣的聊天實在有點進行不下去。
男生恍然未覺，繼續自顧自地一頓輸出，語調自信優越：“我記得你們班靳柯學習很好，但他語文就不好，語文這種東西還是得多背，別的不說，我從小學就特別喜歡看書一直到現在語文素養都挺不錯的。”
“別看有些人別的科目好，但是語文成績不好還是白搭，總有那麽一門欠缺的不是。”
李坭一時半會兒沒搭腔，幾句話越說越讓人不舒服，實在沒有可以跟對方對話的餘地。
她實在很想說，別人學習怎麽樣關你什麽事，人靳柯語文不好照樣是重點班的，雖然她跟靳柯不太熟，但是孫有戚說話實在難聽。
她現在只有一個感覺，煩。
本來今天這場被動的飯局就煩，現在簡直煩上加煩。
終於，一輛藍色的公交車駛過來，李坭眼疾手快地上了車，然後跟著人流往裏鉆，成功地把後面的孫有戚甩到了後面。
她實在不習慣和不熟的人生硬地聊天，並且是帶有不善語氣的人，無論是對於她還是對於別人，這都一種很不好的行為，偏偏對方還渾然不覺。
兜裏的手機鈴聲響起，手機屏幕上顯示李晟瑉來電，李坭接通。
對面的聲音響起：“你出學校了嗎？”
周圍人聲和公交播報聲喧囂，李坭壓著嗓子費勁地答：“出了，剛上公交。”
李晟瑉沒在多說什麽，“嗯好，快點過來。”
“好，知道了。”
李坭看著車窗外一一略過獨屬於南方的光景，腦袋又開始不自覺放空，她現在滿心想著下周二去校舞蹈隊的訓練。
舞蹈已經被擱淺了一段時間，終於能再拾起來是她沒想過的，所以李坭很珍惜這次進入校舞蹈隊的機會。
舞蹈對她的吸引不能說是選擇，更多來說是本能。就好像，人不能沒有呼吸。
李坭沒有舞蹈依舊可以呼吸，但她心底再沒有什麽東西能夠被充盈的填滿。
為什麽願意刻苦練習基本功，為什麽甘願汗水浸透衣衫，為什麽能夠忍受日覆一日近乎殘酷的練習，明明應該很痛苦，但卻總是有人甘之如飴。
對著冰冷的把桿和鏡子重覆同一個動作的過程不怎麽享受，但練就到標準的那一刻一切都是值得的。
舞蹈不需要語言，一切用語言表達略顯蒼白的東西可以用身體來訴說，這是一種讓人很……安心的表達方式。
在接觸舞蹈之前李坭從來不知道世界上還有這種讓人放松自在的事物，原來真正跳起舞來是這種感覺，仿佛全身心都被風卷著沒入雲層，情緒可以穿透空氣。
包廂厚重的門被人無聲推開，一道熟悉的人影罩過來。
擡頭是那張剛在照片裏見過的臉，棱角分明，眉骨硬挺。
李坭嘴角的笑還沒來得及收，就這麽傻傻地跟靳柯對上眼，然後，下一秒凍結。
尷尬以及心虛的凍結，畢竟前一秒還看人家的照片呢，李坭心底一陣沒由來的心虛。
靳柯就站在門口，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來，在看到她的一瞬間神色有所動容。
四目相對。
但下一秒，仿佛剛才的感覺是錯覺。
“來了？”祁遠山擡頭看向自己那看著就心揪的兒子。
“嗯。”少年僵著臉淡淡回應，但李坭怎麽聽都覺得像是不情不願從鼻腔裏哼出來的，一時之間有點覺得有點好笑。
胳膊突然被人拉了下，李晟瑉讓她主動跟對方打招呼。
李坭不情不願地擡起了頭，剛好和少年的視線相撞，少年的眉峰極輕地挑了下，那雙在照片裏顯得清澈茫然的眼睛，此刻在略顯昏暗的燈光下，卻像含了星子的深潭，帶著點兒玩味，還有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了然的興味。
以示回應，他的嘴角似乎也彎起了一個極其微小的弧度，像是一種無聲的的詢問，李坭心裏腹誹他怎麽出了學校表情還這麽裝，然而下一秒，她就笑不出來了。
靳柯路過的時候，視線輕飄飄地掃過她的手機屏幕，還挺刻意的。
明明記得已經息屏的手機屏幕正亮著，裏面非常不合時宜地亮著靳柯那張被人抓拍的照片，就那麽明晃晃地亮著，手機的自動亮度模式生怕別人看不見似的，亮得老高了。
靳柯剛才離她挺近的，其實對方應該看見了，所以才那副表情……
李坭馬上按下了開關鍵，手機像個燙手山芋，她不動聲色地把手機放在旁邊，同時有點不自在地把目光轉向別處。
男生也沒多說什麽，逗完她就慢悠悠地走去了座位，跟祁遠山隔著一個位。
後來大半程李坭就低著頭兢兢業業地吃著自己碗裏的菜，宋家的夥食還行，但最近宋嵐有點忙，宋菲大多數時間吃食堂，唐嵩國經常有工作上的事情要忙，剩兩個人的飯菜其實並不太好做，李坭心思細膩，很快察覺到這點，就跟宋嵐說自己偶爾可以在外面吃幾天，沒事的。
再加上練舞，這幾天李坭實在算不上吃得多好，晚飯都是囫圇吞棗，有時候敷衍在路邊便利店隨便買了包面包和酸奶就當晚餐了。
今天飯桌上好不容易有平時吃不太到的東西，李坭自然是心無旁騖地好好吃東西，而且是在外面，大人忙著聊天，沒人會催她吃快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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